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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承不甚在意地颔了颔首,将信纸叠好塞入信封中,道:“随我走一趟徽楼。” 傅羡好踏入府中,也没有急着回宣晖园而是朝着东苑的方向走去,顺手将匣子递给了闻夕,“替我收回院中,我先去和母亲说一声再回去。” 看着颇为眼熟的匣子,闻夕愣了下,呆呆道:“这不是您送给谭家小姐的毛料,怎会在这儿。” “嗯。”傅羡好颔首,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言语,不过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又补充道:“随意寻个地方放着就行。” 闻夕听她这么说就明承了,这是不愿再见到这块毛料的意思。 现下天色已是大黑,前往东苑路上的灯火已然点起,随着荡起的冷风摇曳生姿,偌大的府邸中往来的下人们并不多,只有少数的几人,见到傅羡好独自一人走在路上都有些诧异。 但傅羡好也是着意支走闻夕的,她现下思绪繁杂,也想要自个好好地捋一捋思绪。 不知不觉间,也就走到了东苑门口。 还未踏入门槛就瞧见漫步消食的乔氏背影,正要出声打招呼时才瞥见她身侧跟着的宁老夫人,扬起的手又收了回来,微微挺直稍有疲惫的身躯走上前。 走到小径尽头的乔氏和宁老夫人又道了回来,看到慢步而来的傅羡好时,乔氏嘴角微微扬起,止住了适才的言语,问道:“这么晚了,怎么不直接回院中歇息。” “也不晚。”傅羡好走过去,对着宁老夫人行了道礼,“老夫人。” “你啊就是太守规矩了。”乔氏言语中带着些许无奈之意,这些年来,傅羡好都是如此,就算只是出门一小会儿回来后也必定会前来和她问安,年年如此,除了上次从璙园归来后被径直带回院中外,没有一次例外,“偶尔不守规矩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傅羡好微微一笑。 宁老夫人精锐的眸光扫过她,道:“我倒是觉得如此甚好,能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乔氏皱了下眉,“姑母。” “我又没有说错什么。”宁老夫人瞪了自家侄女一眼,又看向傅羡好,道:“你和我说的话我都听懂了也知晓你用心良苦,有些事情求不来那就不多求,有些事情你不放在心上也不想逼迫傅羡好,那就不如我来说。” 傅羡好听着宁老夫人咄咄逼人的语气,看乔氏也是满眸狐疑,都不知宁老夫人要说些什么。 宁老夫人看了眼心中也满是不解的侄女,就知她就没有想过这件事,当即快人快语地道:“傅羡好,你和瑾承也该要有个孩子了。” 停顿少顷,又道:“就算是为了你母亲。” 傅羡好原以为又要寻理由送自己出宫,没曾想观祺直接带着她前往东宫,也不避讳其他侍卫,径直带着她通过宫门,登上车舆朝着城南一隅的院落而去。 踏入高大院门,墙垣外的喧闹声一点一点地散去,墙垣内的院落静谧无声,随处可见的灯笼悬挂于竹木之上,四下皆被暖洋洋的灯火覆盖住,潺潺流水循着水车不疾不徐地坠落,倾洒院中的月色和暖色烛火交织辉映。 傅羡好登上楼台亭阁,斜眸定定地凝着门扉处,俯瞰着整座院落景色,微风拂过楼台檐下的八角灯笼,拂去了夏日的闷热,却拂不去她心中微微漾起的闷意。 时漏倾洒坠落,直到全数坠入一端也仍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归来。 耳畔不再有时漏的沙沙声,傅羡好心中荡起了少许的不安,她起身走到桌案前,拾起静置正中央的时漏,倒转落于案上。 时漏落在桌案上的一瞬间,她眼眸忽而跳动了下,倏然抬起眼眸回身看向阶梯。 男子颀长有致的身影落于阶梯上,幽邃清湛的瞳孔一眨未眨地与她相视,眸光对上少顷,他薄唇扬起,道:“久等了。” 萧瑾承慢条斯理地道:“傅羡好,我回来了。” 满天星火点缀着皎白月色,尽数倾洒于男子颀长身影上。 不知何处而起的朦胧云霭夹杂着点点水雾,遮住了傅羡好澄亮的眼眸,叫她看不清阶上男子的身影。 恍若如梦的清冽嗓音坠于耳畔,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眸,只怕动作稍微重了一分梦境顷刻之间便会破碎。 眼眸眨落,隔绝视线的云霭散去了几分。 女子眸中盈溢着微许的泠泠水色,目光一寸一寸地上下打量着萧瑾承,萧瑾承亦站在原地未动,任由她的视线移过,微微鼓动的胸膛随着她视线的挪动,鼓动也要比适才明显了几分。 他伫立于檐下,直到眸光再次相接方才踏着阶梯而上。 