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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太后似乎无意于说些什么,凝着她看了须臾后,温和的嗓音与适才完全不同,“你且先休息着,当务之急是要养好身子,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她们去操心。” 傅羡好欲要起身就被太后拦住,她眨了眨眼眸,道:“民女谢过太后娘娘。” “你先休息吧。”太后抚过手中的佛珠,笑着起身,“有事便叫下边的人来禀报。” 傅羡好颔首。 太后眸带笑意的看着她须臾,离开寝宫。 现下已是午后,宫院内静谧无声,萦着热气的暖阳斜斜洒落于外,布满了整座宫殿,身姿颀长的男子伫立于正殿前,如青松挺拔,萦绕四下的气息带着几分冷漠的疏离。 余光瞥见徐徐而来的身影,萧瑾承侧眸望来,淡然无波的目光越过层层叠绕的身影,落向门扉悄然阖上的偏殿,不过少顷又看向他处。 他走上前,“祖母。” “嗯。”太后微微抬步跨过门槛,“这个时辰,你怎会过来。” 萧瑾承挥开遮掩的帷幔,扶着太后往里走去,道:“父皇已经下旨,着令德宗院明日送萧清歌明回公主府。” 太后颔首,“哀家还以为皇帝还要关她上些许时日。” 萧清歌关在德宗院内,于今上而言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能解决的事情,他无意于出言,也不过是想告诉她,莫要冲动而行事。 德宗院钟声敲响无人阻挡,就已然说明了皇帝的用意,谁也说不得什么,也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长信宫,莫要肆意妄为,若真闹出了事情,也断不会任她胡来。 太后坐于榻上,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口,微抬的目光掠过玩弄着棋盒中棋子的孙子,问:“适才皇后匆匆离去,你可知是何事。” 温凉白玉落于掌中,萧瑾承喉结微动,“萧澈于宁安街遇刺。” ‘哐当’一声。 忽而坠落的茶盏砸落于桌案上,破碎的锋利瓷片洒落四处,听闻声响的兰絮等人匆匆入内,还未踏入正殿内,就看到主子微微抬起的手,对视须臾后悄然退下,带上了门。 太后的脸色说不上好。 她与萧瑾承对视片刻,缓缓地问:“可有抓到刺客?” “未曾。”萧瑾承嗓音清冽,四下隐隐萦绕着恣意疏淡的冷漠,“恰逢宁安街花神游街,聚于宁安街楼宇酒肆的百姓甚多,侍卫寻去时,已经人去楼空。” 闻言,与他相视多时的太后面色稍显复杂,欲言又止。 身为储君,萧瑾承于十三岁那年起临朝,如今已近十年,多年筹谋,其手握的权力远远要比当年还是储君的皇帝更甚,不过他向来进退有度,是朝臣眼中光风霁月的储君,殊不知,也是杀伐果断的阎王。 他手握实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人,掌握着生杀大权。 平日里她有意提醒其手下留情,也是有意告知他,莫要将事情做绝了,不曾想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静默良久,太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问:“伤势如何。” “不致命。”萧瑾承漫不经心地说着,好似不过是言说不起眼的小事,深沉如墨的瞳孔深处弥着难以觉察的簇簇火苗,“静养十多日即可。” 静养十多日即可? 叫做不致命? 太后微微启唇,半响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罢了罢了,也是自作孽。”她摆摆手,无意再管此事,“昨日皇后对她下手,他不可能不知情,也是一报还一报。”顿了顿,神情中染上些许困惑,“听羡好的意思,中药后神志不大清明,下的是迷药?” 萧瑾承眼眸清湛,慢条斯理地‘嗯’了声。 “也是委屈她了。”太后微微摇头,心不在焉地拨弄着佛珠,“哀家已经叫她搬来福阳宫居住,往后与长信宫就断了,至于你和她的事情,你不想哀家插手,哀家也就不管了。” 她察觉到两人之间有所牵扯,还是除夕那日的事情。 那场对弈过于酣畅淋漓,且还是在傅羡好被拘于京都府一夜后的事情,按常理而言,应该畏惧萧瑾承的她虽是谨慎却少了些许惧意,这点是常人所不能有的。 抛开这点,还有萦绕彼此之间的熟稔。 这也是她得知两人相熟时,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的事情。 