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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就回应……”  他连滚带爬地朝那人奔去,用嘶哑得像是新手拉二胡的声音——  “我!我、我活着!”  食物和水所剩无几,留在这里,他和等死没什么区别。所以哪怕对方是恶魔使者,他也必须要跟对方走了,如果要死,不如死得悲壮一些。  那人终于转身,还呼叫了前方的另一名同伴,踏着雪走向了他。  他想说,无论什么时候,穿军大衣的都是神兵天降。  走近后,三人六目相对,脸上都写着震惊。  “你——”  “你们——”  三人同时开了口,他抿了抿唇,抬起手掌:“首长,你们先说。”  “首先,我们为你活着感到高兴,因为大部分人都没有我们这样的运气。其次,你去家里收拾一下,把身份证也一起拿来。”一个脸颊削瘦的军人说道。  另一个指了指前面,“我们先去搜寻其它地方,你在这里等我们。”  说完,他们就要转身。  他急了,死死拉着军人的军大衣,“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穿这样,怎么走雪地?”军人指着他被雪打湿的裤子和拖鞋,抿唇一笑:“你去收拾,放心。我们会回来带你走的。”  他噢了一声,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匆忙从后花园回到主卧,拿起最后一瓶水和干脆面,揣在外套里,把脏污的防护服重新穿戴好,换上一双雪地靴,下楼先来到花园的小土包前,低头在小绿芽上一吻:  “晓云,你等我。”  两个军人比他想象中回来得快,一个活人都没带着。  他拉开防护服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卡包,里面有身份证和银行卡,他抽出身份证递给其中一个军人,“这是我的身份证。”  瘦军人接过身份证,用扫描机扫描了一下就还给了他,指着他的防护服摇了摇手,“可以脱了。”  他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  “不传染了,劲儿过了。”  不传染了四个字,他听得懂,劲儿过了,他真不懂。  但他还是听话地脱掉防护服,跟着两个军人走到小区门口,一辆硕大的绿色卡车出现在他眼前。  军人走到车尾,掀起军绿色的幕布,示意他上去。  他歪着头往里一看,里面坐着几个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男人,还有一个缩在角落穿得很体面的女人。  “上去吧,找个地儿坐。”  他抬起脚,想踩着凸出来的脚踏,但僵硬的腿根本使不上力气,眼看着要摔下去了,身后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托住了。  再一抬,他整个人翻进了卡车里。  十分狼狈,他想。  里面的人都看着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佝偻着身体,往里走,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车子颠簸着前行,隔个把小时就有“人”被送上来,车厢内越来越拥挤,但始终没人说话,尽管他们都太需要和人聊天了。  他们也不敢问要被带到哪里去,因为更怕被嫌弃或是丢下。  不知道开了多久,卡车才停下。  布帘被掀开的那一刻,有一道强光射进来。  是军用手电筒的光,原来就到了夜晚。  他们下了卡车,仰起头,瞳孔里是一座参天巨兽。这是一座新型建筑,高耸入云,宽不见尾,如果以他的身躯和这座建筑的高度对比,起码是蚂蚁和成年大象的差距。  “快去排队。”  他们被催促着来到一排简易的门岗前,门岗密密麻麻地延伸至建筑的另一头,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个岗亭前有清一色的陀枪士兵站岗,还有两个专门负责登记的军人,特别像高铁站的安检口。  轮到他登记时,他微微颤颤地开口说:“首长好,这是我的证件。”  这一声“首长好”把年轻军人惊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憋了半天,干脆不回答了,登记好后给了他一张卡片,让他根据上面的信息去找自己的房间。  答应下来后,他走进了建筑,一股暖风扑面而来,他的心里有了一点温度。  更令他惊奇的是,这座建筑物的内里构造十分复杂,犹如一座城市的主街道,画满了标识和路牌。  他走了十来分钟,才走进卡片上画着的“z区”,里面是一排排四四方方的房间,从两间房门相隔的位置看,房间应该很大,虽然没见到窗户,但至少不像牢房那般狭小。  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站在门边,刚要开门,就听到隔壁有球落地的声音。  