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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姬祉墨还是神色淡淡的样子,“新得了一柄赤金打造的仙鹤香炉,叫人拿来送给太夫人,还有,既然嫂夫人说着好,再拿一把香给嫂夫人。” 大家都知道这是在当众下卢良智的颜面,毕竟他无礼在先,也就没有觉得给顾念璇的这把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疾风纳罕,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什么忽然这么大方? 或许是清除三皇子余孽的事有眉目了。 顾念璇道谢过,将这柄香拿回家点燃。 一闻她就喜欢,全部是草木香,很合乎她胃口,她爱那些不起眼的草花,没想到这花香气居然也是野花香。 点燃线香后更是好闻。 她像是奔鹿到草原深处,一树野蔷薇攀爬,花枝太重跌落地上,满目带着隔夜的露珠和昨夜的雨水。 脚下粉的宝盖菜、蒲包花、白的菟葵、草绿车前草、碎米荠,拉拉杂杂,挤满了草原荒野。 她悄悄吸了口气。 正因为一辈子都去不了书里的茫茫荒野,才会格外向往那样的景致。 再请安时她就走出松鹤堂,特意落后几步认真向姬祉墨道谢:“多谢七弟的线香,果然是我从未见过的味道,香气独特清冽。” 姬祉墨却看向她的发簪。 今日她戴了紫檀钗。 她首饰似乎不多,来回也就是木头、素面金、白玉几样,简单绾住头发了事,偶然打扮,必然是用这个雕刻了萱草花纹的紫檀。 萱草解忘忧,是她本名,也是她的本性。 顾念璇已经习惯了这位七弟淡淡的样子,在她看来,这位七弟虽然不怎么说话,但热心助人,而且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反而比国公府里其余那些兄弟们人品贵重得多。 因此她并不以为意,冲他感激点点头就各自散了。 疾风回到得云院,忽然听自家主子叫人问:“上次圣上赏赐的阴沉木在哪里,叫人雕刻了做几枚簪来。” “姐姐是该熏些香,装扮起来。”寄薇在旁边搭话,“姐姐青春年少的人,何必死气沉沉?” “操持这么大一个家,自然是要庄重些好。”顾念璇笑着解释,“再说世子才刚脱险,我哪里有心思装扮?”,就连这次要陪同妹妹们去赴宴也是顶着婆婆白眼强求来的,哪里能恣意欢笑? “就是,姐姐和姐夫佳偶天成,又何必在装扮上?”寻梨照样是捧一卷话本子,沉溺于书生小姐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里。 三姐好笑摇摇头:“那是穷书生写来赚钱的,你还真当这世间有真情?” “还是要信的吧……”寻梨摩挲着手中书卷,有些迟疑。 昭棠冷冷笑:“我不信。” “三姐不信么?”寻梨还有心跟姐姐争辩几句。 “若是有个男子将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赠我,好比穷人赠我金钱,高官赠我权势,那我就信了一小半。若能察言观色赠我我需要的,教授我立足之道,护我安然无恙,扶持我登上高位,再拱手将自己的把柄并心血给我,那我就信一半。”昭棠侧着脑袋想一想。 清客拍手笑:“三姐甚贪!” 其余姐妹也笑:“若能做得那么好,居然也才能得三小姐一半的爱么?” 第二日就是探春宴。 探春宴是天宝年间旧事,原本是立春和雨水节气之间办探春宴,封禁了一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想着活动筋骨看看春光,算是开春第一宴。 这场探春宴历年都是嗣庆王办,京城贵胄们延续唐俗,往年都在立春后,可今年圣上恩准郑王办第一宴,因此庆王也就委屈下只能办第二宴了。 庆王也是刺头,大大咧咧办宴席不说,名目还是叫探春宴。春光已经过去了大半,探春宴名不副实,但他还是这么直白,就是明晃晃让所有人都知道原本属于他的第一宴探春宴被委屈到只能挪到第二宴。 有夺宴之仇,再加上他与郑王是老对头了,新仇旧恨,是以这场宴席庆王也是卯足了劲头,势必要超过上次郑王办的裙幄宴。 女眷的马车都直接送到别院内门,下了马车,自有仆从带路指引,几姐妹在心里“哎呀”一声。 先是路上遍植榆叶梅、月月粉、月月红这样的草花,培育到它们比墙还高,就搭上架子合拢,于是繁花如锦铺在头顶。