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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的意思,是给你寻个文绉绉书生,互补!”大约是今天实在心情好,寄薇也难得开了句玩笑。 昭棠冷笑:“新婚夜我先将书生狠狠揍晕,他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呢。以后打完公婆打书生,揍完小叔子打大伯哥,全家平等被打,一视同仁,都说苦痛出文豪,说不定书生也能被我培养成大雍八大家之首。” 惹得姐妹们嘎嘎乱笑。 “那老四……满脑子的梦幻泡影,倒是适合寻书生。”顾念璇在适龄男子的名谱上划来划去,“陈家,赵家,李家……” “不好不好。”昭棠笑眯眯跟姐姐抬杠,或许不是抬杠,纯粹是小女孩想跟姐姐腻歪,“到时候两口子一天到晚窝在家里看书不出门,太阳也不晒,锻炼也不锻炼,好容易出来趟,嘎奔一声跪在地上,旁人当夫妻对拜,实际是骨头脆了双双骨折。” “到时候寻了正骨医生,第二根半价,四根腿骨只收一份钱,谁看了不说一句勤俭持家呢?” 姐妹们笑得前仰后合。 * 得云院,晚上恰逢小厮们送上笔插请姬大人挑选:紫檀木、白玉、墨玉、黑曜晶。 姬祉墨看了看呈上来的宝物,随手点了珍珠做的笔插。 “主子倒是喜欢上了珍珠?”,疾风略有些诧异。 姬大人没说话。 当天回去后郑王妃被丈夫斥责,或者是听王府智囊出主意,夫妻两人居然一扫往日倨傲,亲自带了礼盒,还带着叶岚红来道歉。 走在巷子口就下了马车,一路步行进来,做足了姿态。 国公爷也生气郑王小姨子当众挑衅,就没有露面,让儿媳接见。 男宾那里是姬祉墨招呼,女宾这里就自然而然是顾念璇。 在正堂,隔着前后厅,但也能互相听见动静,姬祉墨就听见那边顾念璇笑盈盈道:“门户虽低堪洒扫,还请王妃莫要嫌弃。” 郑王妃本来忐忑,担心对方蹬鼻子上脸,但见她姿态放得端正,便放下心来,亲热上前道:“夫人客气,我也是从前在雍州乡下长大,否则以你我的年纪,正是手帕交呢。” 外头的姬祉墨听在耳里,不免会心,那是句诗,“门户虽低堪洒扫”,后面两句是“大儿系驴,小儿拂席”, 王爷做大儿,王妃是小二,是隐晦将两人降了辈分,骂了他们一顿。 他勾唇一笑。 本来就生得好,忽然勾唇一笑,简直陋室生辉,惹得郑王都心头一震。 他不愧是条老狐狸,赔礼道歉后还不忘跟姬祉墨打听:“姬大人,事关小儿的杀身仇人,还请您相帮一二。谁不知道您的牵机署耳聪目明,任何响动都逃不过牵机署的耳朵。” “此言差矣。”姬祉墨摇摇头,“在下也只是供职于牵机署,调动要看圣上意思。” 居然油盐不进。 郑王满脸焦急,但也知道自己轻易无法差遣姬祉墨做事,想到这里,不免又迁怒妻子,若不是妻妹闹事他如今来求姬祉墨也不用隔着一层,回去后冷着脸去岳父家里转了一圈。 叶岚红被父母斥责一顿,禁足家中哪里都不许去。 送走了郑王夫妇,隔着前后厅,姬祉墨派人送来一封信:“世子有信笺送来。” 顾念璇惊讶万分,顾不上感谢,急急忙忙拆开信笺。 卢良彦脱困后,终于来了一封信笺。 信里内容也简略,先说自己揭人短处手法凌冽,结果打草惊蛇被江西巡抚记恨,雇人将他推入水中,幸而得了农人相助得了一命,现在圣上下旨叫他归京,不日将到达家里。 顾念璇拿着信笺,顿时泪如雨下。 虽然知道丈夫已经脱困,但看到信笺还是让她松了口气。匆匆出了内厅,隔着屏风跟姬祉墨道谢:“多谢七弟屡次相助。” 她也知道国公府有些贬低姬祉墨的风言风语,但是实际相处,她却越发觉得这位七弟面冷心热,知恩图报,比国公府其余几位兄弟都好。 “一家人,不用客气这个。”姬祉墨的语气听着很是云淡风轻,似乎根本没将这件事当回事,甚至还有心思提醒她,“嫂嫂也应当尽快给长辈们看看信笺。” 顾念璇谢了他,不敢耽搁,赶紧拿去给长辈们。姬祉墨也施施然也在后面。 黄夫人拿着信笺,阿弥陀佛念了一声佛,立刻张罗着要去还愿,要去烧香上供。 太夫人也流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国公爷更是激动得面容乱动,差点老泪纵横。 要说世子失踪,满国公府最上心的也就是他们几人了,其余人等不过是站干岸罢了,四人也彼此心知肚明,因此互相对视都多了一层风雨与共的激动。 