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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桃心里明白,书办多看的这两眼,未必全是因为绣品。但她没有说破,只笑了笑:“许是吧。” 孙婆子乐呵呵地挽着她往外走:“我跟你说,往年交稿,书办们都是公事公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今儿个对你这样,定是绣得出彩!林姑娘,这回怕是要一鸣惊人了!” 林母在一旁听着,也松了神色,对孙婆子道:“借您吉言了。” 林知桃将那张收讫凭证小心折好,收进贴身荷包,这才觉得心落到实处。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近中天,便对林母道:“娘,咱们回去吧。” "回什么回。"林母拉住她,"你熬了这些日子,今日好不容易交稿,哪能直接回去闷着?走,娘带你去州桥,咱们也逛逛。" 孙婆子也旁边搭腔:"正是,林姑娘该歇歇。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一步,明日辰时,我再来巷口等你们。" 送走孙婆子她们,林母便真拉着女儿往州桥方向去。州桥西头有家开了十几年的甜品铺子,卖的砂糖冰雪冷元子最出名,入夏之后日日坐满了人。 林母挤着买了两碗,一碗给女儿,一碗自己捧着,找了铺子外的长条凳坐下。 元子是用糯米粉搓的小圆子,煮熟后浸在冰镇过的砂糖水里,撒上熟芝麻和切碎的果子。 林知桃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糯米圆子软糯弹牙,砂糖水清甜,混着冰渣,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她慢慢吃着,觉得这些日子的疲惫,似乎也散了许多。 林母看她吃得慢,问:"不好吃?" "好吃。"林知桃说,又舀了一勺。 林母这才笑了,自己也吃起来。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卖花的担子摇摇晃晃过去,担子两头挂着的竹篮里,栀子花开得正盛,甜香混在风里。 卖香药的小贩敲着铜片,叮叮当当,嘴里唱着“脑子、檀香、麝香,驱邪避秽保平安”。 “桃子,”林母忽然开口,“你哥哥成婚那日,没什么事吧?” 林知桃捏着勺子的手一停,垂眼盯着碗里浮沉的糯米圆子,半晌才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遇见了郑侍郎家的公子,说了两句话,韩姑娘和陈姑娘便来了。” 林母沉默了一会儿,道:“往后这种场合,尽量跟着韩姑娘。她心善,家世也好,有她在,旁人总顾忌几分。” “嗯,我知道。” 林母没有再多问,其实那日县主事后便遣人来说了经过,她听了又惊又怒,林知许也得了信,母子俩都气得不行。 可那阵子林知桃正埋头赶绣品,她便把不好追问,想着等比赛完了再说。如今女儿肯说实话,她心里揪着,面上却不露,只将碗里的冰雪又搅了搅。 林知桃不愿再细说这个,便转了话头:“娘,哥哥这几日可有信来?他和县主……相处得可好?” 林母回道:“昨日你哥哥回来过,在绣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见你忙着,没敢打扰。他说县主性子好,两人说得来。还让我跟你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输了也没关系。” 林知桃“嗯”了一声,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愧疚。哥哥新婚,本该她这个做妹妹的去问候,反倒让哥哥惦记着她。她低头舀了一大口冰雪塞进嘴里,没再多说。 “桃子,”林母放下勺子,看着她,“不管明日结果如何,你都已经尽力了。这次比赛,最要紧的是你自个儿的成长。你瞧你之前,虽绣艺上有天赋,可没像这次这般沉下心绣这么大一幅。往后你的路,会宽许多。” “娘,我晓得了。” 她低头吃了一口冰雪,又道:“娘,我想把铺子里的样衣重新做一批。” “嗯?”林母抬眼。 “咱们现在的样衣,都是寻常款式。若是这次能拿到名次,我想做几件用参赛绣品同样针法的样衣,挂在铺子里。客人来了,一看便知咱们的手艺。” 林母想了想,点头:“这主意好。只是你那手散套、滚针,费工夫,做样衣成本不低。” “所以只做两三件,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林知桃说,“客人看中了,再拿寻常针法做,价钱也公道。这叫……叫……” “叫招牌。”林母笑了,“你这脑子,倒是比你哥灵光。” 母女俩吃完,付了钱,起身往回走。 回到家中,林知桃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这大半个月来,她头一回睡得这样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 辰时还差半个时辰,孙婆子就到了林家铺子。 “林姑娘,咱们走吧。”孙婆子说着,又对林母道,“林娘子放心,有我陪着。” 林母送到门口,“放宽心,尽力就好。” 巷子里已有早起的人,看见她们这般早出门,不免多看两眼。 到了彩帛行公所,景象与昨日大不相同。两排厢巡持着木棍立在阶下,拦住丈宽的通道,只许凭凭证者登阶。 林知桃递了凭证,公人对着名册勾了字号,侧身放行。 孙婆子要跟着进去,横里伸来一根木棍拦住:“凭证呢?” “哎哟节级,通融则个。老身是牙人,陪这姑娘来的。”孙婆子赔着笑,“往年也是这么办的,规矩我都懂,绝不乱走。” 公人瞧她穿得也是素净整齐,不像生事的,便收了木棍摆摆手:“进去吧,别乱走动。” 两人这才一并入了内。 公所里头,院子正中搭起的高台铺着红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庄严。台两侧两座木楼,楼上楼下都摆满了条凳,已坐了大半的人。 偶有低语,也很快止住。 孙婆子眼尖,立马就找到了贴有“四十一”号纸条的条凳,在二楼靠前的位置。 两人按号码坐下,孙婆子便凑到林知桃耳边,低声细细提点:“林姑娘,你瞧仔细了。等下会按号头抬绣品,一幅幅摆在台子中间。五位主审挨个过目打分,取头五名进入 三通鼓罢,院里只剩下远处街市的嘈杂。 赵管事退到台侧,朝候着的书办点了点头。书办会意,转身进了后堂。 不多时,两个杂役抬着一副木架出来,架上蒙着素布。木架在台子正中放稳,书办上前,将素布揭开。 第一幅绣品露了出来。 是幅《松鹤图》,松枝苍劲,白鹤引颈,丝理匀贴,配色沉稳。 主审席上,曹文渊与李仲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周德茂捻着短须,徐静山微微前倾身子细看。苏逸城只扫了一眼,便执笔在面前的纸笺上写下。 书办将五位主审的评分收齐,交给赵管事。 赵管事朗声报出:“七号,锦祥绣庄,《松鹤图》,均分八分又三。”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八分又三,不算高,但头一个出场,也算开了个好头。 林知桃坐在二楼,微微抿着唇,视线随着那幅绣品的移动而转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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