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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拉让她指了个方向,便没再管狼,猛地弓起脊背,后腿使劲蹬向地面,如离弦的箭,瞬间蹿进了雪野。 风雪里,大狗顶风疾驰,修长结实的四肢交替飞旋,时而腾空,向前飞跃出一段距离,蓬松的背毛被狂风向后狠狠扯平。 在急速奔跑的间隙里,卓拉还得腾出一部分注意力,用于分辨风里的气味,以确定赤玛珞的方向。 卓拉在大雪里狂奔,以极短的时间找到了赤玛珞。 他站在坑顶往下看。 先确定周围的情况,没有其他陆地猛兽的气味,再看天空,没有秃鹫,没有金雕。 再确认牛的气息,活着。 没有血腥气,没受伤。 于是卓拉疑惑了:“哞。(赤玛珞,你,为什么,不上来?)” 姜盈还没从天降卓拉的惊喜里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再再再次受到了侮辱。 卓拉,你以为我不想上去吗? 看到牛气鼓鼓的样子,卓拉歪歪脑袋,明白了,牛不是不上来,她是上不来。 卓拉俯冲下洞底,转眼间又爬上洞口。 他给牛示范了一遍,如何爬出大坑。 姜盈想打爆他的脑袋。 卓拉终于明白了,牛不是不知道如何上去,她就是单纯的上不去。 如果把他俩换成张钟宝和西热,张钟宝掉坑里爬不上去了,这事儿西热估计能嘲笑他一个月。 但卓拉不会嘲笑牛,在卓拉的小脑袋瓜里,牛是不会有问题的。 如果大家都能爬上去,而牛上不去,那肯定是坑的问题。 “哞。(牛,抓我。)” 卓拉重新下到洞底,他往上走两步,回头示意牛,咬住他的身体借力,往上爬。 姜盈咬住卓拉颈部的皮毛,卓拉带着她往上爬去。 她觉得这样卓拉会痛,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先保命要紧。 毕竟他们也不能像人那样,手拉着手往上爬。 一开始还挺顺利,可爬到陡坡中间的时候,这段坡壁笔直而光滑,牛蹄实在踩不稳,姜盈直接往下坠去。 她虽然在下坠的瞬间就放开了卓拉的皮毛,但卓拉还是被她带着一起滚了下来。 如此试了两次都爬不上去,一牛一獒滚得浑身都是泥浆。 卓拉翻身站起,站在泥浆里往上看,时而歪歪头,时而撇撇耳朵。 姜盈知道他正在思考。 果然过了一小会儿,卓拉像是下定了决心,毅然朝着陡坡上再次冲上去。 冲到之前那个陡坡的时候,卓拉停驻在那里,后脚抠进泥墙里踩稳,前爪快速在坡壁上刨出一个坑。 姜盈明白了,卓拉是在给她刨出垫脚的洞。 卓拉在下面陡坡这段刨了两个坑,又往上蹿了几步,上面陡坡的位置也如法炮制,刨出一个小坑。 这才冲下坑底,示意牛叼住自己的脖颈。 有了可以垫脚的位置,姜盈自己也还算争气,借着卓拉的力,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一牛一獒趴在雪地上,吐着舌头喘气。 大冷天的,经过一番运动,身上都热了起来。 卓拉扭过头,吐着舌头看看牛,又回过头,嘴筒子咧开一个向上的弧度。 刚几次掉进泥浆里,他俩的皮毛都弄脏了,看起来挺狼狈的,也不知道这傻狗有什么好开心的。 “哞。(谢谢)” “哞。(幸亏)” 一牛一獒几乎同时开口,姜盈用鼻子碰了碰卓拉的耳朵:“你先说。” 卓拉把刚才的话又哞了一遍:“谢谢。” 动物间一般是不会说谢谢的,他们表达感谢的方式就是蹭蹭对方的颈毛,或者牵一下尾巴什么的。 卓拉说谢谢还是跟姜盈学的,姜盈有时候会下意识地道个谢什么的,在一起时间长了,卓拉也学会了。 “哞。(你谢我做什么?应该是我要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没有死。” 姜盈眨眨眼,有点愣神,又把头扭开,她都不敢看卓拉的眼睛。 动物的眼睛真诚清澈,不带任何一点杂质。 他们是说不了谎的,欲望和恐惧都写在眼里。 刚才卓拉的眼里只写着三个字:“赤玛珞。” 然而姜盈却有点接不住卓拉的真诚。 因为就在卓拉赶来之前,在极度恐惧害怕的时候,她曾经有过放弃荒野,放弃卓拉的念头。 有一瞬间,她想重新做回人。 