特别是黄夫人,哽咽着拉住顾念璇的手:“好孩子!我对不住你,前些日子世子失踪,我心里有股泻火,就老冲着你发,你都咽下去,没有与我甩脸子,我都知道你的好!” 其他人都有些尴尬,姬祉墨也微微沉了脸。 一番话说得顾念璇哭笑不得,心里的酸涩一闪而过。 她已经习惯了,高嫁吞针,那些看不见的细针,带着尖锐的针锋,一点一滴滑进她的咽喉,说不得,吐不出,从她咽喉滑进内脏,日子久了,只觉脖颈都有了一个坠子,压得她魂魄深处那个小女孩习惯性弯腰驼背。 可她自幼被训练成一个识大体的闺秀,因此也不过瞬间她就恢复笑容:“娘说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都盼着世子回来。” “是啊是啊。好孩子。”黄夫人又要掉泪,“我们世子也不知道这会走到了哪里。” “世子恐怕还要等圣上差遣,就算到家也不过待片刻而已。何况这一路也是难关重重,要是被追杀,那真是死无对证。”姬祉墨似乎知道很多内幕,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若是以往黄夫人要躲着姬祉墨,可事关儿子她也不得不相信,本来才雨过天晴,眼下又哭丧起了脸,急急切切跟婆母告罪:“老夫人,妾身还是继续住回家庙里,吃斋念佛祈祷世子归来。” 太夫人自然是一口应下:“可怜见的,你们婆媳都操碎了心,你儿媳也满脸泪,还真是母女连心。” 顾念璇其实并没有哭,她知道太夫人是在打圆场,弥补婆媳之间的隔阂,理论上她也应该为丈夫着急,可不知道为什么,顾念璇直觉上觉得后面那句话是姬祉墨临时补充的。 或许是他不想见婆母太过高兴,存心说句噩耗膈应他。 于是她莫名其妙抬眼看了姬祉墨一眼。 谁知他也正在看她,见她目光过来,不慌不忙,反而冲她微微使了个眼色。 还真是撒谎吓唬婆母。顾念璇板着脸,但在心底会心一笑。 * 讼师也好办,反正不要出庭,只要写好状子点拨下事主该如何应对官府就是。 清客一旦下定决心,就先去京兆府前头,跟附近茶馆的伙计打听哪里有德高望重的讼师,说是想跟他学习做讼师。 伙计看她一眼,倒不奇怪:“有位疙瘩老娘,就是女讼师,你要找她吧?” 居然已经有女子做讼师?顾家几姐妹都极为感兴趣。 原来这位女讼师大约四五十岁左右,湖州人,为人聪颖,常有急智,再加上是位女子,就被民间传为奇人。 “有位小寡妇要改嫁,夫家不允许,老娘收了一千六百两就办成了这件事!” “好多钱啊。” “那是自然。疙瘩老娘办事厉害,收费也就高。她写状纸只写了十六个字,就帮小寡妇打赢了这场官司。”伙计如数家珍。 十六字? “是啊,她写的大意是年方十九守寡,公爹壮年鳏夫,小叔子大龄未娶。”伙计说得眉飞色舞,“只几句话,就让官府不得不同意,不然,真出了丑事,那就是官府失职了。 ” 果然聪明。顾家几姐妹赞叹。 “只不过疙瘩老娘不收徒,你恐怕还有硬仗要打呢。”伙计颇为同情看清客一眼。 “我不怕。”请客已经满脸决心,当初以为没有女子做这行,她也能勇往直前,何况现在知道有先驱,自然是心向往之,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排除艰难险阻。 她不愿浪费这次机会,便先回去,温习一遍知识,务必想要最好的姿态迎战。 银楼里遣了人来,还是上回那个工匠,问寻梨:“上次娘子做的紫藤金冠卖得飞快,我们掌柜托我问,不知小姐还有什么手笔?” 闺阁女子岂能沾染市侩气?大姐摇头刚要拒绝,想想又没忍心。 寻梨灵机一动:“还有,不过你得等几天。” 她看多了话本子,也有些歪斜的造诣,拿了画笔自家设计了花冠:大红玛瑙热烈,就与石榴石一起设计出带有西域特色的花冠;青金石藏蓝沉稳,就与金饰作配;碧玺灵动,做成百花争艳。 连着做了几单生意,零星也赚了几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让她心生自豪:她天天看话本子也不是白看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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