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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羡好颔首,跟着他往里走。 宫院内潺潺流水声叮咚悦耳,循着幽小鹅卵石径路而下的流水上萦绕着热气,斑驳朝阳光影落进其中,水雾波光粼粼,是她不曾见过的前院光景。 檐下宫灯烛火已经燃尽,摇曳多姿。 往里走了近上百丈,傅羡好看到了余白和影诀两人,他们俩人一人守在幽长阶梯下,一人守在楼宇上的门扉处。 侍卫上前,低声与余白言语几句后,余白神色清冷地‘嗯’了声,侧眸示意他先行退下,上前道:“姑娘随我走。” 傅羡好闻言,看了眼身侧的观祺,接过她递来的画卷。 上好紫檀制成的阶梯坚硬致密,鞋履踏过其间回荡起的嗒声清脆悦耳,徐徐萦绕四下。 距离楼宇不过三四步时,影诀叩了叩门扉。 静了须臾,男子幽邃清冽的嗓音响起。 “进。” 简明扼要的话语传来,门扉随之大开。 傅羡好对他们俩微微一笑,抱着画卷走进去。 清淡的檀木香混合着松烟气息的墨香扑鼻而来。 男子指节分明的指尖抵着紫毫笔,笔触落于纸页上的字迹遒劲有力,行云流水。 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背着光影而立的纤细身影顷刻之间,映入清湛的眸底。 萧瑾承将笔搁在一旁,见她始终站在门槛之后,挑眉:“不进来?” “第一次这个时候过来,有点恍惚。”傅羡好眼眸流转,不疾不徐地抱着画卷走到书案前,递给了他,“这是太后娘娘命我送来给殿下的。” 只稍一眼,萧瑾承就知画卷是何物。 他眸光定定地凝着眼前的女子,她眼角眉梢间都荡着些许笑,明媚得不像话。 萧瑾承眉宇间的笑意散了几许,指尖点了点书案,道:“交给余白就行,他会处理。” “娘娘让我捎句话给殿下。”傅羡好没有着急给到余白,迎上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娘娘说,画卷中这位姑娘,娘娘十分满意。”她顿了顿,道:“想来应该也合殿下的眼缘。” 寻来湿帕擦拭着掌心的萧瑾承闻言,沉默了下,随手将湿帕丢到一旁,摊开掌心。 傅羡好上前,将画卷递到他的手中。 女子指腹不经意间摩挲过掌心,带来阵阵的酥麻,萧瑾承眸光沉了几分,摊开的掌心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把画卷放在了桌案上。 傅羡好收回凝着画卷的目光,看不出他到底是对这道送来的画卷是否满意,问:“殿下不看看吗?” 萧瑾承走到她身侧,拎起茶壶倒了两盏茶水,漫不经心道:“你若是要看,我就拆开看看。” 傅羡好微怔。 她垂下眼眸,与男子微抬的幽邃眸光相视。 男子的眼眸深如望不见底的寒潭,黝黑似沉墨的瞳孔隔着飘起的烟雾望着她,似乎只稍她开口,他就会拆开那道尘封的画卷。 傅羡好不慌不忙地挪开视线,道:“此事是殿下的私事,我就不多干涉了。” 萧瑾承目光锁着她,“我允许你干涉我的私事。” 霎那间,傅羡好心弦微颤。 男子的目光灼热,可挂在薄唇边的笑很是温文尔雅,恰似春日的明月。 顶着他的目光,她手心绕过茶盏,婉拒:“这不好。” 太过于亲密了。 不适合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会打乱她的心思。 傅羡好不喜欢这样,“不适合我们。” 不易察觉的檀木香萦绕在两人之间,窗牖外的树枝沙沙作响,就连清澈可见的茶水也荡起了淡淡的涟漪。 女子温柔浅笑的模样悄然穿过心口,恰似指节大小的树枝戳过心口那般,萧瑾承蜷落茶盏上的五指微微捏紧,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笑了下,“不好奇?” 傅羡好摇头,“不好奇。” 萧瑾承了然地挑眉,道:“我好奇。” 傅羡好:“……” 说罢已经落座的他起身走到桌案前取过画卷,慢条斯理地解开画卷上的系带。 傅羡好侧开眸,静静地看着窗牖外的景色。 随着男子下压的动作,画卷往下沿落几许,女子巧笑倩兮的眸子映入萧瑾承的眼帘,他指尖滞了一瞬,掀起眼眸看向不远处呷着茶水望着景色的女子,薄唇弧度微漾。 萧瑾承眉梢轻轻扬起,目光慢慢变得灼热起来,幽邃的眼眸隐隐藏匿着难以察觉的情愫,恰如浪潮般一道一道的涌上,喉咙深处溢出一抹轻笑。 他不紧不慢地收好画卷,系上系带后,道:“皇祖母要是问起我的答复,就说——” 傅羡好没想到他看得这么快,“嗯?” “就说我很满意。”