数瓣颤巍巍如梦似幻的粉色云朵,柔柔飘在空中,简直让所有来宾都要心里赞叹一句:去岁芳筵难就,今年又得一宴。 要知道这只是王府的一处别院,就已经如此不惜人力物力,不知道王府里还是怎样的纸醉金迷呢。 再走出廊道到了正院,就见满院繁华,旁边的仆从笑道:“我家王妃从从去岁冬月就开始筹谋移栽了,说是务必让春日里花团锦簇。” 碗口粗的珍珠绣线菊、海棠、春桃、含笑、木绣球,樱桃、山樱花、紫藤、栀子、棣棠,样样都是花开锦绣的品种,能去去岁就筹谋今年的事,可见闲情逸致,也可见生活无忧,能腾出许多精力时间。 这便是王府的气魄,寻常国公府都无法有这等能力,果然高家绵延了数代富贵,做事也颇有底蕴。 许多家里待嫁女儿的夫人们,眼神登时炽热了起来。 京城七杰里高突是名副其实的牡丹。 若能得王妃亲睐,岂不是有望嫁入王府? 这回宴席并不太平。 大家都在悄悄议论巩正奇在密室离奇死去的事。 这桩案子可大可小,看似是贵胄子弟猎艳不成争风吃醋之事,可背后是郑王最疼爱的小儿子。 可现在又说京兆府查过了,这案子并不是猎艳,恐怕背后还有端倪。 京中说什么的都有,雍州派咬定了是信仁坊所为:“眼见郑王与雍州派结亲背叛了老勋贵,这是信仁坊清理门户。” 信仁坊贵族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也反驳道:“是雍州派杀的人,杀人灭口,并伪装成自杀,借此发动弹劾。新任郑王妃出自雍州三柱,说不定是想杀了前妻儿子替自己儿子铺路呢,一举两得。” 两派本就面和心不和,此时都站出来互相指责对方: “信仁坊做贼心虚。” “说不定是郑王自己所为,故意栽赃到我们雍州派头上。” 皇帝旨意要的是两派和睦相处,结果两派互相争斗不休,连今天的宴席上两派女眷都互不理财。 浦心爱、叶岚红几人虽然面对信仁坊的女眷们嗤之以鼻,可在庆王妃出来后却都热情围了上去。 惹得昭棠低声嘲笑:“看见没,生意是生意,生活是生活。” 这时候阵营就没用了,君不见叶岚翠作为雍州派嫁进信仁坊郑王府后,从此就在女眷堆里站了头一个? 浦心爱几人站在前头,左右围着庆王妃,不许其他女眷上前。 这个说:“自幼仰慕王妃风采。”,那个说“在家就听母亲称颂您雍容端庄,今日一见,果然是女中典范,让小女子学习了不少。”。 惹得昭棠翻白眼,低声吐槽“好肉麻”。 寄薇却不笑,紧张得攥紧手心也努力上前。 好在庆王妃听这种逢迎拍马的话也是面色淡淡,还叫诸女眷赏自己插瓶的鲜花:“诸位瞧瞧。” 瓶子中是芸薹,其实就是油菜花,金黄的、有橙粉的,摘了一束插在瓶中。 叶岚红正费尽心思想着称赞的话,就听庆王妃身边的大丫鬟荷花道:“娘年,小的瞧着这花,倒是比装模作样的蝴蝶兰好看。” “你这丫头,被我宠得没边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庆王妃嘴上责备自家丫鬟,眼中却流露赞赏,可见那丫鬟不过是替她说话罢了。 像浦家、叶家这等没有底蕴人家想的婚姻是强强联合,因此自家择偶时带着势利眼挑剔女儿家,由己度人,揣摩着庆王挑媳也一样势利。 其实庆王这样有底蕴的人家反而不看重门第。 反正他家已经尊贵到这份上了,再向上攀亲只有帝姬郡主了,要是寻门当户对的反而惹得官家猜忌,既然剩下门第都不如自己,那还不如挑选人品贵重长相出众的。 庆王妃就存了这份心思。 宴饮开始,女眷们各有心思,争奇斗艳,这个要展示古筝,那个要秀出自己绣的丝帕。 寄薇心里不是不忐忑:顾家虽有个清贵的名头,但嫁妆没多少,她又生得平平,姐姐勉力装扮她也只能是中上之姿,比不得京城卧虎藏龙。 所以难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付。 殊不知她这份谨慎体贴入了庆王妃的眼。 庆王妃看完花就挥挥手:“诗里说,处处山樱压花枝,也不是我自夸,我家府上有片山樱每年冬日都要埋下许多养分,如今开得繁盛,足足有半个山头呢,只不过在半山腰,还要劳烦人去帮忙摘,若是仆从恐怕没有什么摘花品花的眼光,也不知道谁愿意替我帮这个忙?” 叶岚红和浦心爱几人对视一眼,在半山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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