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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清瘦的手自然地垂在床边,手背连接着点滴管。 套房的客厅内,关莉坐在沙发上,面朝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神色焦急:“小秦,他怎么又复发了?” “关总,扬扬的大脑扫描结果不是很好,压力激素猛增,前额叶皮层激活不足,出现了反复闪回的症状。” “——闪回?” 关莉顿了顿,这个词仿佛离她已经很远了,她接着问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吧?是什么刺激了他?是因为没吃药吗?” “药的问题倒不是那么重要,我看要先找到刺激他复发的源头,是不是最近接触的人,或者环境有了什么大变化?这个可能需要先了解一下。”秦时大胆地暗示道。 关莉眼光凌厉,挥了挥手:“明白了,你去吧。” 秦时像是一个被当庭释放的囚犯,深呼一口气快步地走出“法庭”,来到走廊时,他回忆起和池亦扬短暂而又奇怪的对话。 “秦主任,你不是说我的前额叶皮层有问题,不会让我对陌生人有任何好奇心吗?那如果我现在有,是不是代表我有了好转?” “是吗?这确实是某个层面的进步,这代表你有关社会参与和人际关系的脑部被激活了。但你同时出现了闪回,是不是那个陌生人勾起了你的某些回忆?他是谁?能告诉我吗?” 秦时温和地引导他,虽然类似这样的心理谈话,他已经为患者做了无数次,但每次和池亦扬的交流依旧令他手心冒汗。 池亦扬是一位特殊的病人,他有八分的警戒心和九分的清醒度,前者在患者中很常见,但关于清醒度这一点,在患者中却十分罕见。 一般来说,这种病症的患者时常活在过去,或是虚幻之中。除非他自己刻意令自己保持清醒,但这需要十分强大的控制力。 池亦扬幽幽地看着他,露出了笑容:“秦主任,有进步就好,我会再接再厉的。” 客厅的关莉思虑良久,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用冰冷的声音下了一道命令:“查下扬少爷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挂完电话,她轻轻走进病房,在床边坐了下来,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究竟是什么人,或是什么事刺激了你? “——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没有啊。”蒋微言托着腮,回应着身旁敲电脑的罗子逸。 “那你怎么接连两天办错业务,你以前可是零差错啊。”罗子逸皱着眉头问道。 “什么?今天又有吗?”蒋微言跳了起来,跑到罗子逸的身边,望着他从一叠会计单据中抽出了一张客户没有签名的凭证,轻呼:“天呐,这下惨了!” “联系一下客户,看看方不方便现在拿过去签名。”桃姐从后台走上来,看了一眼凭证上的金额,不是很大。 幸好客户比较好说话,也住在附近,约定第二天上门补签名。但因为这条差错,蒋微言下班比平时更晚了一些。 “没事的,你又不是机器人,是人总会犯错的嘛。下次小心一点就行了。”路晓彩搂着蒋微言的胳膊,大大咧咧地安慰道。 蒋微言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怎么能被私事影响工作,这样太不专业了。 走出银行门口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但她们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华丽,戴着墨镜的中年女人站在路灯下,身后伫立着两个穿黑色西服高大的年轻人。 这一幕像极了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夜晚戴墨镜的,要么是坏人,要么是富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的嘴动了动,中年女人听完他的话,径直向她们走了过来,开门见山道:“谁是蒋微言?” 声音气势凌人。 路晓彩侧身挡住了蒋微言:“有什么事吗?” “你是蒋微言吗?不是就让开。”关莉往前一步,凌厉的双眼盯着被挡住半个身子的蒋微言:“你和池亦扬什么关系?” “我们……没什么关系啊。”蒋微言开口了,尽管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却依然感觉到她的眼神仿若一把剑,锋利的剑。 “没什么关系,你坐他的车?” 不等蒋微言回答,她继续发问:“你前几天在车上对他做了什么?” “前几天?我没有——” “没有?那他怎么晕倒了?” “什么?!他晕倒了,他怎么了?”蒋微言上前一步,着急地问道。 “怎么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你就这么把一个晕倒的人丢在车上?