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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是扮成男孩这件事。 “说了”,巧娘道。 沈安放下心来。 “日后你要辛苦些”,他道:“记得在离开沈家之前,不要和家里人说,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巧娘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沈安轻笑,“我想见一见阿爹。” 再看家里人一眼,就没有遗憾了。 巧娘强忍住心底的酸涩出了房间。 衙役里的二弟,做木匠的三弟都要喊回来。 房间里只剩男人和孩子们。 瑜姐儿把水端过来,合适的温度。 沈安喝了两口,看着两个娃娃轻声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瑜姐儿眼含着两泡眼泪,连忙摇头。 泪珠砸在手背。 滚烫又冰凉。 沈南珏也在心里默默回:不用对不起。 我会照顾好一家人的。 沈安没了。 见过爹和两位弟弟,简单说了两句话后,便咽了气。 庭院里挂了白,沈记汤饼铺也禁闭着门。 有常来的食客过来,顿了顿问对面的马二娘:“沈记这是出事了?” “家里老大没了”,马二娘捡着馒头,用晒过的荷叶给人包好,道:“这两天应该都没法开铺子了。” 食客有些惊讶:“怎么没了?” “去汴京城考科举,叫会试还是什么试来着”,马二娘记不清楚:“回来身子就不好了。” “还是读书人啊”,食客拿了个馒头吃着,摇了摇头:“有些可惜。” 马二娘:“谁说不是呢。” 附近的人,都羡慕沈家出了个沈安,不仅读书识字,还读的比其他人都好,一路考到了汴京城。 听说过了这场试,就能有官身了。 就算考不中,回来当个教书先生,也比起早贪黑地折腾铺子好。 谁知会这样。 送走食客,马二娘擦了擦手,捡起十来个馒头和蒸饼,对自家男人道:“我去沈家看看,铺子这边你盯着。” 马家男人个子不高,手脚麻利,搬着一笼新鲜出锅的蒸饼。他用搭在肩膀处的长巾擦了擦汗,道:“应该的。” 街里邻居有了白事,附近的都得去帮忙。 见人出了门,马家男人又多叮嘱了一句:“记得有些话不能说。” “我知道”,马二娘没回头,随便挥了挥手:“心里有数。” …… 送走郎中后,沈家便联系了做棺木的铺子。 加了银子,没拖延时间。 马二娘进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三四个穿着青色襕衫,头戴方正巾帽的年轻人。她往旁边让了让,等人出去后,想明白了这是什么人——沈安从前认识的学子过来吊唁,做最后的告别。 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考上的。 秀州参加科举的学子很多,两浙路里仅次于平江府,考上的人也多。然而这里的“多”也是相对其他路而言,真正能够当官的人寥寥无几。 阜通坊上一次出了官身,都得有十来年了。 隔壁县还有读了五十年的白身,一次都没考中,家里都揭不开锅。 马二娘摇摇头,将这些事情抛在脑后。 她有馒头铺子,日后让儿子承了去,科举还是别碰了。就自家孩子那个蠢笨的脑袋瓜,读也读不出东西来。 巧娘在布置的灵堂里,看着哭过,有些憔悴,不过说话还是有条理的,能看出来比先前振作。瑜姐儿跟在身边,眼眶是红的。 马二娘没去打扰添乱,走到惠娘的身边,道:“这么多人,巧娘怀里抱着的娃娃倒是不哭不闹的,小小的一个,还挺懂事。” “是很乖”,惠娘道:“和瑜姐儿一样,从小就安静。” “叫什么名字?” “珏哥儿。”惠娘回道。 在嘴里念叨了两遍,马二娘其实没懂是什么意思,但读书人取的名字,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县城里重视孩子的,还会花铜板请读书人帮忙取名。 “好名字”,马二娘把自己用篮筐带的馒头和蒸饼拿出来:“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吧,你们一会儿填填肚子,别做晚食了。” 惠娘没推脱,道了谢:“这可是帮大忙了。” “其他的没什么能拿出手的”,马二娘看着巧娘,家里顶梁柱没了,也有些心疼:“没时间做饭食的话,直接来我家拿就行。” 说话的时候,心里也在想,幸亏抱着的是个哥儿。 若是两个姐儿,日后可不好过。 …… 入殓停棺,将人下了葬。 