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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而冰冷的五个字在书房内回荡,夏昼竟觉毛骨悚然,记忆里,她从来没听过爸爸用这样的语气与人对话,难道他真的如高洋所说,那般恶劣和不堪? 镜头飞快回转,又转向了对面的陈儒生。 陈儒生始终在拨弄手机,和夏民天完全没有眼神交汇。 接下来是酒会现场,许多人过来敬酒,一下抬头一下低头,镜头太晃了,以至于夏昼和凛冬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 凛冬从门外端来一盘刚出炉的绿豆糕,还有两杯热咖啡。 夏昼盯着色泽鲜绿诱人的绿豆糕,犹疑起来。 “无任何添加。”凛冬捏起一块先吃,自顾自表扬道:“真的不错。” 夏昼勾了勾唇角,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休息了十来分钟,两人继续看。 敬酒期间,高洋也走了过来,李勋主动提出来给他们拍一张照。 夏民天欣然同意。 晚宴现场音乐、说话、笑声混杂在一起,但耳尖的凛冬还是捕捉到了一声叹息,是女性发出来的。 他偏头看向夏昼,夏昼没有反应,想必是没听出来。 合完影,眼镜切到了高洋的视角,他回到了自己的桌子。 杜皖也在,周围还坐着一些夏昼没见过的生面孔,一圈扫过去,全是清一色的长相标致柔美的年轻人,仿若选妃现场。 这一桌的拍卖号牌如击鼓传花在他们的手心里欢快地流转,他们喜欢什么,就竞拍什么,在场的富豪总有人会为他们买单。 凛冬和夏昼惊慌地对视了一眼,这简直间接印证了高洋的话。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高洋——” 同时,画面蓦地黑了。 高洋取下了眼镜,熄了录影。 两人默默地坐着,回味着这场惊悚离奇的晚宴现场,最可怕的是,夏昼曾身在其中,甚至被恐怖分子相中。为了不让夏昼持续陷入悲痛的沼泽地,凛冬提起了另一件事:“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派人找杜皖,应该很快有消息了。” “他应该快五十岁了吧,而且都不是夏国人了,还会愿意回来接受我们的盘问?” 凛冬走到资料墙下,盯着照片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肯定道:“如果有比他目前状况更强大的利益驱使,那他便会愿意。” 夏昼再次沉默,几番感谢的话堵在胸口说不出来,反倒是另一句明知对方不会喜欢听的话,顺着嘴瓢了出来。 “高洋有一句话说对了,我的血是凉的,你为了我付出这么多,不值得。” 凛冬回身,目光坚定:“我说值得就值得。” ◎问心有愧◎ 三天后,杜皖的消息传来。 他现在在南美洲的一个小国苏里南当一个矿业公司的项目经理,他表示案件重启,他愿意回国再录一次口供,因为他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四个字让夏昼失了神,那问心有愧的人是谁呢? 为了不节外生枝,凛冬早早派人守在机场的出境处,接到杜皖后带到了一楼之隔的五星酒店。 杜皖进门后,夏昼都差点没认出来,因为杜皖已经大变了样,他老了一些,蓄了浓密的胡子,不再是那张看起来永远干净利落的脸,但最大的变化是那双眼睛,不似从前那般阴郁和冷冽。 “小昼,别来无恙。” 杜皖把行李箱搁在地毯上,脱下夹克衫,随意搭在箱杆挂着的黑色行李包上,他缓缓地上下扫了一圈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你比我想象中过得更好……” 这种话根本不像一个长辈对晚辈说的话,倒更像同龄人之间才会产生的“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嫉妒心。 “杜、杜——” 夏昼紧张得结巴了,那声熟悉的称呼怎么也叫不出口。 “没关系,随便叫。反正我早就跟你们家没关联了。”杜皖笑了出来,黝黑的脸庞舒展开来,他显然比夏昼释怀得快。 夏昼却没那么轻松,凛冬扶着她的肩膀坐在了沙发里,同时做出一个请坐的姿势。 杜皖坐了一张单人沙发,面朝窗户,望着严严实实遮住的窗帘,露出微微的惊讶。 “杜先生,想必你已经得到了高洋的通知。前几天,他已经把你们过去的事都告诉我们了,实在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凛冬尽量表达出一种惋惜之情,杜皖却抬了抬手示意不必。 “我其实不喜欢学艺术,完全是因为成绩不好,才去考艺术专业,没想到会被夏总看中。