你这小姑娘有没有良心啊?”关莉爱子心切,忍不住厉声道。 “我下车的时候他还……”蒋微言恍惚地想起池亦扬异常颤抖的声音,这也是她这两天心不在焉,连出差错的原因:“那他……现在还好吗?” “这与你无关!既然你们没什么关系,以后请你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说完这一句,关莉拂袖而去。 蒋微言呆立当场,整个身体微微发抖。 “微言,他怎么会晕倒了?”路晓彩看着这个女人愤然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 “我也不知道”,蒋微言眼眶瞬间红了,悔意充斥着她的内心。如果她当时知道池亦扬身体不舒服,一定不会把他一个人丢下。 “微言,你别急。看他们家条件应该挺好的,他肯定能好的。”路晓彩慌张地拍了拍蒋微言的背。 病房里,池亦扬用尽全身力气把桌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部甩到地上。 茶杯、水果、鲜花掉得满地都是,整个房间狼狈得像是此刻的他。 “——您为什么要去找她?您知不知道您去了,她以后就真的不会理我了……” “不理就不理,你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她吗?”关莉踢开脚下的碎杯,走到病床边,抓着池亦扬的手臂,试图安抚激动不已的他。 “不是她害的!怎么可能是她呢?”池亦扬双手抱着头,颤抖地喃喃道:“您别管我的事,行吗?” “我怎么能不管你?!好了,扬扬,你别激动,快躺下。你要不喜欢这里,我们回家去。” “我不要回家,哪里都一样……”池亦扬颤抖着双唇,嗫嚅道:“哪里都一样……” “那妈妈在这里陪着你,你别激动。”关莉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池亦扬,将被子轻轻搭在池亦扬的腹部,眼眶湿润道:“躺好,休息一会。” 十几分钟后,池亦扬终于安静下来,像是睡着了。 关莉走出了病房,在大厅的沙发上开始处理公务。 她不仅是振兴集团母公司的副董事长,也是集团下多家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比如这家医院,便是当初关莉做主,特意为了池亦扬的治疗而兴建的。 所以,日理万机的关莉要完全脱离工作,陪护着池亦扬,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半个小时后,躺在病床上的池亦扬,缓缓睁开了双眼,透过窗户上的白色纱帘,望见了远处层层叠叠的绿色山脉。 医院在郊区,病房在三楼。 手机、钱包、钥匙都被收了。 大厅有关莉,门外还有四个保镖。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门外敲门声响起,秦时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进来。池亦扬听到他和关莉说话的声音,计上心头。 七月骄阳似火,午后室外温度高达四十度,大街上飞驰而过的车流,卷起的冒着热气的尘土与风,令人难以忍受。少有人在这个时刻,愿意走在炙热的水泥地上。 这天中午,蒋微言正在轮值,贵宾厅没有客户。她清闲下来,低头在废纸上写着什么。 还不到一分钟,她忽然感觉眼前有一道阴影落下,有人坐在了安全玻璃前。 蒋微言抬起头,看清楚来人后,轻声惊呼:“池亦扬!” 他额头的鬓角处全是大颗的汗水,脸色泛红,身上的白色衬衣几乎湿透,就像是穿着这身在海边刚晒完太阳。 那双漆黑的眼珠专注地注视着蒋微言,仿佛在确认一件曾丢失的宝贝,是否依然完好无损。 蒋微言惯性地抬眼看向了右上角的摄像头,扯着嘴角问道:“您好,请问要办什么业务?” 听到这句问话,池亦扬终于开口了,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我就是来看看你。” 话音刚落,他迅速起身向门口走去。 蒋微言:“……” 眼看着池亦扬已迈出了贵宾室的门,蒋微言迅速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印着“云上银行”的黑色遮阳伞,追了出来:“池亦扬,你等等!” 池亦扬的身体顿了顿。 蒋微言追上来,将伞递给他:“拿着吧。” 池亦扬垂眸望向那把崭新的折叠伞,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谢谢。” 他接过伞,深深看了蒋微言一眼,转身离开了。 大堂等候区的客户也不多,保安于凯站在门口悠闲地四处张望着。他看见这个男人刚走进贵宾厅没两分钟,又匆匆走了出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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