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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笺入殿通传时,傅羡好垂眸等候在外,听到里头传来兰絮姑姑的声音,方才跨过正殿门扉入内。 太后正在端详着五公主亲手制成的宫灯,余光瞥见傅羡好的身影,视线看向她。 傅羡好垂首行礼:“民女见过太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抽空丈量着她的身影须时,将宫灯递给了兰絮,示意她收好,“也是受苦了。” 傅羡好道:“多谢娘娘关心,民女无以……” “和哀家用不得说这些。”太后挥挥手,“你是因清歌被带走的,若真要论谢,也是哀家该和你道声谢。” 傅羡好抿唇:“娘娘言重了。” 望着她平静无波的神色,太后也不禁为她叫屈,人家好端端一姑娘家,说送入京都府牢狱就送入京都府牢狱,半分面子全然不给。 昨夜她听闻消息时,差点没被气到,要不是夜色已深,是真的想传太子前来责骂一番,“哀家知晓你与这件事并无干系,不管说什么也都是对不住你,日后若有有事需要帮忙,你大可前来寻哀家,哀家替你做主。” “民女——” “娘娘。”外头伺候的宫女入内,打断了傅羡好的话语,“太子殿下来了。” 太后听闻此事,转头欲要和兰絮言说时,忽而觉得眼下的场景甚是眼熟,眸中的狐疑渐起。 好似不久前,傅羡好前来福阳宫时,也是如此,她们在殿中说了不过句话,太子就来了。 兰絮瞧了眼,就知道自家娘娘在想些什么,瞥了眼神色也有些惊讶和犹豫的傅羡好,低语:“奴婢觉得,或许是巧合罢了。” 太后闻言,心中的疑惑未落。 再一再二如此,未免也过于巧合。 就在这时,已经踏出门扉的宫女再次回来,垂眸道:“娘娘,与太子殿下同行的,还有三殿下。” 这下,太后心中的困惑不解倏然散尽,瞥了眼座下的傅羡好,随即道:“玉笺,带着羡好去后头等着。” 玉笺应声,朝傅羡好扬眉示意了下,她当即起身随着玉笺穿过屏风。 女子纤细的背影将将被屏风覆住之际,兰絮就见两位皇子一前一后而来,走在最前头的太子殿下气定神闲,而跟在后头的三殿下神色却算不上多好。 萧澈入内后环视了四下一圈,并未见到那道身影,抿了抿唇,直到拱手行礼时,嘴角往上扯了扯,上扬了些许。 太后知道他在找谁,不由得看了眼他身侧神情悠然的萧瑾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坐吧,都怵在跟前哀家看着心烦。” 昨日长信宫下召命萧清歌入宫小住时,萧澈方才意识到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着人前去打探方才知晓午后傅羡好就已经被带往京都府一事,他欲要出宫却被拦下。 今日前往东宫没见到太子,随即去了承天宫,没曾想太子也在承天宫,得知傅羡好已于清晨回宫,他才稍稍安心了些,本想着前来福阳宫寻她,又被父皇叫住询问张思邈许川之事,又给绊住了脚。 眼下好不容易过来,却看不到人影,心中也不禁疑惑她是否已经回宫了,“皇祖母,孙儿可否见见羡好?” 静默不语的萧瑾承闻言瞥了他一眼,眸中的冷冽不着痕迹地闪过,不疾不徐地摩挲着圈在掌心中的茶盏。 “哀家命她前往佛堂礼佛去了。”太后眼眸眨都不眨,不疾不徐地说着,“若是有事,日后再说。” 萧澈静了下,不语。 看着他忽而消沉了下去,太后心中多少不是滋味,“人在家中时也是家中长辈捧在手心中宠的姑娘家,如今又是被宫人欺凌又是入京都府,你们也不想想京都府牢狱是个什么地方,她一姑娘家待在那儿,再大的胆子也免不得忧虑。” 她话也不是冲着他们俩当中的某个人去的,稍显无奈的视线扫过萧瑾承,最终落向眉宇微微蹙起的萧澈,微微叹息,道:“你啊,心中若是有她,就别叫她因你受苦受累。” 话音将落,一道尖锐清脆的嚓鸣声响起,是茶盖不经意间擦过茶杯荡起的声响。 太后看向声源处,只见萧瑾承借用茶盖拂去茶水上的浮沫,见状她收回了视线,道:“太子也是,出手没个轻重,京都府能是姑娘家待的地方吗?哀家看你就是没有个心仪的姑娘家,才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看着这一个两个的,越看越无言。 萧瑾承挑眉,不紧不慢地落下茶盏,“上次孤问过了,他也暂未遇到心仪的姑娘。” 萧澈:“……” 他回想了下,确实曾说过这话。 余光瞥见皇祖母微微敛下的神色,萧澈道:“孙儿对羡好,并非无意。” 