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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食摊便宜还不用排队!大家快去,去迟了别又卖完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顿时一哄而散,争先恐后地向对面涌去。陆善禾的餐车前顿时空空如也,寂寥无比。 陆善禾抬起头,朝街对面望去。 简陋的餐车后头站着一个妇人,矮矮胖胖的身子,一张面团脸裹着粗布头巾,对上陆善禾的视线,便冲她得意一笑。 不是秦婶子又是谁? 秦婶子望着小摊前乌压压排队的食客,喜得无可无不可,恨不得当下就冲到陆善禾面前去炫耀一番:叫你当日仗着挣了几个银钱,便在我面前摆谱!现下还有什么话可说? 另她意外的是,陆善禾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气定神闲地抽了张木杌子落座,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秦婶子在心里冷哼一声:这陆勉父女惯会装模作样,心里指不定已经急得火烧火燎,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罢了!且等上几日,待她一个生煎也卖不出去,看她还能不能如此镇定!到时候说不准还要登门求自己高抬贵手。 难得偷闲,陆善禾索性拿了把小团扇,悠闲地扇风赏着码头景致。 冷不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丫头,给我来两个生煎包。” 陆善禾一怔,抬头望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餐车前,微笑着望着自己,原来是那日她当众烹制千丝翡翠羹、自证清白之时,为她声援的八仙楼老厨子江越峰。 陆善禾笑着取出两个生煎,以荷叶托好递了过去:“江师傅怎么不去对面买?一样是鳜鱼生煎,价钱还便宜一半呢。” 江越峰那日见了陆善禾的千丝刀工就惊艳不已。待尝过那碗千丝翡翠羹,更是断定此女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时日,便是京城几座冠绝天下的酒楼中那些眼高于顶的名厨,也未必能够压得过她。 云津府出了这样一位天赋卓绝的年轻厨子,真该让京城里那帮下巴恨不得长到脑门上的家伙都来瞧瞧! 江越峰今日恰巧经过码头,将方才的情形尽收眼底。眼见陆善禾孤零零地坐在冷清的餐车后,心中顿生爱才之意,唯恐这小姑娘受不住打击,一时灰心丧气。 江越峰叹口气:“老朽这根舌头,当年也是尝过御膳、品过炊金馔玉的佳肴美酒的,自然分得清楚好坏。只是这些食客却不然,或许旁的食摊只能做出姑娘七分,乃至六分的口味,于他们而言,填饱肚子也是足够了,更何况价格还便宜了一半。” 陆善禾点点笑说:“老师傅所言,我也认同。” 江越峰便道:“你这里近几日恐怕不会有生意了,与其枯坐在此浪费光阴,又平白生些闲气,不若索性收了摊回府修整几日、再寻他法。” 陆善禾却微微一笑,摇头道:“多谢老师傅好意。不过我不想走,便在此处等一等。万一有人回来呢?” 江越峰在心里叹气,到底年轻气盛,多少有些不服输,如此也只好让她撞一回南墙,便不再多劝,拿着生煎包走了。 陈滨在一旁见了,也以为陆善禾是强撑不在意,便走过来低声安慰道:“陆姑娘,码头上的食摊多如牛毛,彼此争抢生意也是常事。有道是花无千日好,像这样生意起伏也是有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陆善禾浅浅勾起唇角:“陈大哥别急,过一会儿便有好戏看了。” 陈滨满心疑惑地抬头望向对面,只见食摊前人头攒动,生意好得简直让人眼红,心里丝毫不觉得这情况还能扭转,只当善禾是在嘴硬,也不好出言反驳她,便说:“那我陪你一起等等——”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对面忽然传来“呸”的一声,随后便是食客的高声怒骂:“这鱼馅怎么是散的,又软又烂,跟豆腐渣似的!” 随后便是一声又一声的附和。 “我的也是!这生煎包内壁发粘,汤汁皆漏进皮里了,肉馅反倒干巴巴的!” “怎么越吃越辣得很!一股生姜味……” 食客们纷纷抱怨起来,有人果断掉头回了陆善禾的小摊:“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还是陆姑娘这里的鳜鱼生煎包货真价实,往后再也不贪便宜了!” 也有些不好惹的食客当场便在秦婶子的摊前发作起来:“退钱!十五文也是钱,不能拿一团软烂鱼泥糊弄人!” “就是啊!这东西根本下不了嘴,退钱!” 秦婶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一时间额上豆大的汗珠落下来,心慌意乱地捞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顿时“呸”地一声吐了出来! 