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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能量出情感的尺子就好了,能一厘一厘地量出长短,比较浓浅。无论妻子说什么,都得被迫一量,好验证她的心到底装着谁。 眼见他没再追问,雪杏才松了口气,遮掩道:“你受了伤,我当然是要照顾的,哪有心情去做别的。” 这话大大取悦了丈夫,中断了他的患得患失。 她犹豫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还有多久能好全?” 虽说府上事物都周全,袁管事尽心尽力,不会有哪儿照顾得不周到,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生怕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季慎默了默,很大度地说:“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你若有旁的急事,也不必时刻关切我。” 话是这么说,手却没从妻子的腕上收走,趁着涂香膏的便利,理所应当地揉过肌肤,又溜进手心,扣住她的指缝,没半点放松的意思。 “一百天……”雪杏明天就要走了,她咬着下唇,只好旁敲侧击地嘱咐:“那你要好好养养哦,别乱跑乱动,要是伤到了根,感染了,会很严重的。” “还有小黄,你记得让袁管事去溜,平常多给它做点好吃的,但味也别太重……” 话有点多,季慎抬睫,黑沉沉的眼珠定在她的脸上,疑惑地说:“这一百天,你又不会离开我,怎么说了这么多?” “多、多吗?”雪杏垂颈,不敢看他,生怕泄露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就随口一说。再说了,谁能保证这世上没什么天灾人祸,一个人能永远和一个人在一块?” 季慎语气冷了点:“不许乱说。” 他指节力道紧了点,几乎嵌入她的手里,定定盯着她:“雪杏,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雪杏只能冲他笑了笑,假装镇定地说:“当然,我又不会凭空消失。” 季慎从不信那等诡异怪事,这次却忧心上天听到,真的应了验:“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她被迫点头:“知道了。” 他神色缓和了点,卷起了她另一端袖口:“待我的伤口好了,就向陛下告假,与你一同回去拜见岳父岳母。往后你若想他们,我们就时时回去。再过个几年,也可向陛下申请外调,与你一道去富庶悠闲之地游玩。” 所谓家和万事兴,他和雪杏就是一个小小的家,总要好好经营。往后漫漫长年,有的是时日。 雪杏没说话,只轻微地点了下头。 大夫送的药里有安神的作用,免得季慎夜里伤口太疼,睡不着,喂完后闹了一会,也就沉沉睡去了。 皎洁月色幽幽往屋里扫,季慎睡得很熟,雪杏却辗转反侧,许久闭不上眼,就睁眸望向她身旁的丈夫。 大越并非是她在书上看过的朝代,无法预测往后的走向。可凭着季慎的才能,和没有家族势力纠缠的出身,无论新帝是谁,都愿意将信任交付于他。 中书舍人,往往有宰辅之姿。待他官复原职,只怕要不了多少年,就能名震天下,前途坦荡,会过得很好吧。到时青云直上,怎可能记得一个抛弃他的苏雪杏。 她这样想着,睁眼到了天亮。 起床穿衣,拿出备好的行李,季慎依旧没半点醒的征兆。 她站在榻旁,就这样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弯下腰,亲了下他的脸颊。 可能永远不会再见了,季慎。 薄薄的一张和离书被拿出来,安放在了桌面,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而林颂,早已在府门口等她多时,见她就上前轻声说:“雪杏,怎么样?” “他还没醒,一路过来也没人发现。” 雪杏抬眸看了眼和园的牌匾,毕竟在这住了一年多,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她狠下心,不再回头:“走吧。” …… 季慎一直在做梦。 一串串的噩梦几乎将他困在了里面,一重进一重,怎么也醒不过来。 从儿时父母争吵相厌,两方都抛弃了他,到他独居一个小院,与府中公子小姐格格不入,只能看着旁人阖家团圆,最后梦见了雪杏,他的妻子,爱他,关心他,照顾他,夺取了他所有的理智,可反过头来,抛弃了他。 