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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了忍,把手里的团扇"啪"地一合,满席都听得见。 这声响,比什么话都管用,几位帮腔的夫人讪讪闭了嘴。 林知桃看着宋山玉走到自己旁边,总觉得不对。他应当不是真的想上公堂,宋家现在树大招风,庆历旧案查到这个份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不会做这种自损的事。 她侧过头看他,宋山玉朝她微微颔首。 既是夫妻,一个眼神便够了。 林知桃开口道:“今日是韩老夫人的好日子,闹到公堂上确实不妥。李娘子,李姑娘年轻,被人利用也是有的。今日这事,我不想追究到底。李姑娘肯认错,此事便到此为止。” 李氏一听,如蒙大赦,连忙拉着李敏茹给林知桃行礼。李敏茹低着头,声音颤动道:“是我糊涂,请林娘子恕罪。” 林知桃给了台阶,但徐勤知道儿子还存了什么心思,便继续道:"李大娘子,知桃心善,不追究。可今日这事,若只认个错就揭过去,往后谁还拿国公府当回事?" 李氏脸色再次僵住,“徐夫人是何意?” 宋山玉接道:"李姑娘今日能做出这种事,明日就能做出更出格的。李家若管不住她,汴京迟早容不下她。" 李家大娘子往前一步,不由得拔高声音:"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勤和儿子一唱一和,把话挑明:"我的意思也简单,李姑娘不能再留在汴京了。送她回原籍,或者送去别处,都好。总之,汴京不能再有她。" 李氏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却看见王夫人毫无动作了。 她快速地盘算了此时的情形。 罢了,不闹到公堂,送敏茹走,已是最好的结果。再争下去,真报了官,李家更难堪。 她闭了闭眼:"好!我李家,送敏茹回原籍。" 又朝韩老夫人行了一礼:"今日打扰了老夫人寿宴,是我们的不是,改日再登门赔罪!" 说完便拉着李敏茹告退。 风波平息,但韩老夫人也没了继续饮宴的兴致。这寿宴,便也没了滋味,草草散了。 散了席,林知桃特意走在后面,在府门口等到了柳娘子,把后续的事情跟她说了。 柳娘子听完,心有余悸地握住林知桃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教坊司的人在那边催着要走,柳娘子也不好多留,只叮嘱道:"往后千万别一个人走。" 林知桃点头应了,看着她上了教坊司的车,才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马车走在夜路上,宋山玉靠在车壁上,林知桃复盘着前面的一切,问道:"你本来就不想上公堂,对不对?" 宋山玉嗯了声,侧头看她:"你看出来了?" "你和母亲是想让我做这个好人。" "一是这个,再一个,李家和王家都想把事压下来。我需要先抛个报官出来,这是个更重的选择,她们自然不肯。再提一个轻些的,把李敏茹送走,这才是我们原本要的。那种情形下,她们来不及细想,只会在上公堂和送走李敏茹之间选。再说,这事若是轻轻放下,不闹得重一些,怎么让李家和王家离了间隙?" 林知桃听完分析后明白了,忍不住道:"你走一步看三步,真的很厉害。" "娘子过奖了。"宋山玉随即正色道,"不过下次,不论如何都要等人一起走,别一个人走。内宅的手段,可不比生意场上少,甚至更阴损。" 林知桃知道这次是自己大意了,低声道:"这次是我想少了,让你和母亲担心。" 宋山玉揽过她的肩膀:"你不用抱歉,老实说,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嫁给我,她们也不会对付你。" 林知桃往他身边靠了靠,踏实了许多。 马车走得慢,街景一盏盏退过去,她的心情也慢慢平复,却又想起席上赵齐悦的态度。 她沉默了一会儿,失落道:"我今日坐在嫂嫂旁边,跟她说了好几句话。她每一句都应了,笑得也客气。可我总觉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立场不同罢了,以我对端王的了解,他的那些后手谋划,多半不会告诉县主,更不会告诉你兄长。他们能看到的,就是镇远侯跟端王斗法,端王吃了亏,而宋家脱了身。县主是端王的女儿,自然会对宋家有疙瘩。" "等过些时日,我想去看看哥哥和嫂嫂。" "不急,"宋山玉道,"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林知桃叹了口又长又深的气。 "对了,后来席上怎么没见着曾二姑娘了?今日要不是她出手,那丫鬟就跑了。我还没当面谢过她呢。看来明日得下帖子,登曾府道谢。" "她这一出手,曾夫人气得脸都白了,没等韩府把事情问清楚,就把她拉走了。” "啊?"林知桃坐直了身子,"曾姑娘是好心救人啊,大家子里规矩这么多?她娘不会罚她吧?" 宋山玉把她重新按回怀里,"放心,再罚也不会拒了你上门道谢的帖子。曾家若是规矩那么死,曾二姑娘也练不了武。只不过今日这么大的场面,满堂的诰命夫人都看着,曾家是文臣清流,几代人攒下的清贵名声,自然要顾着体面。女儿家当众动手,哪怕是救人,传出去也容易被人说没有闺秀样子。曾夫人这是做给旁人看的,回了府,未必真舍得重罚。" “那便好,我难得见着这么飒爽的女子。” “你也不遑多让了。”宋山玉捏了捏她的鼻子评价道。 门房验过帖子,引林知桃入内。绕过前厅,穿过垂花门,院角几竿竹长得茂密,新竹旧竹叠在一处,绿影森森。阶上扫得干净,一片落叶都没有。 前日递帖子时,曾家回话极快,说二姑娘后日得空。林知桃当时还跟素琴说,曾家人办事倒是利落。如今真踏进这院子,才觉出这利落是曾家的家风。一路走过来,没有一个丫环婆子扎堆闲聊,各司其职,见了客人侧身让过便是。门房引到花厅,丫环在门口候着,掀帘让客。茶已沏好,温度正好。 厅中陈设简朴,一色的榆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多是山水。靠窗的条案上摆着一方砚台、几卷书,还有一只插着两枝新开栀子花的青瓷瓶。 曾云舒从里间出来,笑着招呼道:“林娘子请坐。” 她抬手让林知桃在榻上坐了,自己在另一头坐下,两人中间隔着那张矮几。丫环端上茶来,曾云舒亲手接过茶壶,给林知桃倒了一盏,又给自己倒了一盏。 林知桃道了谢,把点心匣子和木匣推过去:"那日的事,十分感谢曾姑娘出手,今日专程来谢你。木匣里是林记几款卖得好的帕子,姑娘拿来自用或送人都可以。" 曾云舒连忙打开木匣,一看里头的帕子,眼睛直亮了。拿起一方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起一方,笑道:"这款我买过,这款也买过,这几款倒没有。"她抬头看向林知桃,"我很喜欢你们铺子的东西,尤其是娘子的手艺。京里好些人都订你们家的东西,我跟着凑了几回热闹,就迷上了。" 林知桃笑道:"多谢曾姑娘抬爱,不过这些帕子也不全是我的手艺,里头也有铺子其他绣娘的活计,都是大家挑出来好的。" 曾云舒把帕子收回匣中,道:"你们铺子东西是好,就是有些实在太难订了。"她说着顿了顿,才转到那日的事上,"那日的事,我娘后来跟我说了。后宅里阴私的手段太多,防不胜防,好在娘子没事。" 林知桃叹道:“确实是防不胜防,也是我大意了。从前在铺子里做生意,同行之间也有不少手段,但大多是台面上的竞争,没有这种冲着人名节来的阴招。” “可不是么。”曾云舒嗤笑一声,“我爹常说,有些人正事上没本事,歪门邪道倒精通。” 林知桃听她说话直白,心里敞亮了许多。她想起那荷包的事,便说道:"曾姑娘说我那铺子的东西难订,可是因为之前的猫蝶荷包?上次韩公子来找我再订,这荷包确实不能再做,卖的时候就跟客人说明白了,一共就二十只,卖完不补。后来也只好换了配色花样,另外绣了一只。" 韩公子三个字入耳,曾云舒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她沉默了一息,才开口:“娘子今日来,除了道谢,莫不是来替他说项的吧?” 林知桃感知到曾云舒一下子防备的态度,立马摇头:“不是不是,我今日就是专程来道谢。方才听姑娘说铺子里东西难订,才顺嘴提起那荷包,没有别的意思。” 曾云舒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我本不想跟人说这些,你我也不算熟。"她话锋一转,"不过韩公子为人尚可,宋世子为人也尚可。你是宋世子的夫人,跟韩公子想来也有交情。他的心思,八成也跟你提过。我瞧着你不是多嘴的人,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韩公子确实送了不少东西,明的暗的都有。我爹娘那边,韩家也来过几回。"曾云舒说到这里,嘴角一撇,"不过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不考虑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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