她怀念那些没有生存危机,有充足多样的食物,有丰富的娱乐活动,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的舒适生活。 “哞。(是小狼通知你来救我的吗?)”卓拉一直看着她,姜盈不大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嗯。” “你看吧,我说多懂一门语言是很了不起的事,的确是这样的对吧?你如果不会狼语,今天也许就不能顺利把我救出来,还好你会狼语。” 牛心虚的时候,话也会很多。 卓拉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动物想不了太复杂的事。 卓拉只是觉得,自从小牛闯入他的生活以后,他总是遇到很好的事。 以前遇到的两脚兽都很坏,吃肉是坏事,和狼有牵扯也是坏事,会饿肚子,会被羊抛弃,会被狼杀死。 现在遇到的两脚兽都很好。 可以随便吃肉。 牛不会抛弃他,他的过往一切牛都接受,他做的一切事情牛都会夸他。 世界上没有比牛更美好的事情了。 他太幸运了。 他这个幸运卓拉。 “嗷呜~嗷呜!” 卓拉仰天长啸,用狼语大声呼唤着:“赤玛珞,赤玛珞~” 随着卓拉的狼啸声,另一个尖尖细细的小狼声也嗷呜嗷呜地回应着他。 “嗷呜,嗷呜。(救我,救我。)”小狼使劲呼唤着。 刚才追逐卓拉而来的时候,小狼陷进一个鼠兔洞里了,脚被卡住了,好半天没拔出来。 要命了,小狼心想。 卓拉总是假装听不懂狼语,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救自己。 “是小狼的声音,她说什么呢?”姜盈问道。 卓拉想和牛再这样多待一会儿,于是哞道:“她说她先回家了。” 三只动物搞得满身都是泥回来。 可把两脚兽们给愁坏了,溪水冰冷刺骨,不可能让动物们自己去水里洗澡。 打水回来烧热给他们洗吧,这得打多少水?累都要累死。 最后还是程天想了个办法,就在溪边原地生火烧水,温水冲干净后,裹上厚毯子领回来,再放在炉子边烘干。 两脚兽们把家里最大的锅找了出来,又在雪地上清理出一片空地,在那片空地上撘起柴火,架锅烧水。 姜盈想起以前,和姥姥去乡下走亲戚。 亲戚家过年杀猪,就跟这会儿的情形一模一样,烧柴火,架大锅,烧一大锅热水。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 卓拉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嘴里咬着一大口雪。 “牛,吃雪。”卓拉把雪吐到姜盈面前。 小溪这边的雪很干净,地上的冰壳是冰川水结冰形成的,吃起来也格外清甜。 卓拉和姜盈都喜欢吃这里的雪,跟吃刨冰似的,一次能吃出一个大大的雪窝窝。 姜盈接过卓拉咬过来的雪,张大嘴巴,一口吃下。 两脚兽们忙活半天才把动物们收拾干净,又冷又累。吃过晚餐后,早早就睡下了。 姜盈这一天也是过得够刺激的,这会儿身上干净了,毛也烘干了,暖烘烘热乎乎的。 她靠着卓拉躺下,听着炉火燃烧的噼啪声,眼睛一闭上就睡着了。 本以为会像往常那样,一觉睡到大天亮。 在乌小锋煮奶茶的香气里醒过来。 可睡下去没多久,姜盈就被一阵钻心的痒意弄醒了。 姜盈使劲抽出那只被卓拉压住的脚,卓拉估计是白天也够累的,又是巡逻又是救牛,还洗了热水澡,早就是又累又困。 看到牛没什么事,卓拉换了个侧躺的姿势,脊背紧贴着小牛软软的肚子,安心睡了过去。 完了。 完了,完了。 姜盈抱着她的小牛蹄,一脸呆滞。 她的牛蹄好像是冻伤了。 不但痒,还又麻又痛。 难受到姜盈恨不得把牛蹄塞嘴巴里啃两口。 仔细看的话,牛蹄好像还肿起来了,像个乌黑油亮的发面馒头。 有那么一瞬间,姜盈其实是想去叫张钟宝来看看的。 可是一想起张钟宝那套修牛的工具,大剪刀、角磨机,吭哧吭哧地提在手里,跟死神来了似的。 姜盈甩甩脑袋,就觉得还是自己保守治疗吧。 之前小狼受伤的时候,她和卓拉后来又去找了好几次草药。 没用完的草药被张钟宝清洗干净,晒干,保存起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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