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除夕夜中太后着意留心于萧瑾承,同时夜命兰絮寻了贴己宫人注意傅羡好的动向,观祺虽然灵敏,但到底对宫殿不熟悉,并未注意到留在福阳宫的眼线。 宫宴上萧瑾承离去不久,福阳宫内也传出了动静。 是以她翌日着意命傅羡好将画卷送至东宫,平日送去东宫的画卷当日就被遣送回来,而由傅羡好送出的画卷直至今日都未曾送回福阳宫。 “哀家要是早知道,也就早点寻时机要她过来。” “不迟。”萧瑾承微微倾斜手,落于掌上的棋子旋即坠入匣盒中,他起身道:“孙儿过去一趟。” 太后闻言,无奈地笑了下。 知晓她知情后,也是装都不装了。 “去吧。”她摆摆手。 目送着萧瑾承的身影离开正殿,太后噙着笑的眼眸渐渐落了几分,微微抬手揉捏着疲惫不堪的眉心,心神久久都不能平静。 明明春日即将到来,却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稍有不慎便会迎来凛冽寒冬。 她不愿看到手足相残,但眼下也非一人之力就能制止。 思忖少顷,太后侧眸就着窗牖上的花纹镂空,看向院中步伐沉稳有力的身影,她看着太子长大,是要比其他人知晓他的脾性,今日的刺杀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告,若再有下次…… 思及此,她微微叹息。 “罢了罢了,也不是哀家能管的事情了。” 伺候在外的宫女睨见太子殿下的身影,愣怔须臾后随即福身,尚未开口就瞥见跟随前来的侍卫示意她嘘声,她颔了颔首,退了下去。 门扉推开,不轻不重的声音循风而入。 “你替我去寻道避子——” 许是听到了门扉作响声,寝宫内的对话也停了下来。 已然听到对话的余白不由得屏息,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自家主子。 萧瑾承眼中没有什么温度,微抿的薄唇稍显冷峻,停滞的脚步抬起,不疾不徐地踏入偏殿。 止了声的傅羡好耳畔陡然跳动,她抬眸看向寝宫门扉处,凝着那道步步而来的矜贵身影,男子眉目疏淡,远远看去,像极了温润谦和的书生,越走近,越是看清弥漫在他四下的冷冽气息。 杵在一侧观祺眸光颤动须臾,噤声退下。 细碎的步履声散去,寝宫内寂静无垠。 傅羡好知晓他定已听到自己的话语,坦然地与他对视,微微张开的唇瓣被他倏然开口的话语弄得稍显僵硬。 眼前的萧瑾承神色清冽,“我昨夜并未弄进去。” 傅羡好:“……” 她嘴唇张开又抿下,来来回回多次,半响都不知道说什么。 萧瑾承像是没有看到那般,神色自若地转移话题:“萧清歌明日回公主府。” 傅羡好还没有来得及问,又听到他说:“萧澈遇刺,张思邈和许川的事情交到了傅恺手中。” “遇刺?”傅羡好眉眼稍稍隆起,若有所思,“可查到谁人所为?” 萧瑾承端来桌案上的汤药,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勺子,慢悠悠地搅动着浓稠汤药,淡声道:“没有。” 闻言,傅羡好觉得有些奇怪。 萧澈出宫,随行的侍卫少说都有三四人,于暗中保护的侍卫更是数不胜数,若前来刺杀的歹徒非武林高手,便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否则绝无近他身的可能,更别说刺伤。 且刺伤后,暗卫们竟然没有抓到行刺之人,实在是令人百思不解,匪夷所思。 “喝药。” 清冽无波的嗓音打断思绪。 傅羡好下意识地抬眼,撞入萧瑾承的目光中,她指尖不经意地颤动,扫了眼半点儿食欲都没有的黑乎乎汤药,侧开视线,只当作没有看到,“此事已经确定交到六叔手中?” 视线锁着她的萧瑾承没有错过这一幕,幽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玩味,手中端着的汤药再次往前递了递,“喝完药,我告诉你。” 随着他的动作,汤药浓郁的气息扑鼻而来,傅羡好轻轻地皱了下眉梢,睨着汤药的眼神稍显嫌弃,“我并未染风寒,嗓子也快要好了,不用喝药。” 听着她稍显娇嗔的语气中带着的些许干涸沙哑,萧瑾承眸中笑意渐深。 他不置可否,只问:“真不喝?” “不……”眸光凝着男子似笑非笑的神色,拒绝的话滞在嘴边,傅羡好眼睫颤了下,总觉得再拒绝好似会有什么不想预见的事情出现,抿唇接过汤药。 她眼睑微敛,浓稠的汤药荡起阵阵涟漪,波纹也透着叫人难以下咽的墨色。 傅羡好自幼就不喜欢喝药,入宫后身子也算得上不错,受寒的次数少之又少,喝药的机会自然没有几次,她对宣医馆开的汤药是敬而远之,宣医馆的医者们也是能不见就不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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