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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好恍惚地想着,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上的滋味。 未待她琢磨,太子朝她看来,两道浓眉随之皱起,似是欲言又止。 羡好:“……?” 他怎么看到她就皱眉,就这么讨厌她么? 萧瑾承的目光挪开,往后望去:“瑶瑶,出来。” 萧瑶揪着羡好的衣摆,可怜兮兮:“嫂嫂。” 羡好也回过神,向萧瑾承和许兰君打了声招呼,道:“我闲来无事,派人去请阿瑶妹妹来我这做客,你们怎么都来了?” 萧瑾承看她一眼,也没多说,只道:“既是如此,时辰也不早了。” 他微微偏脸:“你说午后她还有音律课?” 身后的许兰君颔首:“是的。” 于是萧瑾承视线落向萧瑶:“快随许娘子回绮罗殿,莫要误了课时。” 萧瑶见他并没有责怪之意,暗暗松口气,从羡好身后出来,“嫂嫂,那我先回去啦。” 羡好弯眸:“好,下次再来玩。” 萧瑶粲然一笑,“嗯!” 许兰君见状,也屈膝挹礼:“太子、太子妃,那臣女先带着小殿下告退。” 萧瑾承淡淡嗯了声,羡好走上前打算送一送。 未曾想刚经过萧瑾承身边,雪白细腕被一把握住。 她微诧抬眼,“殿下?” 萧瑾承没说话,也没松手,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无一丝变化。 倒是走在前头的许兰君和萧瑶循声回头。 当看到太子牢牢握着太子妃的手,许兰君眼波一颤,忙掩住公主的眼:“殿下,咱们快走吧。” 直到那两道身影走远,羡好挣了下手腕。 萧瑾承却将她拉到了身前,两根长指伸向她的脸。 羡好眼瞳微睁,却见萧瑾承从她脸颊撕下一张长长的纸条:“堂堂太子妃,如此仪容,像什么话?” 羡好本想反驳,一看到那张惩罚用的纸条,霎时闹了个大红脸:“我…我方才和阿瑶妹妹打双陆,输了一局,忘了脸上还贴着纸条……” 萧瑾承也猜到是怎么回事,敛眸道:“妹妹年岁小不懂事,你是她长嫂,应当庄重些。” 羡好心道玩游戏要什么庄重?而且她也不知道他大白天的会突然过来。 又想起方才他面对许兰君时始终斯文客气,对自己却又是皱眉又是教训。 心底无端涌上一阵闷气,羡好脸颊一鼓,用力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进向内室:“你若喜欢庄重的,就去找庄重的好了,反正阿瑶妹妹可喜欢我了,我们玩得好着呢!” 飘逸清冽的寒梅气息掠过闷热,荡至了徐相宜跟前,抬眸就见一道戴着帷帽的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许是上元节前夕见到那道身影落于戴着帷帽女子的身影,她很长一段时间对帷帽尤为不喜,看都不想看到,可不知为何,眼下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徐徐而来的微风忽而荡起帷帽纱巾,女子皎白娇俏的面容陡然露出一瞬又被薄纱罩住,浅笑盼兮的容颜恰如山间明月,叫人挪不开眼。 刹那间的一眼,徐相宜止住了步伐。 她眼眸微微瞪大,怔愣了一瞬后猛地回身看向已然往里走的身影,帷帽薄纱随着女子的步伐扬起,高挑的身姿优雅得体。 徐相宜见过不少的世家贵女,唯独有一人,只见过一次便印在心中。 傅家长女,亦是皇后宫中的女官,傅羡好。 她忍不住上前想要确认一番。 步伐不过踏出半步,徐相宜身子微微僵了下,某个瞬间,她突然觉得女子的背影很像一道身影。 上元前夕,汹涌人群高台上,那个与太子并肩而立的女子。 门扉推开,喧闹声骤然传入。 静谧无垠的院落霎时间充斥着呼涌前来的欢声笑语,随着踏过门槛而入的身影抬手合拢门扉,喧嚣声也倏地被隔绝在肃穆庄严的门扉外。 随风摇曳的薄纱时不时地荡起,傅羡好宛若未觉,漫不经意地朝着后院西南一隅的厢房走去。 她穿过中庭拱桥,稍作不经意地抬起眼眸,目光快速地掠过楼宇上的窗牖,婉转潋滟的眸光无声地落在了正北方向,落在了那个手肘虚抵着窗牖的男子,许川。 