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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安静了许久。 秦巍忽然低声道:“舒芸,对不起。” 背对着他的赵舒芸蓦地睁开眼睛。 秦巍替她揉着小腹,声音略显生涩。他在官场上可以从容应对各色人等,到了自己的妻子面前,却依然手足无措如同一个毛头小子。 “我与顾茵之间,当真什么也没有。母亲念着她孤苦无依,日日在我面前哭求,要我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往后有所依靠。我禁不住纠缠,最终点了头。” 他说到这里,沉默片刻。 “无论如何,是我对不住你。” 赵舒芸鼻尖骤然一酸。 秦巍继续道:“我去她院中,多半是与你争吵以后赌气过去,最终也只歇在外间。我从未将她当作房里人,更没有碰过她。” 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停了一瞬,又重新轻轻揉动起来。 “舒芸,我不想再同你这样下去了。” 秦巍声音微哑:“我想同你好好过日子。往后你便是赶我,我也不走了。你心里有什么委屈,也可说出来。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赵舒芸闭上眼睛,泪水却仍旧从眼角无声滑落。 这些话,他为什么不早些说? 她从愤怒等到失望,从失望捱到心灰意冷,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不再在意这个人。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那么多误会,留下那么多伤痕,当真还能回到从前么? —— 栗香八宝葫芦鸭推出以后,很快便在云津府声名大噪。 这道菜工序繁复,因此四时饭庄每日只能供应寥寥数只。偏偏越是限量,便越是惹人疯抢。城中权贵早早便遣仆役前来排号,有时天还未亮,饭庄门外便已经有人候着。 寻常食客吃不起一整只,竟也想出了合购的法子。好友提前约好,各自凑上一份钱,共订一只葫芦鸭,再围坐一桌分食。还有人为争最后一块栗子、最后一口八宝饭,险些当场绝交。 四时饭庄一连数日座无虚席。 陆善禾也借着这道栗香八宝葫芦鸭,顺利完成了系统规定的三日任务。 忙完最后一桌客人时,已经月上中天。 饭庄渐渐安静下来,孙夏在前堂清点碗碟,周平落下门板。陆善禾独自在灶房整理剩余食材,正要将最后一只陶罐收入柜中,陆勉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善禾,照衡呢?” 陆善禾动作一顿,疑惑回头:“他没在外头帮忙么?我先前让他去买栗子、莲子和白果,食材都已经送回来了,我还当他早就回了饭庄。” 陆勉摇了摇头,眉间隐隐带着忧色:“照衡自午时出去以后,便再没有露过面。他从前虽也时常独来独往,却从未一声招呼都不打,便消失这么久。善禾,你说他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陆善禾望着空落落的灶房。 水缸已经被人添满,连明日要烧的木柴也整整齐齐摆在灶下。显然他离开之前,已经将该做的事一件件做完了。 她忽然便明白了什么。 陆善禾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将手中的陶罐放进木柜。 “没事,阿爹。” 她语气平静,笑了一下:“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他本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不过因缘际会,在这里暂住了一段时日。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她原以为,他要走时,至少会亲口同她说上一声。 陆善禾抿了抿唇,将柜门轻轻合上。 “时候不早了,阿爹,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有事,幸好今天赶上啦~ 八仙楼的东家宋川,最近心情很不好。 八仙楼在云津府立足多年,一向以精细奢华著称。世家大族设宴,达官贵人宴请,公子王孙聚饮,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八仙楼。节庆之时,楼前车马塞路,雅阁更是一席难求,八仙楼从未被其他酒楼超越。 然而,八仙楼的生意,最近却一天比一天冷清。 堂中的散客,倒也看不出什么,只是二楼的雅阁,已经空了好几间。那些过去常不时就来设宴的老主顾,也久未登门了。 宋川最开始以为是后厨的人偷懒,菜式走味,便将几个掌勺厨子轮流叫来骂了一顿。但自己亲尝了几桌菜,火候、调味,与往日并无二致。 反复追问之下,掌柜才支支吾吾地开口:“东家,倒不是咱们的厨子出了差错……最近那些贵客,都往南市街的四时饭庄去了。” “四时饭庄?” 宋川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陆娘子近来风头正盛,什么碧波无痕鲥、荷塘月色,闹得满城皆知。可在宋川看来,那终究只是一间临街食肆,做些新奇讨巧的吃食,招来寻常百姓罢了。 听说那陆娘子最初不过在码头挑着食担,卖些饭团、馄饨给脚夫、船工果腹。这样的人家,纵使后来置办了铺面,也该与街头的汤饼店、熟食铺争生意,如何能动摇八仙楼的根基? 偏偏账簿上的亏空做不得假。 宋川沉着脸翻了几页,看着上头一笔笔减少的进项,思忖数日之后,八仙楼门前挂出了一张新告示: “秋风既起,金螯正肥。八仙楼自今日起,连设二十日持螯宴。” 消息一出,立即轰动了大半个云津府。 云津府外有一座白蘋湖,湖中所产的青背团脐蟹,向来是当地一绝。 这蟹青背白肚,金爪生绒,蟹壳宽厚,足有成人手掌大小。圆脐紧实饱满,揭开蟹盖,金红的膏黄凝结成块,几乎顶到壳边。蟹肉更是细嫩清甜,半点泥腥气也无,乃是秋日最难得的一口鲜。 每年尚未入秋,八仙楼便会预付一笔定钱,与白蘋湖畔最大的几家蟹户立下契书,将其中品相最好的秋蟹尽数包下。 每日天不亮,楼中便派快船前去收蟹。鲜活的团脐蟹装入竹篓,篓中铺满湿润的芦苇与水草,一路快船送至云津码头,再由伙计马不停蹄地运进后厨。当天离水,当天入席,绝不留到程。 待她终于腾出心思留意生意,才发现四时饭庄虽然依旧座无虚席,门外等候的长队却明显短了一截。 前堂几名食客正在谈论八仙楼新开的持螯宴。 “那白蘋湖的团脐蟹当真名不虚传!昨日我有幸吃了一只,揭开蟹壳,里头的膏黄满得几乎要流出来,一口下去又香又糯,连舌头都险些吞了。” 另一人听得满脸艳羡:“听说八仙楼并不以浓汁重料坏它的鲜味,只在甑底铺一层紫苏与葱叶,将活蟹蒸至壳红膏凝,出锅后配上橙醋、姜醋和温好的新酒,是也不是?” “正是。好蟹原就不必多加摆弄,越是清烹,越能吃出肉里的清甜。我只尝过那一次,这两日再去,雅阁早被城里的富贵人家订完了。如今倒好,勾得我白日里想着,夜里做梦也惦记。” “谁说不是?我家郎君托了三回人,都没能买到一席呢。” 陆善禾听了片刻,若有所思。 秋风一起,正是食蟹的好时候。八九月新蟹上市,市井争买,文人持螯饮酒,富贵人家的秋宴之上,更少不得这一道时鲜。四时饭庄既以四时为名,自然不能错过。 她托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白蘋湖最上等的秋蟹,早在入秋以前便被八仙楼包了个干净。其他几家大酒楼也各有相熟的蟹户,余下流入鱼市的,不过是小些、瘦些或品相略有瑕疵的寻常河蟹。 陆善禾一开始难免有些沮丧。 螃蟹不比旁的食材,极看重鲜活与肥瘦。若是直接清蒸,她手里的寻常河蟹,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八仙楼的白蘋湖金螯。 可转念一想,她又笑了。 清蒸整蟹,比的是食材贵重。若将蟹拆肉取黄,重新调味入馔,比的便是厨子的手艺了。 八仙楼有八仙楼的顶级金螯,她也自有化寻常为惊艳的法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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