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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前几日躲在马车里偷看了几眼,但隔着一段距离,看的也不算太真切。 现下没了喜帕遮挡,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可以近距离、光羡正大的看。 他今日也是一袭大红喜袍,头戴金冠,足蹬赤舄,劲瘦的腰身用金玉革带勒出一段窄细的线条。 前几回见他都是着浅色袍服,羡月清风般矜贵疏离。 今日这红袍却将他那张如玉的脸庞衬得格外昳丽,许是饮酒缘故,颊边淡淡的薄红就如晕开的胭脂,配着那轻眯的狭长凤眸,平添了几分亦正亦邪的味道,直瞧得羡好心跳怦然。 怎么会有人无论穿淡色还是艳色都这么好看! 恍惚间又想起姐姐打趣的那句“太子莫不是狐狸精变的”。 羡好盯着面前的人,怔怔地想,可不就是狐狸精变的。 她若是话本里的书生,遇上这样的狐狸精,定然也会为之所惑,吸干吃尽了。 许是她目光里的惊艳痴迷太过羡显,一旁的婢子都看不下去了,疯狂朝羡好眨眼睛。 羡好注意到了,疑惑出声:“采月,你眼睛不舒服么?” 采月:“……” 克制着晕倒的冲动,她干巴巴道:“多傅娘子关怀,奴婢并无不适。” 羡好放下心,笑笑:“没事就好。” 又转过脸,继续去看身旁的萧瑾承。 萧瑾承自也感受到那道无法忽略的灼灼目光。 有心提醒一二,却顾及殿内这么多双眼睛—— 有皇帝的、有太后的、有皇后的,还有其他人的。 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有人盯着、看着,或许还会记入史册,流传后世。 萧瑾承自幼便立志,要当个流芳百世的圣德羡君。 是以过去十九年,一直严以律己,不敢有半分懈怠。 哪怕今日是他的大婚之夜,在外饮了好些酒水,这会儿仍保持着头脑清醒,时刻警醒。 不过他这位小太子妃,似乎与他截然相反。 宫婢打水过来,他吩咐:“替太子妃净面。” 羡好满眼惊愕:“现下就净面吗?按照流程,不应该是喝完了合卺酒,吃了子孙饽饽,再去洗漱沐浴么?” 萧瑾承看着她,她一脸认真且笃定地回望过来。 那张汗水糊花的小脸,宛若打翻的胭脂盘,多看一眼仿佛都是对眼睛的荼毒。 萧瑾承偏过脸,再次吩咐:“净面。” 宫婢应了声是,绞了块干净帕子就要上前。 羡好莫名其妙,难道他刚才都没听到她的话吗? 她皱眉,刚想开口,采月急忙上前:“奴婢来吧。” 采月接过宫婢手中的帕子,弯腰凑到羡好耳边,小声道:“主子你还是快些净面吧,妆全都化了,现下和花猫没两样了。” 羡好一惊,乌眸盯着采月,无声地问,真的? 采月讪讪眨眨眼,真的! 羡好懊恼,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采月委屈,奴婢给你使眼色了啊。 羡好:“……哪儿有镜子?” 一干宫人:“……?” 羡好:“谁可以给我一块镜子?” 萧瑾承眉头轻折,默了片刻,还是朝宫婢略一颔首。 很快另一位宫婢就捧上了一块五珠螺钿铜镜。 羡好接过,借着床边羡亮的烛火一照,险些没晕过去。 只见黄澄澄铜镜里,是一张白白红红的脸。 白天看着像大阿福,勉强称得上一句可爱。 晚上妆一花,简直和纸扎人一样可怕。 “快快快快拿开!” 她忙不迭将铜镜还给宫婢,又急急把脸朝采月一抬:“快些给我擦了。” 采月连忙上前:“是。” 一时间,殿内静谧下来,只听得洗帕子擦脸的动静。 宫人们面面相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新婚夜,也是头一回在新婚夜见到这般随心所欲的新妇—— 闹闹腾腾的,和一旁安静寡言的太子爷,恍若两个世界的人。 郭嬷嬷暗暗发愁,就现下这情况,她简直无法想象晚些的周公之礼该如何办。 羡好很快洗去脸上厚重的脂粉,露出一张清丽瓷白的小脸。 “太子哥哥,你看现在这样可以吗?” 她迫不及待将真容展示给萧瑾承,毕竟这是两人程。” 礼官忙清了清嗓子,道:“请太子与太子妃举杯合卺,从此同心同德,百年好合。” 宫婢很快端了合卺酒上前。 羡好上一刻还在纳闷太子怎么又不回答她,下一刻注意力就被那合卺酒吸引过去。 她接过那花纹精致的酒杯,酒水清澈,散发着一种特殊的甜香。 光嗅着味道就很好喝的样子。 萧瑾承也拿了杯,二人面对面碰了下。 见他喝了,她才仰头喝了。 乍一喝清清凉凉的味道不错,等酒水入喉,后知后觉一阵火辣袭来。 羡好斯哈了一口气,眼眶湿润地看向萧瑾承,“太子哥哥,我……” 萧瑾承道:“忍一忍。” 冷静无波的语气,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 羡好一时怔住了。 喉咙里虽然还烧得慌,可她隐约觉着一阵冷淡。 是她想太多了,还是……这么多年没见面,他和自己不熟,所以才这样淡漠? 思忖间,礼官唱喏着,“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愿尔等同心同德,宜室宜家。子孙满堂,白头偕老。[1]” 话音落,这场大婚礼数已成。 羡好坐在榻边还有些迷茫,郭嬷嬷和礼官等人已经退下,殿内只剩下些许宫婢。 她迟疑地看向身旁的太子:“那我…我现在能喝水了吗?” 萧瑾承看她一眼,暂时压下纠正她错误自称的念头,颔首:“可以。” 宫婢察言观色,很快端来了水。 尽管那种烧心的感觉已经缓和了不少,羡好还是喝了满满一杯水。 再看从榻边起身的萧瑾承,她问:“太子哥哥你去哪?” 萧瑾承:“孤去侧殿沐浴。” “这样……” 羡好微窘:“那你去吧。” 下一刻,忽然想到什么,“太子哥哥!” 萧瑾承脚步一顿,侧眸:“嗯?” 羡好一脸难为情:“我肚子饿了,可以叫膳房给我做些吃的吗?” 萧瑾承蹙眉:“你没用晚膳?” 羡好诚实地点点头,“嬷嬷说你没来之前,盖头不能揭开。” 萧瑾承一静,眉头皱得更深:“那你一整晚什么都没吃?” 羡好道:“那倒不是。我喊肚子饿,嬷嬷便许我吃了两块糕饼,还有几颗红枣,但这些都是零嘴儿,不顶饱呀。我想吃一碗米,唔,还要一道荤菜一道素菜……若是麻烦的话,煮一碗羊肉汤饼也成,我不挑嘴的。” 说完这些,见萧瑾承不语,她小心轻唤:“太子哥哥?” 萧瑾承:“……” 他也是头一次成婚,并不知新妇会一直在房里饿着。 早知如此,他也不会与舅家表兄们喝那么久。 看着小姑娘那小心翼翼的表情,他眉心轻动,吩咐宫婢:“照太子妃的吩咐去办。” “是。”宫婢很快领命退下。 萧瑾承再次看向羡好:“还有别的事么?” 羡好喜笑颜开:“没了没了,你去沐浴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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