听了一会,不是篮球。  是网球。  因为他打过一段时间网球,网球落地,短促沉闷,篮球是咚咚咚,沉重的敲击声,他脑子迟钝到这点显而易见的事情,都要反应个几十秒。  不过这里还有人有闲情打网球,倒是挺令人意外的。  他听了一会,就刷卡进了房间,这里比想象中还要宽敞,一房一厅,除了没有厨房,设施齐全。一间铁门顶上贴着的“浴室”标牌让他浑身一哆嗦,毕竟他太久没洗澡了。  走到卧室里,洁白的被子让他几乎快哭了出来,他已经不忍心去回忆帐篷里那充满油垢和酸味的睡袋了。  床边有一张小桌台,上面放着两块真空包装的无水蛋糕,再加一瓶水。  他如一只饿了许久的猎豹,扑向了蛋糕。  “好吃!”他忘了自己多久没吃这样软绵绵香喷喷的东西了,和三个月前吃的最后一块妻子做的榴莲班戟一样满足。  不到三十秒,两块巴掌大小的蛋糕就跟海绵入了水,在他的胃里随着水逐渐膨胀。  他吃得太快了。  顺着脖子往胸口摸,一下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需要休息,彻底地休息,但闻了闻身上的臭味,他又开始纠结了,在床和沙发之间选择了沙发,他要先休息下,再看看哪里去找干净衣服,他一定要去浴室洗个澡。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后面一天一夜,都是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军人来给他送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甚至还有运动器材——两个黑色小哑铃。  他尴尬地把哑铃放下,拉着娃娃脸聊起了天:“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叫——”  “你叫方居安。”娃娃脸嘿嘿一笑,捏了捏口袋里的纸:“我这里有你的信息。”  方居安勾了勾唇角,所有所思。  起初,他以为父母取这个名字是让他生活安定,没想到居安思危的意思。  “方先生,你比我大,叫我小除吧,唔,是除法的除。”他挤着眼眉一笑,更像个娃娃了。  “好,小除。”方居安垂着眸,指着门外,压低声音问:“打听一下,这里是哪里?”  原本做好小除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爽快地回答,“这是平安地,就是咱们古城幸存者聚集地。”  “平安地是吗?那古城有多少人幸存,也就是这个平安地住了多少人?”方居安脱口而出,他迫切想知道这个答案。  但小除不知道是有意或是无意,跳过了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那场病毒灾难带走了全球大部分的人,所有城市停止运转,水、电、食物都没了。我们准备把古城、乃至全国剩下的人都聚集起来,重建家园。你知道的,昇国军人的职责是保卫人民,所以既然来到这里,你就放心吧,哪怕我们没吃的,也要给你们留一口。”  说完,他拍了拍胸脯,做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承诺。  方居安眉头紧锁:“什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没想到这是全球性的灾难。  “可是,不可能啊。”  方局安微微摇了摇头,下意识否定了这个说法:“这怎么可能呢?什么病毒有这么高的传播率和致死率?致死率高的病毒往往能快速被切断,因为在宿主找到下一个之前,它就会随着宿主彻底死去,不可能会造成这么大面积的传播和致死率。”  小除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解释。他望着墙上的风景画,浅浅一笑:“没关系,那都是昨日的世界。”    ◎席卷之处,一片白布◎  “长官,最后一个人到了。”  执勤人员单手捧着一份名单,在表格底端一格空白处打上最后一个勾,跟长官示意后,“哐当”一声,把铁门关上了。  方居安杵在门口,手里捏着啃了一半的面包,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  在平安地驻留了近三个月,基本都是在自己的房间活动,但和三个月前在家里的状态完全不同。  在这里早睡早起,吃饱穿暖,没有电子产品的束缚,彻底逃脱了会不会失联的担心和恐惧,无聊的时候就翻翻书或是发发呆,回忆过去,被呛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就是在这样毫无压力的恢复期下,他胖了十来斤,自觉循着哑铃就去了,练得还不错,也真正了解发放哑铃的意图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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