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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瑾的方向对着门外,所以苏婉先看到他,“小瑾,这是……怎么哭了?” 喻沉转头。 看到他,苏婉更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眼神里满是担忧:“沉儿,你怎么弄成这样?” 这三天,喻沉整个人消沉的很。原本就清瘦的身形,如今更是瘦得脱了相。他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伤痕,不算深,却衬得他脸色无比沧桑,整个人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苏婉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喻沉的领口,难以掩饰住惊讶:“这是……” 她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喻沉身上穿的是睡衣,领口有些滑落,遮不住那些印在颈侧、锁骨上的暧昧痕迹。 那是三天前某人发疯失控留下的印记,喻沉之前照镜子的时候看见了,在心里骂了不知道多少次池瑾是狗。刚才脑子里很乱,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这种事情他们俩人自己解决就行,闹到长辈面前,那不成样子。 喻沉扯出一抹笑,眼睛不眨的撒谎,“刚才在阳台上坐着吹风,被蚊子咬了。” 听他这么说,苏婉稍微信了一些。毕竟眼下是夏天,有蚊子是正常的。如果是冬天,喻沉顶着这片交错的红痕,纵是她再心大,也是要起疑心的。 “回头我让人在院子里多洒些驱蚊药,”苏婉说。 喻沉应了一声,“好。我回房换件衣服。” 他转身往屋内走。池瑾像个雷达,喻沉在哪,他的目光就在哪。见喻沉走了,想抬脚跟上去,却被苏婉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廊外,苏婉问,“小瑾,你是不是……和哥哥闹矛盾了?”她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 池瑾眼睛上泪珠要坠不坠,盈盈的悬着,瞧着可怜得紧。 “妈妈,不关哥哥的事。”他轻声说,“是我做的不好,惹哥哥生气了,我去找哥哥道歉。” 他说完转身走了,去喻沉的卧室。 苏婉拉都拉不住。 哥哥,我听你的 喻沉站在衣柜前,上半身睡衣脱下来了,斜阳日光淌过他的腰线,露出上面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暧昧红痕,从锁骨一路蜿蜒到全身。 池瑾的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走近。 察觉到他的靠近,喻沉转头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不要用你那求偶眼神看我。” 他不是什么圣人,做不到把受过的伤害轻飘飘忘记。或许再过几个月,那些尖锐的痛感会慢慢淡去,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他和池瑾之间的裂痕是实打实存在的。 更何况,池瑾怀揣着那样的心思,他们注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地称哥道弟。 这话有些讥讽。池瑾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瞥见喻沉拿出柜子里的一件衬衫,连忙压下翻涌的情绪,走上前,声音带着点讨好:“哥哥,我帮你。” 喻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池瑾的手悬在半空,只能看着喻沉自己穿上衣服,扣子扣到最上头,将颈间、锁骨那些暧昧的痕迹,尽数遮掩下去。 他有些失落,同时一遍遍自我疏解。 没关系的,只要哥哥还在身边,总有一天会接受他的。 而且,他们现在的相处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每天依旧待在同一间屋子里,还能搂着哥哥入眠。哥哥虽然态度冷了些,但两人之间的本质从未变过。 他们仍旧是彼此的独一无二。 “哥哥,”他压下方才的沉郁,语气轻快的说,“妈给我们买了游乐园的票,说总闷在家里不好,让我们出去转转。” 两人往卧室外走,听见游乐园三个字,喻沉的眸色里掠过一丝波动。他转头看池瑾,问:“哪天的?” 就这一句话,池瑾眼睛都亮了,欢喜道:“哪天都行的,明天可以,后天也可以。哥哥,我听你的。” “明天吧。”喻沉说。 整天待在这间屋子里,窗外的天色都看腻了,出去透透气也好,总好过大眼瞪小眼,对着池瑾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徒增心软。 而且,这件事是他之前答应过的。 他还答应池瑾要一起坐飞机,现在看来,怕是要食言了。 两人下了楼,苏婉已经知道他们之间有矛盾,刻意缓和氛围,“沉儿快来,今天这一桌菜都是小瑾做的,你瞧,那么丰盛,一大半都是你爱吃的。” 