骤然从噩梦中惊醒,他语气少有地急促和焦躁,唤道:“雪杏。” 屋内空无一人。 妻逃 雪杏一路走得很顺畅,和林颂赁了马车,按照既定的路线离开。 可不知为何,刚出城门没多久,就忽有士兵纵马而至,令守卫严加排查,切勿轻放一人。 索性他们安然出来了,雪杏没放在心上,兴致不高地和林颂说话。 两人是不久前一道从江南来的,原路返回,也算知晓怎样行路更快,没一会就将京城远远甩在身后了。 没了桎梏,林颂的喜悦溢于言表,忍不住和她说话:“雪杏,这段时日我搜罗了不少古籍医书,全都记在心里了,等回去,我就将它们全都默下来……” 说着,他发现雪杏似有些低落,黑发撩在白净的侧脸上,搭着眼睫,出神地看着某一块地方。 一看就知在想什么。 他安慰自己,这当然是正常的,就算是养一些小猫小狗,到了分别时,都难免会有些伤感,更别提突然离开生活三年的地方了。 仗着他对雪杏的性格太过熟悉,只略微思索了下,就开口道:“雪杏,若你舍不得,那我就随你回去,只是……这样拖下去,什么时候能到头。” 果然,雪杏一听这话,立刻就将情绪敛下,冲他笑了笑:“走都走了,回去做什么,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林颂拿了披风,小心地搭在她肩上。 他不动声色地说:“雪杏,等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回了家,一切都会变好的。至于这里的人,谁知道多久就会找到更合心意的。三年,一年,几个月……说不准过个几天,就忘了你我的存在。” 雪杏伸手拽了拽披风,小声地说:“我知道的。” …… 整个和园异常安静,一改往日静谧的氛围,出现了不少冷肃气息的守卫。 季慎伤势未好,面孔是病态的惨白色,五官横亘在该在的位置,却透着一股扭曲的阴郁,眼神冰冷地凝视着桌面那一张纸。 没去碰,自虐般反复看了很多遍,直至每一个字都深入心底。 他的妻子被偷走了。 妻子昨日还在为他喂药,关心他的伤势,亲他抱他,一颗真心完全扑在了他身上,今日却被低劣手段引诱着,抛弃了他。 极尽克制,他还是伸手,拂落了桌面摆放的茶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刺耳尖利的碎声响起,零散着碎了满地,他脸色冷得吓人,彻底地起了杀心。 或许,他就应该把妻子绑在身边,做什么吃什么都得获得他的首肯,哭着哄他点头,求他原谅,每天只能看到丈夫的脸,谨记自己的身份。 怪他,没看牢妻子的心,没早点弄死那个贱种。 门外冒出一点细微的声响,他低睫,见到了往里张望的小黄,将要跑到屋里,踩到地上那些碎渣。 先一步,他弯下腰,将小黄拎到怀里。 小黄还是怵他的,也就不敢动了,任由冰冷的手指缓慢地抚着它的背。 他语气幽幽,询问一只狗的意见:“你母亲不要我们了,我去把她抓回来,好不好?” 可天大地大,加上两人刻意隐藏行踪,哪里是那么好抓的。 幸而他接管了惊羽卫,有人手可以调动,守在城门口查了一日,却连半点踪影都没发现。问了赁车的地方才知道,两人早早就乘马车走了,算着时辰,肯定是离开京城了。 惊羽卫一一回禀,将两人如何谈笑、潜逃的细节全都如实说了出来。 靠得很近,扶她的腕,笑……此类字眼迸出来,惊羽卫越说,越觉得屋里静得骇人,抬目一望,就见季大人面无表情,垂下纤长的眼睫,听他们说话。 只有丈夫才能被雪杏这样对待。 这是他的,却被毫无保留地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雪杏,你不能一边亲我的心,一边用毒牙咬它。 他伸出手,将和离书折起来:“去查林颂,查最近两人做了什么,查两人在江南的过往,顺着京城附近找,任何消息,都立刻回禀。” 马车行进得很顺利,可没来得及找到下江南的船只,两人只能暂时寻一间客栈歇脚。 这地是个商贾经常途径的小镇,临水有码头,常有各地船只路过。不知怎地,两人刚到没多久,突然戒严起来,说是有什么潜逃的罪犯,要抓回去仔细看守,今夜不允任何船只离开。 随便进了家客栈,掌柜刚将几个官兵送走,苦大仇深地和伙计抱怨:“犯了多大罪,值得派人查到这份上,就连惊羽卫都来了,吓得我气都不敢喘。” 惊羽卫?没听说朝里有什么外逃的重犯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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