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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沉点头。 池瑾如同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击,他喃喃自语,“我没有看到……哥,为什么我没有看到?” 喻沉皱了皱眉。 他看到了,池瑾没看到? 是自己眼花了不成? “没关系小瑾,我们再下去一次!你把相机给我,我下去拍下来!” 在这个世界待了太久,好不容易瞥见一点光景,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靠近。哪怕那只是海市蜃楼,他也想留下一点回忆。 他要再次投身深海。池瑾抬头,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 池瑾的脸上写满了痛苦的挣扎,青筋微跳,那是极度压抑的恐惧与不舍交织。他强硬地拉着喻沉,半拖着往船上走,“不能下去!哥,我们别再下海了!” 他害怕,怕那扇门是真的,怕那个世界是真的,更怕喻沉会回去,从此杳无音信,留他一人在这人世间漂浮。 他连在e市的喻沉都找不到,如何能找得到另一个世界的喻沉。 红了的眼眶,蓄满的泪水,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他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甚至来不及擦拭,死死盯着喻沉的眼睛,又带着卑微的乞求:“哥,别下去了!我求你,别去!” 喻沉见状,再也不忍。他伸出手,搂住了浑身颤抖的池瑾,温柔道:“小瑾,别哭。” 池瑾用力回抱住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颤抖:“哥,你会不会走啊?” 喻沉抹去他眼角的泪,“没影的事,多半是我眼花了。别害怕,我在这陪着你。” 池瑾紧紧搂着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那力道紧得要将两人揉碎了嵌在一起。 他盯着这片幽深的大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此刻却只让他觉得无比憎恶。甚至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要是能把这片海填平就好了,这样哥哥就会永远留下来。 回到家中,两个人都心事重重,饭桌上气氛沉闷,食不知味。 饭后,他们像往常一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的光影闪烁着,却没一个人看进电视剧到底讲了什么。 直到喻沉察觉身侧的温度异乎寻常地烫,他伸手一摸,“小瑾?你发烧了?” 在一起这么久,池瑾向来身体好,极少见到他生病的模样。此刻见他脸颊潮红,喻沉满是心疼与担忧,起身去往厨房倒了温水,翻找出退烧药,喂到他嘴边。 池瑾吞下药片,蔫蔫地靠在喻沉身上,浑身骨头都是软的,“哥哥,我好难受。” 喻沉低头,吻了吻他发烫的额头,“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病就退了。” 可池瑾只是睁着眼望着他。怕自己一闭眼,一睁眼喻沉就不见了,他抓着喻沉的衣服,浑身紧绷,不肯往卧室去。 喻沉无声地叹了口气。 原以为,结了婚能给池瑾足够的安全感,可那片突然出现在海底的诡异世界,把一切打回了原形。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副手铐,将两人的手腕扣在了一起。 池瑾愣愣地看着那道金属环。 喻沉笑了笑,俯身吻住他, “就许你锁哥,不许哥锁你?” “都说了不走,你也太不信任哥了,今晚罚你做苦力。” 回归2(番外) 海底那道幻影,一直缠在喻沉心头,挥之不去。 他其实比谁都纠结。 若那是真的,他真的能回去吗? 可他和池瑾才刚新婚,要是凭空消失,池瑾一定会疯。 更何况,他如今占着别人的身体,魂魄真能回到原来的躯壳里吗?而且那么多年过去,那个世界的他,肯定已经火化入土,一点痕迹都不剩了。 时间越久,喻沉越恍惚。到最后,他甚至忍不住怀疑,那天海底看见的,也许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他们谁都没有再靠近那片海域。 池瑾很没安全感,每天缠着他,喻沉也由着他,论文交稿之后,每天腻在一起。 两个人无所事事,不知天日。 到了八月,一年最热的时候,海边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住的离大海最近,却没有人提起要下海。 距离喻沉的生日越来越近。 但他们都避之不谈,害怕一提起那个日子,会牵扯出更多的东西。 可时间不会停止,生日前两天,池瑾每天在家学习打奶油、裱花,说要给哥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 喻沉哪也不去,在他身边陪着他。 