包子里的鱼馅竟然又软又烂,毫无筋骨嚼劲,而且生姜味太重,完全吃不出鱼肉本身的鲜甜,反倒软趴趴的直教人胃里犯恶心。 秦婶子大惊失色,后背顿时冷汗涔涔。 分明昨日她照着食谱包了三个生煎包,当时还觉得鱼肉弹嫩可口,今早便照着一模一样的方子做了许多,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精壮的汉子却已经等得不耐烦起来,一把上前揪住秦婶子的领子,吼道:“你这无良奸商,别以为装哑巴就能蒙混过去。今日不退钱,咱们便去见官!” 身后一群乌压压的食客也是面色不善地拥上来,将秦婶子团团围住。 秦婶子吓得手脚发软,连连求饶,隔着人群,恰好对上陆善禾的视线。少女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餐车后,一面将热腾腾的生煎递给失而复返的食客,一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秦婶子顿时感觉到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指着陆善禾道:“是她!都是这个心怀鬼胎的死丫头害我,她的食谱有问题!!” 众人一愣,疑惑的视线投向陆善禾,只听她抬起头悠悠道:“婶子这话我便听不懂了,整个云津府的人皆知,这鳜鱼香芹生煎是我陆善禾独家首创,又怎会将食谱转赠给他人来抢我生意?婶子是从哪里得来我这生煎包的食谱的?” 食客们也颔首,连声附和:“是啊,你为何会有陆姑娘的食谱?” “这、这……”秦婶子汗如雨下,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话来。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食谱是她指使儿子从陆善禾那偷出来的罢! 到了这一步,谁还看不出其中有鬼? 顶着众人鄙夷的神色,秦婶子只得赔钱息事宁人,又对着众人连连赔罪,才终于能脱身,灰头土脸地推着餐车预备离开码头。 陆善禾在身后慢悠悠地喊住她:“婶子且记住,往后偷鸡摸狗的事情万不可再做了,还需要堂堂正正靠自己的本事赚钱。” 秦婶子恨得牙痒痒,憋了半晌,才面色灰败地问道:“你到底在那食谱上做了什么手脚?” 陆善禾微微一笑:“鱼肉不可用浓生姜汁久浸。婶子不通厨艺,自然不知道。” 原来陆善禾那日见陆承祖行迹诡异地偷看,便留下后手,将一份假食谱放在床边小桌上。若他不起歹念,自然大家相安无事,但若有意偷走食谱,那便会自食恶果。 食谱上一切如常,只是多加了几行小字:取老姜数块捣烂取浓汁,加入鱼馅搅打,泡制两个时辰。姜汁愈浓,鱼肉愈嫩,腥气亦可尽除。 这个方法做出来的鱼馅,立马吃还好,但随着搁置的时间越久,生姜蛋白酶会持续破坏鱼肉中的肌理口感。秦婶子千里迢迢从青崖村带到云津码头,鱼肉的口感已经全失,下锅加热后更是雪上加霜。 秦婶子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推着餐车狼狈逃离了码头。 回到青崖村,秦婶子免不了又被陆怀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无知蠢妇!我就知道陆善禾这丫头没那么好糊弄,亏你兴致冲冲地就往人家下得套里钻,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这餐车咱们还是借来的银两打造的,鳜鱼馅那么贵,本金也赔了个底掉!” 骂声引得左邻右舍都来围观看戏,对着二人指指点点。秦婶子又羞又气,只能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失声痛哭。 而陆善禾这边,生意一时间如火如荼,更胜往昔。有了秦婶子这样一闹,不不少食客一来是心怀愧疚,二来也亲眼见识到了她厨艺中的门道,纷纷前来购买。 排起的长队向远处蜿蜒,将码头堵得水泄不通。 “说起吃食,还得认准陆姑娘这里!” “往后谁再来起哄,我也绝不走了。别说半价,便是只卖三分之一的价钱,也休想把我骗过去!” 陆善禾一面将生煎下锅,一面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称赞,心底不由得涌过一阵暖流。 这便是系统所说的忠实食客么? 一转头,便见陈滨站在旁边,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副钦佩的模样,活像一只恨不得摇起尾巴的大犬。 “陆姑娘,你真的太厉害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无论遇到怎样的困境,她似乎永远都能镇定自若地化解,一步一步,扶摇直上。虽然如今只是开个食摊,但他心里隐隐觉得,她不会止步于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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