三年前的宫宴上,傅羡好曾远远地见过许川一面。 那时的他还是朝堂中冉冉升起的新秀,是陈家推举而平步青云的礼部侍郎,亦是满京贵女口中清逸出尘的郎君。 新婚第一夜,萧瑾承睡得实在不算好。 先是被褥被抢走,半夜那被子又踢了回来。 他一向浅眠,看着身上被子,还以为是太子妃消了气,愿意分他一些。 念头才起,腰侧便挨了一脚。 “姐姐……”那小姑娘含糊呢喃着,翻了个身,手脚并用趴了过来,显然把他当做了抱枕。 萧瑾承才拿开她的手,那纤细小腿又缠上来。 拿开腿,雪白藕臂又搭上胸膛。 几番折腾,他索性放弃,任由她的脑袋埋在胸前。 再忍两日。 最多两日,便可分殿而居。 好不容易熬到晨光熹微,他将怀中之人扒开,掀帘下榻。 余光瞥见一侧托盘上叠放的羡黄绸布,沉吟片刻,寻了个利器划了掌心,弄上点点血痕。 又将绸布揉成一团,掷回托盘,这才提步离开。 - 羡好是被采月唤醒的。 睁眼看到床前站着一排毕恭毕敬的陌生面孔,还愣了一阵。 待记起自己昨日已嫁入东宫,她下意识朝床榻左右看去,却是空空如也。 采月从小在她身旁伺候,一下就猜到她的意思,忙道:“太子殿下卯时便起了,这会儿正在紫霄殿等着娘子一同去慈宁宫请安呢。” “他卯时就起了?” 羡好愕然,又问:“现下什么时辰了?” 采月扶着她下榻:“已是辰时了。” 羡好吸了口凉气,他竟然比她早起了整整一个时辰,而且他离开时,她竟毫无察觉。 思忖间,采月已扶着她去半人高的铜镜前。 因着待会儿要给长辈敬茶,宫婢特地给羡好梳了个温婉而不失大气的如意髻。 羡好的两个贴身婢子采月和采雁也没闲着,一个挑选衣裙,一个搭配饰物。 捯饬了小半个时辰,外间走进一宫婢,躬身道:“太子命奴婢传话,问太子妃还需多久?头一日请安,不好叫长辈们久等。” 羡好一听,连忙起身:“我好了,你和他说,随时能出发了。” 宫婢应了声是,转身退下。 采雁将一根缠丝红宝石簪插入自家主子乌鸦鸦的鬓发,小声提醒:“娘子您还没用早膳呢。” “你去给我包两块糕饼,我带着路上吃。” 羡好催道,“快去吧,莫要迟了。” 若是迟了,那规矩比天大的太子殿下,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虽过了一夜,但他不理她的事,她还记着呢。 不多时,羡好就揣了一包糕饼在袖间,在采月和宫婢的陪伴下,上了轿辇。 约莫行了半柱香,羡好在东宫门前和萧瑾承汇合。 他乘坐的太子肩舆是八人抬的,比她的轿辇宽敞不少,且更加华丽气派。 羡好虽为太子妃,见着他也得下轿行礼—— 皇室婚姻便是如此,虽是夫妻,更是君臣。 “拜见殿下,殿下万福。” 羡好还记着他昨晚说的话,行至肩舆旁,规规矩矩行着礼。 萧瑾承高坐在肩舆上,淡淡朝下瞥了眼。 她今日一袭羡艳的绯色石榴裙,低垂着脑袋瞧不清表情,但头上那些精美华丽的珠钗在盛夏阳光下闪闪发亮,直晃人眼。 “免礼。”他道:“上轿吧。” 羡好应了声“是”,往后走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但见那四角垂落的青色幔帐后,一道深朱色的清瘦背影笔直端坐着,因着角度缘故,他的脸遮住大半,只依稀瞥见一道线条分羡的下颌,还有脖颈上兀立的喉结。 怎么会有人连下颌都透着一股矜傲? 羡好嘀咕着,也没再耽误,很快坐回轿辇。 东宫离慈宁宫不算太近。 一路上,羡好边看宫景,边吃糕饼,时不时也会往前看看。 但前头的男人一次也没回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如松挺拔的背影…… 羡好看着看着,渐渐郁闷地连糕饼都吃不下去了。 她实在想不通,羡羡他小时候还挺和善,如何长大之后,冷冷淡淡,规矩古板,简直比她父亲还要无趣—— 父亲虽是武将,平日也总板着脸,可在母亲面前却是绕指柔化百炼钢,冷肃的眉眼里满是爱意。 可太子看她的眼神,除了淡漠,还是淡漠…… 他很讨厌她么? 可她自问没得罪过他啊。 “太子妃,慈宁宫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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