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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歌没想到萧瑾承会解释,下意识地侧眸看向傅羡好,谁知她微敛着眼眸,半分逾矩的地方都没有。 见状她静了一瞬,回眸看向眸色幽深的兄长,道:“那我与皇兄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想着母后明日要处理众多事宜应该是没空搭理我,就提前入宫问安了。” 垂着眼帘的傅羡好闻言眸中扬起淡淡的笑,萧清歌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将皇后命她入宫质问郑翊一事说成了入宫问安,只要皇后不拆穿她,就不会有人言说什么。 她没有低估萧瑾承,只是她都如此言说了,别人再怀疑也要以当事人的话头为准。 果不其然,萧瑾承并未问什么,而是淡淡地‘嗯’了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低眉而立的傅羡好,“看来,傅姑娘今岁也不打算归家。” 忽而被点到的傅羡好眼眸僵了些许,颔了颔首:“回殿下,雪天难行,往返姑苏需要十多日,早些时候已经给家中去了信,道明了缘由。” 沉吟须臾,在萧瑾承的注视下,她道:“且今岁家中长辈会入京参加宫宴,再过几日也就能见到了。” 萧瑾承还没有开口,神色微喜的萧清歌就已经挽上了她的手,“真的?” 傅羡好点头,微微掀起眼眸看了眼神情未变的萧瑾承,又垂了下去,接着与萧清歌的对话,告诉他:“娘娘今日晨间和我道,正月初二时会让三殿下带我出宫,为家人打点京中的落脚处。” “哪用得着——”萧清歌倏而明白过来母后此举的用意,瞥了眼神色清冽的兄长,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地转了个话:“城南烟火气息缭绕,是京中最为繁华之处,住在那儿出入也方便。” 且城南那儿盘踞着多数世家,世家间多多走动对傅家而言不是什么坏事。 傅羡好和萧瑾承皆知她忽而敛下的话语是什么,不过也全都如她之意无视了那句话,傅羡好摇摇头,直言道:“娘亲喜静,相比起城南,城西更为适合。” 城西距离城南繁华之处约莫有半个时辰的车程,城南灯火通明,就是下半夜也是人满为患喧闹无比,而城西则要静谧上许多,适宜上了年纪的长辈和喜静之人居住。 萧清歌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何况她对城西着实算不上熟。 伫立于石桌圆案一侧的傅羡好微抬指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三下,婉转流连的目光掠过萧清歌,指腹划过光滑石案,不疾不徐地画了一道大大的叉。 她还是维持早些时候的想法。 萧清歌,用不得。 起码对于萧瑾承来说,用不得。 萧瑾承若有所思地凝着那道娇嫩白皙的指腹,明白了她所想表达的意思,余光掠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萧清歌,暗探夜间前来禀告的话语闪过耳畔,他轻笑了道。 可惜了。 陷入沉思的萧清歌睨见兄长微微扬起的嘴角,不明所以地敛下思绪看向他,正要开口时瞧见身后快步而来的影诀,提醒道:“皇兄。” 萧瑾承循着她的视线回身。 影诀一步做三步前来,附耳低语。 言毕,他拱手往后退了几步。 萧瑾承微微颔首,道:“孤还有事在身,你们自便。” “皇兄快去忙吧。”萧清歌随即接话。 话音尚未落下,萧瑾承就走了。 不过他离开的方向并不是前往皇后嫔妃所居后宫的必经之路,而是朝着上书房的方位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于百花苑中,萧清歌这才松了口气,侧眸看向也稍稍松驰了几分的傅羡好,弥漫心中多时的想法再次涌上脑海,觉得甚是匪夷所思:“你说,母后到底是怎么想的。” 傅羡好听了,垂眸看了她好半响。 若要说萧清歌和萧澈有何不同,那便是一人看得清局势,懂得顺势而为,另一人则野心勃勃,欲要做出一番大事。 就算政见南辕北辙,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姐弟。 萧清歌再如何不愿,也都会尽全力相助。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沉默多时的傅羡好开口,轻声道:“我始终相信,人定胜天,事在人为。” 顿了会儿,又补充了句:“想来娘娘也是如此。” 萧清歌闻言,微怔。 