他、他——” 两个他字间停顿了很久,杜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快速点上吸了一口,白色烟雾混合着不堪的过往,吐了出来。 “那时我太年轻了,才会经受不住诱惑,像我们这种过惯了苦日子的,有一根救命稻草伸过来,也会拼命地想要攥住。”杜皖耸了耸肩,“看运气好坏吧,跟抽签一样。我运气平平,抓住稻草的代价只是出卖身体,偶尔出卖灵魂。至少……不是让我去杀人越货,对吧?” 这声“对吧”还真把凛冬问倒了,他无法感同身受,不是凡尔赛,而是真的没有这种经历。 “在我觉得自己赚够后,夏总及时解脱了我,让我当他的私人秘书,仅仅只是秘书。我当时真的很感激自己居然能上岸。”杜皖手指捻了捻鼻子,自嘲地笑了笑,“……可当我发现,夏总居然养着一批和我一样经历的师弟师妹时,我受不了了,说不清楚那是一种失宠的失落感还是过去隐藏的屈辱感被无情地揭开了。” 凛冬和夏昼听到这段,惊呆了,但没有打断。 杜皖把烟头灭了,用力摁进去晶莹剔透的水晶烟灰缸,双手一摊:“人被奴役久了就会失去反抗力,旁人怎么煽风点火也无济于事。我当时就是这样,对夏总逆来顺受习惯了,何况他能力顶级,权势滔天,巅峰时期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也因为他的关系而有了小小的社会地位,更何况是钱呢。我只能随着夏总,不停地陷落、沉沦……” “我从来没听爸爸或妈妈,说过这些……”高洋的话在杜皖这里得到验证,夏昼却还抱着一丝“他们俩是串通的”可能性,口头上挣扎一下。 “你当然听不到,你那么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么会告诉你。”杜皖看向夏昼,眼神透着冰冷,“可你妈妈知道。” “我妈妈?”夏昼瞳孔一震,半站起身:“妈妈知道怎么不阻止——” “阻止?”杜皖冷笑出声,“白颂娟女士可是被誉为当时最有价值的商业女性,她也是同一条船的,为何要阻止?” “不,我不相信,妈妈不会……”夏昼手指抠着沙发面,难以接受这个说法。这几天来,排山倒海的信息颠覆了她对父母的认知,她完全混乱了。 夏昼追问:“如果真像你所说,那他们为什么会死?” 杜皖眼神黯淡下去,“我也想知道,我在国内等了一年,想等案件侦破,可眼看着希望越来越渺茫,我便办理了移民。” “能做的我都做了,我和夏家互不相欠。我问心无愧。” 杜皖再次说出问心无愧四个字,在对方眼神的拷问下,夏昼反而成为了那个问心有愧的人了。 是,夏昼在心里承认道,问心有愧的是自己。 凛冬抬起一只手:“杜先生,再跟我们说说当晚的情况吧。” 这已经是第五个版本了,凛冬需要把它们全部串起来,并找出谁在里面说了谎。 杜皖舔了舔嘴唇,吐出一口浊气:“老实说,十一年前我在警方录笔录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了,反倒现在时间长了,有些细节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凛冬也能理解,打算采用询问的方式激活对方的记忆。 “夏总有需要长期吃药的身体疾病吗?” 夏昼不确定,杜皖却一口咬定:“没有。” “他很注重身体保养,每年体检指标都很健康,四十多岁的年纪都没有三高和脂肪肝。” 凛冬点了点头,“那一天,他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杜皖眯着眼,视线定格在棕色的窗帘上,陷入了回忆:“没有,他心情还不错,晚宴上见到不少老朋友,喝了很多酒。” “夏家谁负责他的饮食?” 夏昼略有迟疑,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说:“厨房有专门的厨师,是谁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他们也很少露面。因为餐厅的工作都是云妈负责,云妈还会给我们做些下午茶、夜宵之类的。” 凛冬看着夏昼的侧脸,夏昼还是喊高云叫“云妈”,他又转向杜皖:“夏总是从家里过去的,还是在白昼集团等到开席?” “下午回了家。”杜皖答道。 凛冬偏头问:“你在家对吗?” “我在。”夏昼对这段的记忆就很深刻了,因为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次聚在家里,“爸爸妈妈下午就回来了,我们还在餐厅喝了下午茶,因为当时天气很热,我还说爸爸穿着西装小心中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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