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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的夏夕明显心情很好,对他的工作十分满意。 “唔。老板满意就成,尽管吩咐。”周三油嘴滑舌起来。 夏夕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不吃这套,随后拔腿走到后院去,又给他补了半袋辣椒,加上之前的蔬菜叶和土豆,应该是够他晚上美餐一顿了,如果他会下厨的话。 “咦,好香,你在煮什么?”周三闻到一阵一阵的香味。 “煮面。” 周三咽了咽口水,一直往厨房探头,显然在期待什么,但夏夕一个多余的字也没说,周三识趣地从她的手上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往上提了提,“谢了,我也有大餐吃了。” 吃完大餐,已经七点了,天刚全黑,村子里的路灯啪地一齐点亮了,说是路灯,其实灯柱年久失修,斑驳不堪,仅剩下几站昏暗的灯泡,比星星还会眨眼睛。 “不如不开。”这是寡妇香姐的原话。 可真要不开,香姐一定第一个抗议。这里白天无电供应,每晚只供应一个小时,电灯坏了也没人修理,自己愿意动手也可以。 村长如是说。 国家电力重建后,最重要的是供应尸体焚毁厂,自两年前第一座尸体焚毁厂建成,到每个省份、再到城市、小镇都有一座这样的长。那些没来得及收捡的尸体早已化成了白骨,焚毁厂的工作性质又变了。 但不变的是,清理尸体,是全国目前最重要的事。 全球的各国政府也在紧锣密鼓地恢复人口,重建秩序,“末日病毒”的研究重新被提上日程,但只针对那些拥有p4生物实验室,且仍有病毒学科学家存活的国家。 而符合这项条件的,全球也不过三座,其中一国还撂挑子,“我们设备老化,没有这个能力。” 摆明了就是不愿意承担风险,其它两国只能强烈谴责,没法实质干预。 但这些显然和这座村子的人们毫无关联,人们只在乎温饱。 因为吃得太饱,周三有些胃胀,便决定在村子里散散步,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幸运的是,这晚月光很亮,夜风很凉爽,吹得周三毛孔都舒展开来了,先经过村长家,里面的龙凤胎正在鸡飞狗跳,但周三都不觉得吵闹的,反而觉得这两孩子给这个宁静的村庄增添了一抹生气。 走到一根路灯下,有三个孩子在玩石子游戏,是屠夫的儿子龙龙和香姐的女儿大希,还有村头小卖部家的儿子黑仔。 周三观摩了一下这场大战,觉得没意思,继续往前走。经过香姐家门口,她正蹲在地上洗碗,自然地招呼道,“吃了吗?” 以往的周三总是摇头,今天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自豪又尽兴地一吼:“吃了!” “这倒是稀罕了。”香姐望着他骄傲劲儿,笑出了声。 既然吃了,周三便没有停下来,悠哉地逛着,屠夫家里传来的声音简直堪比动物世界,鸡鸭猪合起来,叫得比鬼还惨。 这大晚上杀猪确实渗人,香姐抱怨得没错。 为了不听猪叫,周三继续往前走,又来到了夏夕花圃。 夏夕的卧房亮着灯,栅栏的招牌上挂着一圈小彩灯,也亮着,难得浪漫一把,周三欣赏了一会,汗毛倏地竖了起来。 背后有人…… 这种感觉太强烈,以至于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仗着有路灯,夏夕又在不远处,缓缓地转身。 对面的藤椅上坐着一个人!身材矮小,五官狰狞! 啊,是个孩子! 他的身体随着藤椅摇晃,嘴巴张得大大的,是在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三怀疑自己聋了,他被吓得往后一退,直接撞到栅栏门上,“咔嚓”一声,门轴被他压断了! 这也证明他耳朵没问题。 路灯一闪一闪的,孩子仍在悠闲地摇着藤椅,因为大笑,嘴里的口水全流到了衣服上。周三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打招呼:“你是谁?” 见他走近,男孩忽地合上嘴,眼神骨碌一转,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吐泡泡的声音,周三强忍着恶心问,“你一个人在家?” 男孩吐完泡泡又开始咧嘴笑,手指痉挛着,还要去扯周三的衣服。 周三往旁边一闪,虽然自己衣服不干净,但也嫌弃对方碰他,见到男孩衣领上全是青绿色的口水,他又问:“你晚上吃什么了?” 说到吃,男孩的眼睛微微一亮,从浑浊到清明,嘴里口齿不清地嗫嚅着:“吃……吃……” “家里有好吃的吗?” 