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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她不适合待在这里。 不适合民宿,不适合这里的草原。 不适合香格里拉。 她决定离开。 …… 太阳西斜,步都沿着扶梯下楼,拖鞋在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 拉姆的损失,她打算直接找朋友们借点,离开后把钱转给扎西微信上就行。 ……但她怎么跟扎西开口呢。 总不能直接讲,我不想干了,钱我直接转给你,我要回我家去了。 ……怎么有点……狼狈的意味。 对方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对于之前的事彼此双方一直以来心照不宣,步都能感觉到他在博弈。 而她很多时候完全是呆的。 他们不能对等。软弱,手无缚鸡之力。难以反抗和接招。 好像是看谁最先沉不住气。 这样走了搞得她好像甘拜下风一样…… 走到客厅,看见任葵正坐在玻璃窗前刷手机,闻声抬眼看她:“咋了。” “我们走吧。”步都语出惊人。 “?你钱呢,还完了?” “体力的不还了,支票解决。”她坐在藏椅边,有点心烦意乱。 任葵看她两秒,反应反应,然后转过身去:“我还不想走。” 步都呆了:“为什么?” 任葵下巴点点外边:“这边环境多好啊,风景漂亮,空气比咱们那不知道好多少,对身体健康有益。 “再说心情方面,每天早晨起来,看到这种东西,人生都亮了。” 她转过头来:“你想想从咱们那边跑这里,从国家最东,到西南。跑一趟挺不容易的。” 她道:“你干嘛突然想走啊?你都跟领导延了年假欸,我们又没事儿,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 步都没听她后面的了,捧着手机坐在椅上不再说话。 “再说了我这几天高反严重了点,你就算要走也得等我缓一缓……” 步都看她:“……高反很难受吗。” “当然了!我这还是轻微症状,严重的直接缺氧昏厥倒地不起要休克啊!……” 步都忽然若有所思:“哦……” 任葵:“……你真冷漠。” 当晚步都在自己箱子里翻来翻去,最后跑过来问她有没有洗发水。 任葵把自己的拿给她:“怎么突然想起来洗头。” “油了。” 任葵看了眼:“……” “你怎么自己不带。” 步都顿了一下,抓着毛巾和瓶罐溜出门:“忘了。” 实际是她根本没想过要洗头发。一,她们本来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二,洗头发是诱发高反的高危行为。 这点常识大家都知道,任葵没多一嘴问她,是因为步都她看起来适应良好。 步都把水开得巨烫,且洗得极慢。她在浴室里弯着腰,蒸腾的水汽很快把全身包裹。 吹风机和烘干机全都在公共浴室和卫生间那里,步都从隔间出来,周围一片安静,她随便取了个吹风机,站在镜前安安静静地吹头发。 她想用洗头发方法看能不能诱发高反,顺理成章回去。 吹风机呜呜地响,热风夹杂着洗发水的味道直扑面门。步都吹头发时专心致志,没听到正门响了,也对有人过来丝毫没准备。 余光瞥到门处人影时,她吓得差点没拿稳手里东西。 扎西似乎也很意外,不过眼睛只那一瞬怔然,下一刻又恢复了沉静,雾黑色的瞳孔不知道是落在她脸上,还是她拨着头发的另只手上。 吹风机仍旧在呜呜地吹,步都硬着头皮打招呼:“hi……” 步都发出半个音节,后悔了,因为她看见扎西本来是要走的,结果要硬生生站在那里,似乎等她说话。 半晌,她憋出一句:“……你有事吗。” 说完这句她想吹风机直接把自己砸晕好了。 扎西挑了下眉,她心里咯噔。 他按着门框走进来,转身就往旁边过道去了:“上厕所。” “……” 卫生间和淋浴间都在公共浴室,其实隔的很远很远,不过进来只有这一个门。 步都回过头,机械地拨头发。她默默地按停吹风机,呜的声音停下来,周围瞬时安静。 ,“完全被迫”地离开这里。 …… 自那以后,步都除了做义工,牧场的活儿之外,还多了个洗头的任务。 她想, 一天不行,她就天天洗。 总有一天能把自己洗下高原。 冬天的香格里拉草原没有夏日喧嚣,苍茫纯净。湖水褪去露出广袤的沼泽草甸,远处皑皑山面将阳光反射出晶莹冷冽的光,雪山巅凛冽的北风刮过横断山脉脊梁,不过这些都是野外高处,生命禁区的地方,依赖雪山而存的云南藏区,质朴的人们在山脚下碌碌忙于生计,安宁地创造出人类的烟火气。 庄园今天比以往要忙些,扎西却在中午才到。贡布指挥着大家排练,见他过来就手就往他身后下边招:“你还知道来啊你,怎么不睡到太阳晒屁股?” 索朗平措闪身避过:“给顿珠送虫草去了。我跟阿佳说过了。” 阿佳说的是庄园老板娘。 顿珠是泽让大叔的弟弟,贡布也认识。他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哦”了声:“赶快过来,过几个星期就是春节旅游旺季,新的曲目都在抓紧排演。” “知道了,我去吃点东西。” 贡布却是跟着过来了:“突然想起来了,家里牛肉最近风干好了。我阿爸让我给你拿点,你晚上记得带回去。” 两人并肩走着,平措点点头:“行。” 贡布突然视线下移,落在他脖子处:“哎?你天珠呢?” 索朗平措下意识伸手一摸,然后低头。贡布看出他眼里也闪过一瞬意料之外。 然而下一秒他恢复了平日状态抬起头:“哦。可能忘浴室了。”说完继续往前走。 贡布却还是跟着他。 索朗平措停下来:“还干什么?” 贡布道:“你放人两个小姑娘在你家里,几个意思?” 扎西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往前走。 “哎!” “她们付钱,我提供住处。”扎西转头,公正公办语气,倒是好整以暇看着贡布,“你说什么意思?” 言下之意,还能有什么意思。 “就你那房子,有人住么……”贡布嘟囔。 “再过几个星期你再说这句话。” “……” 这话倒真的,现在是深冬淡季,他家民宿又是在草原上,人自然少。旺季时候人多了,房间是真的都会满。 但其实他把房间挂出去,不会没有人订的。 但订的都只会是像那天拉着行李箱千里迢迢跑过来,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缝拿到消息的两个女生。 他们家会接待客人,但只会接待“正常”的客人。 他不想接待这种。 会产生各种各样麻烦,他晚上还要回去睡觉。 现在那么大的民宿,到底还是只住了一间房,两个小姑娘。 贡布一脸不信任道:“你还是别有用心。” 他严肃了脸:“说真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呀。几年前有那种事,我真不信你现在只是因为她们要住那你就让她们住了那么简单。” 他看着对方:“你到底什么态度。” 索朗平措停下来,看着他,最后道:“没什么意思。” 他垂下眼睛。 也确实没意思。 草原夜里刮大风,雪山那边传过来,刺骨的冷。一辆孑然的轿车行驶在环草原路上,四下里空旷静谧,索朗平措开着窗,风从车前室直接穿过。 他把车停在家门口。 窗外浓稠的黑夜星星稀少,空荡的咖啡吧台边高脚椅上坐了个人。 那人穿着米色薄毛衣,白色宽松羊毛裤腿下露出靴拖,一只踩在地上,一只踩在椅凳。 索朗平措脱下外套挂在门边,对方头发湿湿地搭在背上,上衣随着擦头发的动作晃荡出空空的弧度,鞋边和鞋里做了咖色毛绒面料,光着脚,露出脚后跟淡红的一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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