沈记汤饼铺重新开了门,家里都顾着巧娘的心情,平时说话小心谨慎,生怕触了伤心事。 过了两天,反倒是巧娘安慰她们,说自己没事,在汴京城就哭过了。官人虽然没了,但临走前说不要为自己难过,她记住了,眼下把两个孩子照顾好更重要。 “巧娘你能这样想就行”,张氏从袖子里拿出一串铜板塞到人的怀里:“家里虽不富裕,但老大的事怎么能让你们自己出钱,我们当爹娘的还在呢。” 白事操办,都是巧娘出的银子。 先不在汴京城的开销,日后还要养孩子呢,总得留着些积蓄。 张氏和沈老翁商量过后,特地给人拿了银子。 “娘,我不能收”,巧娘连忙想推脱。 “拿着吧”,张氏塞到人的手里,还心疼这送出去的银子。 她原本想的是拿一两,但沈老翁说拿二两,估计是觉得从小亏待老大了,张氏也就不争了:“给孩子买些东西吃,再做两身衣服。” 巧娘无奈,只能道:“谢谢娘。” “说这话做什么”,张氏年纪到了,喜欢看小孩,她瞧着布裹里的娃娃:“珏哥儿长得白,松哥儿和柏哥儿小时候黑的和炭一样。” 巧娘笑了笑:“小孩儿一天一个样,松哥儿和柏哥儿现在的样貌也好。” “平时若是照顾不过来,就去我房里,帮你照看着些”,张氏捏了捏小孩的脸,道:“都是一家人,有事说话就行。” 听到对方要帮忙照看,巧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平日里换个尿布,就能知道娃娃是女孩了。 她的心跳飞快地跳,想着怎么应答,背上都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太久没回答,张氏都有些疑惑。 喊了喊人:“巧娘,怎么还走神了?” 娃娃咿呀咿呀,脑袋撞了撞娘亲。 巧娘也反应过来,婆母说的话,大概率只是客套。白日里要在汤饼铺子忙,晚上还得照看着二弟的两个孩子,没啥时间分给珏哥儿了。 若是平时,她肯定能反应过来,随便点头应下就好。但这段时间里,她总是担心娃娃被发现是女孩扮成男孩,对旁人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是警惕的。 这样反而更容易让人怀疑。 想明白过后,她回过神,说了声好:“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娘。” 沈南珏在心里给自家娘亲鼓了鼓掌。 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好的。 张氏没怀疑:“找不到人,就让老二和老三家的帮你看着。” 又关心了两句才离开。 见婆母关了房门,站在暗处的芸娘和惠娘走出来。 惠娘撞了撞隔壁人的肩膀,小声道:“芸娘,你说娘给了大嫂多少银子?” 芸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嫁进来时间不长,还没做过背后议论婆母的事。 “猜一猜。”惠娘不放过人。 芸娘思索片刻,说了个数。 惠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放低些:“芸娘,看来你也知道咱娘抠搜啊。” 芸娘脸有些红,着急道:“二嫂,我可没说这话。” “放心放心,娘又听不到这话”,惠娘问道:“芸娘怎么现在还在外面?” 芸娘哎呀一声:“我想着告诉大嫂一声,锦绣坊的那位娘子愿意匀出些奶水,结果看到娘在里面,我就想着等等。” 惠娘不再说其他:“那快点儿,可别大嫂一会儿睡了,又拖到明天。” 芸娘点头:“我去了。” 回到房里,惠娘和沈宽闲聊,道:“娘刚去看大嫂了。” “做什么了?”沈宽顺着话问。 “我哪里能知道?” 一些话能和芸娘讲,但不能和自家男人说。 毕竟是亲母子,当面说人家的娘抠搜,这就是铁了心想吵架,惠娘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应该是想着帮大嫂带带娃娃,毕竟珏哥儿还小。” 沈宽点头:“要是能搭把手的,也多帮一帮。” “我知道”,惠娘偶尔对婆母有怨言,但对于大哥一家还是感激的:“你能当上这个衙役,还得感谢大哥,这份恩情要记着。” 沈宽长得壮实,力气也不小,适合当衙役。但县里这么多人,好事怎么会平白无故落到他们这些没有门路的人身上。多亏了沈安认识县令家的儿子,两人不在一起读书,但偶尔交流文章,能说上两句话,花银子帮沈宽谋了份出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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