傅羡好不知萧瑾承是否听到她的呼声,可若是可以,她希望他并未听见。 成婚三年,仅有在他未在场时那声抑制在心底的‘夫君’才能够奔涌而出。 直到视线中再无模糊影子后傅羡好才收回眸光,静静地伫立在府邸门口。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纤细的身影显得甚是渺小,闻夕见她迟迟没有要回院中的意思,踌躇片刻后喊了她一声:“少夫人。” 闻夕的声音并不小,是间隔五丈的侍卫都能够听见的声量,可距离她不过三四拳距离的主子没有任何的反应。 倘若此刻不是寒冬时节闻夕也不会提醒少夫人,今日这妖风好似要将少夫人吹跑了般,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傅羡好像回神似的转过身来。 “老夫人应该还在东苑,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我们回去吧。” 傅羡好并非是情感缺失之人,明知宁老夫人的话刺耳自然也不会上赶着找骂,宁愿少一事也不愿多一事。 蜿蜒鹅卵石小道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落雪,形形色色的人影挑动着昨日夜间一排又一排的灯笼,下人们搬着一盆又一盆被霜雪锤打凋零的月季花而过。 可傅羡好的心思却没有落在这道不甚漂亮的风景上。 脑海中闪过萧瑾承伫立于东苑时的身影,以及他随身携带的随着步履而荡起的玉佩,暖承色中透着点点浅绿的玉佩不论是成色还是雕刻技艺皆是上等。 这块玉佩,他随身携带了近七年。 这个思绪闪过的刹那,她平静无波的眼眸霎时间亮起,像极了夏日夜幕耀眼繁星。 “闻夕,你去璙园问问管事的,曹师傅何时回来,我需要开玉。” 这事恰巧闻夕知晓,回:“奴婢昨日清晨出府恰好撞上了李掌柜便问了嘴,说是五日后。” “五日?”傅羡好喃喃自语,微微思索须臾,步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道:“雀坠还剩些许待打磨之处,到时一同送去。” “是。”闻夕应下。 这枚雀坠是傅羡好个把月前开始打磨的,现下只剩下抛光上亮一环。 抛光上亮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并不简单,若是抛光之时稍有不甚便会过于曝色,反之则无法展现玉石本应散发之美,需要细心更需要耐心。 更重要的是,不同审美打磨出来的玉石多是两模两样,是以抛光上亮一事傅羡好皆是亲自上手。 傅羡好雕刻玉饰一事知晓的人并不多,闻夕是其一,另一个人便是乔氏,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其他人皆以为她是喜欢极了玉,喜欢到乔氏特地规整了间卧阁作为她收藏原石和玉饰之处。 一连五日,除了前去东苑陪乔氏说话外,她的心思都落在雀坠上,也赶在了曹师傅回京前一日晨间完成了雀坠。 傅羡好放下皮砣时,玉雕阁的门吱吖推响。 是闻夕端着琥珀盘来了,“您早膳没怎么用,奴婢差人做了些枣泥酥,您歇息时用上几口。” “已经做好了。”傅羡好将手中的雀坠递给她,取过湿帕净手,“你看看如何。” 闻夕掌心中憨厚可掬的坠子栩栩如生,恰似幼鸟展翅那瞬间的神态,“若不是李掌柜已经定下雀坠,奴婢都想买来随身挂着了。” 掌心还落着些许灰烬,傅羡好走到鱼洗盆前细细净手,听到她这么说,笑道:“就你会吹捧我,这些年在你口中我都已经成了玉雕大家了。” 八年前她来国公府后闻夕便被遣来伺候,且两人年岁仅仅相差一岁,主仆之间多了相伴长大的情谊。 “奴婢哪是吹捧,这是事实。”闻夕递去干帕,同时取来空匣子小心翼翼地将雀坠收好,“奴婢上街时偶尔会遇到李掌柜和璞逸阁宋掌柜,两人都争着要预定您的下一个玉饰。” “他们不过是看中了玉的成色而已。”傅羡好咬了一小口枣泥酥,清香的枣泥弥漫在唇齿间,本不肚空的她都忍不住又咬了口,“这年头做玉雕一事的人并不少,更多地只是缺了块令人垂涎的原石而已。” 而她之所以能够接触到许多常人未能碰上的原石,也恰恰是因为她身在国公府。 “哪有。” 闻夕反驳,正要继续说时,只见傅羡好微微抬手。 不轻不重的步伐声穿过闻夕的话语透入傅羡好耳边,她眼眸微微转动,不等自己开口闻夕已经将桌案上的工具收拾入柜,仅剩下不久前出府随手买来把玩的玉珠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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