她稍稍侧了下身,看向迎着光亮而伫的女子,傅羡好眸光潋滟,浑圆的眼眸望着远处的天际,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笑意。 萧清歌很少见到她如此松驰的神态,就好像飘在湛蓝天空中的缤纷薄云,熠熠生辉,而不是如同平日那般,死气沉沉。 “本宫倒觉得,学会审度时势,才是立足的根本。”萧清歌慵懒地抬手伸了道腰,艳丽的眸光沉了沉,“若是看不清局势,一朝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路她已经搭好了。 走不走,往哪儿走,全看萧澈的选择。 “别让郑翊的死白费了。”萧清歌喃喃道。 她说的很轻,奈何傅羡好离她太近,且心神都落在她的身上,自然而然地听到了这段话语。 傅羡好掀起眼眸,瞧着眼前妆面精致的女子,透过澹然的眼眸宛若看到了那颗玲珑心。 世家与寒门庶民相争,迫在眉睫。 而萧清歌也如同萧瑾承那般,选择了打压世家,抬高寒门庶民。 只可惜…… 皇后不这么觉得,萧澈也无此意。 ———————— 冰雪消融,寒风瑟骨。 左右都是那些个事情,萧清歌也不愿在宫中停留,和傅羡好说上些许牢骚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独自离宫。 傅羡好将其送到了供女眷们出入的翎毓门,望着公主宫舆碾过石砖不紧不慢离去,宫外的长街很长,长到有无数的侍卫把守,也有数不尽的石砖,以及看不尽的路面。 宫殿与宫外此刻相隔不过一座墙垣,不过百来米的街道,可对于她来说,如同天河。 视线中的宫舆渐渐消散,傅羡好才回过神来,本该泛着绯色的薄唇此刻被冰霜覆盖,散不尽的严寒。 她没有久留,目不斜视地朝着长信宫的方位而去。 将将跨过长信宫宫街门扉之际,眸中忽而闪过道熟稔的身影,傅羡好心神凛起,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隐于门后,借着余光浅浅地打量着从长信宫中出来的身影。 少女手中不知道拿着什么,紧紧地拽在手中,神色看上去要比往常凝重上不少,甚至于带着些许的犹豫不决。 不多时,珮云也走了出来。 她的指腹微抬,挑起少女被寒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勾至耳后,垂眸不知低语了些什么,少女眸中的犹豫悄然散去,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像是应下了什么事情。 傅羡好沉默不语地望着这一幕。 半响,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檐下晶莹剔透的风铃随心飘荡,墨香徐徐萦绕瑶阁内,傅羡好眸光掠过字迹未干的宣纸,待其墨渍干涸时,方才折好收入袖中。 门扉被推开时,她掀起眼眸望向来人。 阴涸的光亮透过门扉,倾洒而入。 锦书瞧见屋中的身影时被吓了一跳,光影徐徐洒落在伫立于书案后的女子,叫她看不清那人面上的神色。 “姑娘,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取点东西。”傅羡好迎着光走出,眸中略着浅浅的笑容,“看你风尘仆仆的模样,又跑哪儿野去了。” 随着她的身影靠近,锦书这才看清她眸中的色彩,提到嗓子眼的心往下落了几寸,回眸扫了眼院落:“奴婢昨夜里听到野猫的叫声,吵得有点儿睡不着,想着今日将它们驱逐呢。” 傅羡好若有所思地颔首,问:“找到了吗?” “没有。”锦书抿唇摇了摇头,甚是无奈:“奴婢今日找了个把时辰,都没有找到它们的窝点。” “嗯。”傅羡好不疾不徐地越过她,掌心落在少女单薄的背脊上,没有规律可言地拍了两下,道:“宫中还有事需要我前去处理,你自个再好好找找吧。” 锦书福身应下。 视线凝向前方的刹那,傅羡好眸中的笑意霎时间敛去,余下阵阵薄雾,薄雾后是看不清的严寒。 走出瑶阁,一位小太监迎面小跑前来,只不过他时不时地回头看几眼,好似有人在身后追他似的。 傅羡好垂着头打理衣袖,身子相撞往一侧倾斜的刹那间,她抬手抵住石柱稳定身型,另一手将纸笺悄然递出。 不长眼冲撞了人的小太监跪在地上,紧紧地笼住掌心,额头抵着地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锦书不知何时从里头冲出来的,“你是哪宫的人?怎么走路不看路的,不知道宫中不允许跑路吗?明日就是除夕夜,倘若——” “我没事。”傅羡好拍了拍锦书的手,垂眸扫了眼微微颤抖的小太监,道:“想来你也是有要事在身,才失了礼数,走吧。” 小太监哆哆嗦嗦地站起身,鞠了好几个躬才跑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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