男孩巴掌拍得啪啪作响,“有!有!” 周三怕吵到其他人,拉着他起身,“带我进去看看?” 谁知道自己根本拉不动孩子,孩子稳如泰山地坐在藤椅上,不仅如此,还开始拼命摇起了藤椅,越摇晃幅度越大,直到“扑通”一声,男孩头朝后,摔了下去。 “诶!你——”周三的“没事吧”都没问出口,男孩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摸着头嘿嘿一笑。 结实得很。这是周三的评价。 就在周三往里探身的时候,所有的灯倏然熄灭了。 糟了,八点了。 他转身去看夏夕花圃,花圃内一片黑暗。 再转身看,男孩已经消失不见了,此时的前厅黑漆漆的,像一个黑洞和灰吃人的嘴,周三缓缓后退,走出水泥地后,拔腿朝住处狂奔。 跑到住处,大门小门全部上锁,周三背靠在门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着气,“刚刚、刚刚是不是比博尔特跑得还快。” …… 浑黑的夜色悄悄涌入村庄,人们就在这样的惶惶黑夜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直到第二天来临。 “——看出了什么?” 这回轮到周三被吓着了,他转过身,看见夏夕,站在栅栏门口,身体靠在装小花篮的自行车上。 周三摸着鼻子,像是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夏夕。” “嗯?”夏夕推开栅栏门,显然昨晚上不知道被谁搞断的栅栏门,被眼前这位新来的园丁修复好了。 “我发现花圃有点问题。”周三坦言。 夏夕推着自行车往里走,头也不回地问:“什么问题?” “你种花难道没考虑相克的问题吗?比如第一格丁香和第二格紫罗兰怎么能放在一起呢?两种花都受不了对方的气味,很容易死的。你种花这么长时间,没理由不知道呀!” 夏夕把车推到平房右侧的棚子下,棚下的地上铺着一张两米宽的塑料布,上面晒了干辣椒和花瓣。 “这个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没事,我来移栽。”周三以为她是怕花折腾死了,连忙表态,“不打紧,保证存活。” 夏夕走到院子角落,这里有个小土堆,土堆顶上有一层白石灰,夏夕又往上面撒了几片干花,撒完才站起身,走向周三。 “花和人一样,有花期、花运,也有花命。我们可以把这两株花分开,那野外的花呢?别的城市的花呢?你能分开多少?” 周三没想到她会拿出这么一套强词夺理的理论,拒绝自己,就当他要继续辩驳时,眼角一闪—— 卧槽!昨夜那个惊魂小子居然又出现了,还是光天化日下! 不过,今天换了套干净衣裳,只是眼神更痴呆了。 夏夕顺着他的目光,转身望去,又很自然地转回身,朝后院走:“这件事不商量了,以后也是。” 既然花圃主人这么固执,周三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摘下一根青辣椒,放在嘴里嚼,“那孩子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吗?” “不是很清楚。”夏夕脱口而出,几秒钟后,又觉得回答有点假,改口道:“这孩子挺可怜的,从小生着病,他奶奶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原来男孩家里有个奶奶。周三回忆着昨夜,不自觉地“嘶”了两声,垂头望着手里的辣椒头,这辣椒生吃还挺辣。 “他们家有吃的吧?”周三想起昨晚上男孩说的话。 夏夕以为周三想把自己的食物送给对方,有些生气地阻拦道:“村长会给他们发救济粮。你自己都吃不饱,还操心别人。” “是是是,批评的是。”周三吐着舌头,被辣得满头大汗,“哟呵,生吃还挺过瘾。” “这个辣椒生吃好吃的,拌面吃更是一绝。” 周三又摘了一根,叼在嘴里,心里想着,我倒是得有面啊! 下午五点,夏夕给他结了今天的青菜账,仿佛怕他会把东西送给对面一老一小,直接送他到花圃外面,推他的背:“快回去。” 周三往对面大笑的男孩看了一眼,夏夕继续拍他的背驱赶:“别看别看了,回去吃你的大餐去。” 周三招了个手,快步走了。 夏夕望见他走进了屠夫家,狐疑地歪了歪头,尽管自己给了他一张粮票,但也不至于能买上肉。 “或许是赊账呢。”夏夕猜道。 很快,周三从屠夫的家里出来,提着一块肥肉,笑得活脱脱一个刚从赌局赢钱出来的赌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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