萧瑾承将画卷搭在收整整洁的架子上,眸中渐渐簇起了火光,“要劳烦她老人家替我上心些许。” 那双幽邃清湛眼眸中陡然跃起的笑映入傅羡好眼帘,缱绻眸光弥漫开来,她能看得出来,萧瑾承确实很满意画卷中的女子,并非故意在与自己说笑。 她沉默须臾,道:“好。” 话音落下之际,傅羡好随之起身,“长信宫应该已经得知我来东宫的消息,不宜在这儿久留,殿下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萧瑾承‘嗯’了道,没有留她。 傅羡好抱着画卷前来,空着手离去。 “羡好。” 她推开门扉,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熟稔的称呼仿佛曾经唤过无数次那般。 没等她转过身,熟悉的檀木香顷刻间袭来,大概有一指厚的红封出现在眼前。 “昨夜你走的急,没来得及给你。”萧瑾承道。 傅羡好看着红封,也不扭捏,恰如去岁般大大方方地接了过去,微微侧身,却没想到萧瑾承离她那么近,只差半拳的距离,堪堪要撞入他的怀中。 她扬起的眼睫轻轻地颤了下,道:“想着殿下不缺金银钱财,就给殿下送了其他的东西。” 萧瑾承摊开手,“东西呢?” 除了那道画卷,也见她带什么过来。 “已经叫观祺交给余白了。”傅羡好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嫣然一笑,“殿下去问余白要吧。” 世人皆言宫中的画师功力深厚,绘得人像栩栩如生,萧瑾承向来不认可,但瞧见眼前女子笑靥如花的模样,确实如画卷中的一模一样,惟妙惟肖。 傅羡好不宜久留,福了福身,径直离去。 而也恰如她所言那般。 当她踏上前往东宫宫街的那一刻,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长信宫。 听闻消息的竹清眉梢拧紧,偏眸扫了眼寂静无声的正殿,遣散了前来传话的宫女,硬着头皮推开宫殿门扉。 皇后昨夜一夜未眠,个把时辰前又踏着茫茫夜色前往德宗院,回宫后却也没有入眠的心思,命竹清守在外头绝了其他人请安的拜见,就倚着殿中的贵妃椅而卧,由珮云替她揉着额侧穴位。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珮云抬起头,稍显不解地看向竹清,无声地问:“是谁?” 竹清摇了摇头。 微阖眼眸闭目养神的皇后掀开眸,语气中落有微不可察的疲惫,“何事。” “娘娘。”竹清上前,垂着头,“宫人来禀,两刻钟前羡好奉太后娘娘之命,去了东宫。” 皇后稍显疲倦的神色倏然敛下,凛神看向她。 沉沉气压扑面而来,竹清的身子弯了几分,道:“宫人们并不知羡好为何前往东宫,只是听说她是奉太后娘娘的旨意前去,眼下还未回宫。” “还未回宫?”皇后嗓音带着些许嘶哑。 福阳宫中的宫人不少,深得太后信任的宫人更是数不胜数,着意派不过见过几面的傅羡好前往东宫,其用心昭然若揭。 思忖至此,她忽而笑了下,眼眸却沉不见底,淡淡道:“太后是想和本宫争傅羡好。” 珮云悄悄挥手。 竹清垂落的目光瞧见这道手势,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带上了宫殿门扉,遣散了在外忙碌的众人。 珮云端来茶水递给皇后,“前些时日羡好回宫时,不是说太后娘娘只是问起了傅二姑娘吗?” 皇后抿了口茶水润润喉,目光不冷不热地凝着墙垣上的壁画,道:“不管是傅枕梦还是傅羡好,都是傅家人,比起不知脾性的傅枕梦,傅羡好显然更好掌控。” 离傅家入京不过几日,离约定好的时日也只余下八个月,若是这个时候出了岔子,这些年放在傅羡好身上的心思都会白费。 且眼下也拿捏不准傅家到底是如何想,傅羡好送往姑苏的信直到今日都没有得到回复,也不知傅家会不会觉得亏欠于她,顺着她的心意走。 静默须臾,皇后道:“不能再等了。” 珮云倏然明白主子话语中的意思,眉心不自觉地皱了下,“可是不久前羡好才回绝了主子的劝导,怕是——” “总有叫她愿意的办法。”皇后不慌不忙地打断了她的话,眸光扫向被架子隔开的书案,最终落向锁在书案屉子,屉中的锦盒装着的,是皇后印玺,“她性子倔,软的不吃,也就只能来硬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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