喻沉看了一眼桌子上,苏婉说的都委婉了,这一桌子上每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不是原主爱吃的,是他本人的喜好。 池瑾不认识原主,只认识他。 “哥哥,我愿意以后每天都给你做饭。”池瑾看着他,忽然说起了情话。 当着长辈的面呢,真不知收敛。 喻沉不予理会,要坐下,池瑾连忙殷勤的拉开椅子。 算起来,喻沉有三天没吃东西了。倒不是刻意绝食,只是当一个人处于极致痛苦与消沉的情况下,是感觉不到饿的。更何况先前那场粗暴的事,他浑身都疼,压根没有胃口。 现在看到满桌子的菜,起了点食欲。迟疑片刻,拿起筷子,慢慢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池瑾不吃,一直看着他,给他夹菜,给他盛汤,殷勤的很。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喻沉不乐意被这样照顾,好像睡了一觉之后,池瑾就自动把他当老婆了。 一个大男人被迫当老婆,非常膈应。 池瑾放下筷子,自说自话道:“是有点多了,等哥哥把这些吃完,我再帮哥哥夹。”而后看向苏婉,很炫耀的语气说,“妈妈你看,哥哥很喜欢吃我做的菜。” 苏婉点头,“那是,小瑾的手艺很好。” 池瑾得了便宜继续卖乖,“哥哥还说明天要陪我去游乐园呢,游乐园很大,要玩一整天,明天我和哥哥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三句话里能有五个哥哥。 跟洗脑一样,喻沉耳边全是池瑾“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的声音。 吃了没一会,他放下筷子。盘子里池瑾给夹的菜还剩很多,碗里的米饭也没吃完,但确实吃不下了。胃空太久,经不起折腾,稍稍填些东西就胀满了,再吃一口都会吐。 “沉儿,怎么吃这么少?不再添点了?”苏婉蹙着眉,语气里担忧。 喻沉摇摇头,“不吃了。” “哥哥不想吃就不吃,夜里要是饿了,我再给你做新的。”池瑾非常贴心,把水杯放到他手边。 喻沉用手背碰了碰杯壁,温温的热度透过玻璃传过来,他端起来,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 看到他没有拒绝自己,池瑾很高兴。 喻明远还在公司,没回来吃饭。这个家里,除非早间匆忙,各自赶着上班上学,能吃几口就走,其余时候总要等所有人都吃完,才会离席。 不算是硬性规定,主要是因为每次苏婉吃完都会等他们,他们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饭后兄弟俩上楼。 喻沉走在前面进了卧室。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关门将池瑾锁在外面。 没用的。 一扇门锁不住池瑾。 即使没钥匙,他也能撬锁,撬不开锁他还能翻阳台,池瑾有的是办法。 喻沉就当身后没有那么个人,该干什么干什么。走到衣柜前,拿了套换洗衣物,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幸好浴室门不是透明的,不然他洗着澡一转头,看到门上贴着一张脸,绝对会被吓死。 没错,浴室内水声淅淅沥沥,而浴室外,有变态紧扒门缝,留意着浴室内的动静。池瑾怕地板滑,喻沉不小心摔倒,所以做好了时刻破门而入的准备,保证尽快把人扶起来。 但直到水声停下,里面也没听到很大的声响。 池瑾担忧的心缓缓落地。 哈哈。真好。 哥哥没有摔倒。 喻沉在里面吹干了头发,拉开门,瞧见外面眼巴巴守着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依旧无视,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选了一部电影观看。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得很专注。 池瑾问:“哥哥,要关灯吗?” 喻沉没理。 灯灭了。 “哥哥,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喻沉皱眉。 面前多了一杯果汁。 “空调温度合适吗?” 喻沉想骂人。 身上多了条毯子。 还多了条人!!! 狗皮膏药 以前两人看电影的时候,池瑾也是这样搂着他的。 或者准确来说,只要不是在学校、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但凡两人挨着坐在一起,池瑾就会像没骨头似的,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喻沉低头看他,“松开。” 池瑾不松,委屈的埋进他的颈窝,“哥哥,我离不开你。” “你不要这么幼稚,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喻沉冷静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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