池瑾在厨房认真地做着蛋糕,喻沉从身后抱住他,半步都不肯离开。 池瑾嘴角弯起,“哥现在比我还黏人了。” 喻沉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滚烫的泪珠还是没忍住,滴落在池瑾的肩膀上。他怕被发现,立刻转身走开。 池瑾放下手里的工具,反手拉住他。 望着喻沉挂在脸上的泪珠,他伸手拭去,“哥,怎么哭了?要过生日了,不开心吗?” 池瑾看不见,可喻沉看得到。 每天醒来,都能看见海面那片金光。一天比一天亮,像是要把整片大海都熔成滚烫的金海。 哪怕他不想走,但谁说的准会不会有一天,他的魂魄自己挣脱开,就像当年被到这里一样,再次被那股力量强行带走。 那是超出凡人理解的、无法控制的神秘力量。他解了那么多年的数学题,也解不开这个谜。 喻沉擦掉眼泪,“没事,继续做蛋糕吧。” 两个人回到厨房,里面全是池瑾做出来的小蛋糕。这几天喻沉吃了很多,可他尝不出甜味,越吃越苦。 - 生日前的晚上,池瑾说要等零点给他庆生。两个人干脆没睡,相对坐在地毯上打牌。 挂钟的指针在无形地流转,滴答滴答。 十一点五十九分。 池瑾去关掉灯。黑暗吞没了屋子,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色。他拿出打火机,将一根又一根蜡烛点亮。 火光跳跃着,映亮他的侧脸。喻沉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安然的笑,眼里盛着的,是比烛光更动人的爱意。 零点。 跨入新的一天。 池瑾轻声说:“哥,生日快乐。” 喻沉闭上眼,将手心贴在心口,念出那个唯一的愿望:“我希望,一直和小瑾在一起,不分开。”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 烛火尽数熄灭。 刹那的沉寂后,窗外突然风云变色。原本该是漆黑的夜晚,被一片夺目的金光撕裂,光芒穿透玻璃,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那不是寻常的天光,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带着宿命感的金色洪流。 喻沉的瞳孔收缩,抓住池瑾的手,掌心尽是冷汗。 而这一次,池瑾也看到了那束光。 在那光芒之中,隐约浮现出了一扇门。门内有一个看不到面容的背影。 池瑾心跳剧烈,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哥……那个人,是你吗?” 喻沉转头,眼里是震惊与惶恐,声音发颤:“你也看到了?” 池瑾点头。 两只手交握,腕骨相抵,那是此刻唯一能确认彼此存在的锚点。 喻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学了半辈子的数学,信奉的是科学与公理,生长在春风里,除了穿书那次,哪见过这场面? 他甚至荒谬地想,这会不会是什么全息投影? 紧张的沉默笼罩着两人,他们盯着外面的金光,掌心相贴,汗水在缝隙里肆意流淌。喻沉喉结滚动,勉强挤出一句安慰,“只是亮着光?也没说……要招我的魂?” 他说完,那片漫天金光如洪流般扑面而来。 耀眼的光芒覆盖视野,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秒,两秒。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 他收紧手指,却触到了一片虚空。 没有被甩开,也没有人松开,而是凭空没有了。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下,冻得他骨髓发凉。喻沉睁眼,心脏狂跳得冲破胸膛,“小瑾?!” 眼前,白光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曾无比熟悉的地方,是他猝死前的出租屋,胳膊上还因为趴了太久,黏住了一张试卷。 他一动,手肘碰到了鼠标。 旁边的电脑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映在他还未聚焦的瞳孔里。 时间显示:凌晨3:27。 喻沉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一切,旁边传来一声,“哥哥,是你吗?” 那声音带着微微的空灵感。 喻沉转头。 他看着池瑾,“小瑾,你……” 眼前的池瑾,虽是池瑾,可他更像是一个魂魄,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对面的储物柜。 池瑾也低头看着自己在虚空中晃动的双手,“我……我一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他看向喻沉,即便样貌变了,也能一眼认出,那是他的哥哥。 池瑾有些害怕,“哥,我变成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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