听他们俩的对话,太后大抵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郎无情妾无意,凑到一起不过是因为眼下的利益,她眸光不落痕迹地扫过不远处的屏风,微微摇头,“罢了罢了,你们俩之间的事情哀家也不想多管,有你母后操持着就好了。” 而今叫她操心的,也就有萧瑾承了。 一想到昨日送去他宫中的画卷被原封不动的送回,太后就愈发地头疼,分明已经按照他的喜欢去寻京中的贵女们,但也不见他给个准话。 思及此,太后指尖倏然点了下桌案,眸光定定地落向屏风处,若有所思。 不过到底只是想想罢了。 太后清楚皇后对傅羡好已经是势在必得,她上前横插一脚,免不得引起更大的风暴,最重要的莫过于是萧瑾承与傅羡好并不相熟,眼下又给人送到京都府,她若是傅羡好,见到萧瑾承得避开走,绝不可能在他跟前晃眼。 萧澈见不着人,问安后就去了长信宫。 送走他,太后微微叹息,呷了口茶水润润喉,见萧瑾承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赶客:“你不走?” “不走。”萧瑾承探手掀开榆木棋盒,不紧不慢地拾起黑子,棋子落下的刹那间,冽冽眸光倏然看向可以掩下足足五人的屏风,道:“今日恰好无事,陪祖母手谈一局。” 太后举着茶盏的动作微停,循着他的目光看向玉露仙鹤围屏,端不见后头的身影,不明白他为何要穷追不舍,身边的宫女给换成自己人就算了,连个安歇的去处都不给人家,“你这又是何必呢。” “不过是手谈而已。”萧瑾承伸手取过白子,随意挑了个去处落下,“祖母若是不得空,傅姑娘来也不是不行。” 太后默然,目光凝着他良久,给身侧的兰絮递了道眼神。 兰絮了然地福了福身,身影越过围屏,眼帘映入女子皎白无暇的容颜,嘴角似乎还噙着浅浅的笑意,稍纵即逝。 兰絮侧身,“姑娘。” 傅羡好颔首,在后头听得完完整整,半点儿话语都没有错过,但眼下也拿捏不准太后眼下的意图。 女子高挑纤细的身影自围屏内而出,端方有礼地朝着萧瑾辰所在的方向行礼,坐在高座上的太后眼眸微微转动,一来一回地环视着两人,神色间闪过轻许无言。 傅羡好落座,掀起的眼眸与对案的男子相视,仅仅是一瞬,就落向了棋盘上。 萧瑾承执黑子,傅羡好执白子。 两子落下的速度极快,黑白两色交织缠绕,穷追不舍,你方唱罢我登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棋子密布棋盘。 远远端看须臾的太后也走下座,来到两人的身侧坐着,静默不语地观察着棋盘,棋局局势在白子,不过黑子也咬得紧紧,也许只是一子的功夫,局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端详棋盘多时,太后若有所思地看向观摩着棋盘的傅羡好,都说棋局如人心,不曾想平日里看着弱不经风的她,落棋的举止十分地干脆利落,好似一切尽在把控之中,半分也不输给太子。 被黑子咬紧局势翻转时,她也是从容不迫地落下白子,一点一点地咬上,再次占据上风,全然不会因对方是高位者而不敢落子,或是故意让子。 一场棋局来回拉扯了近个把时辰,局势方才明朗。 端见棋盘上的一隅,傅羡好看向对案的萧瑾承,眉梢微微扬起,眸底尽露笑意。 萧瑾承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身上,清冽的神情也带着少许的笑,手中的黑子被抛入棋盒中,“孤输了。”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傅羡好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棋局,心神也不免得松懈些许,起身站在桌案旁边,“殿下承让了。” 静坐一侧的太后闻言,微凝的面容渐渐露出点点笑容,看向傅羡好的目光中满是赞许,“哀家也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利落的棋局了。” 傅羡好行了道礼,“是殿下相让。” “在哀家这儿不必拘束。”太后瞥了眼神色淡然的太子,他人看不出来,不过她倒是看得很清楚,眼前的他心神是舒畅的,笑道:“哀家不了解你,姑且还算是了解太子,莫说是你,今日就是哀家与他手谈,他也不会相让一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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