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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沉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眼底一片死寂,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池瑾抚着他泛红的眼尾,动作变得温柔,说着贴心话,“你知道吗,我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从此你是我的人,我也只属于你。” 喻沉闭上眼,不再看他。 池瑾丝毫不觉得被冷落,从旁边贴过来,还如以前睡觉时一样的姿势搂着喻沉。 他的嘴角弯着,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幸福,仿佛只要这样抱着喻沉,就等于拥有了一整个世界。 如果哥哥肯睁开眼睛看看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他转念又想,哥哥现在定是累极了,没有睁眼的力气了。池瑾放轻动作,掌心一下下地拍着喻沉,耐心地哄着人睡觉。 今天是有些过分了,惹得哥哥难受了。 但是没关系,哥哥那么温柔,向来心软,一定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计较。 等明天早上醒来,哥哥肯定愿意给他一个亲吻。 滚。 昨天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之后又洗了澡,在浴室里磨磨唧唧快一个小时。真正闹起来的时候,估计两点多了,一直到天明才停歇。 喻沉并不想夸赞池瑾的体力好。 昨夜无论是否欢愉,对他来说,都是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结束后被抱着去清洗,身下换了新的床单,池瑾一直在耳边说着情话,可喻沉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像只离了魂的布偶,任由摆弄。 怕他着凉,池瑾还给他穿上衣服,其实完全没必要,屋内温度适宜,身上盖着一层被子,再加上池瑾像火炉一样搂着他,喻沉甚至出汗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他睁开眼,视线模糊昏暗,厚重的遮光帘拉拢着,不知是什么时辰,窗外的天光很淡,是一种近乎灰调的亮,也许是阴天,也许是已经到了傍晚。 他侧过头,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池瑾不在。 喻沉浑身都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身体里扎着。他撑着床,慢吞吞坐起身,腰背传来一阵细密的酸软,提醒着昨夜的荒唐。 大脑很迟缓,坐起来后,他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就这样垂着肩,怔怔地坐在床沿中央,无意识地看着床单上的纹路。 窗外的鸟叫隐隐约约飘进来,一声叠着一声,衬得这屋子愈发安静,像个囚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挪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摸到金属锁芯,转动一圈,将门反锁。 床头的矮柜上搁着一杯温水。喻沉知道那肯定是池瑾留下的,没要去拿。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自己埋进被褥里,闭上眼。 想变成尸体,发烂、腐朽。 再也不要醒来。 - 池瑾醒的比喻沉早。 他提前查了很多东西,知道要准备什么,要清理,要抹药,要吃的清淡,所以他醒来后,看喻沉还在睡觉,摸了摸脑袋没发烧,便放心了。 随后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下楼去为喻沉准备清淡的食物。他要亲手做,这样喻沉就会明白,他很爱他,不是说着玩玩的。 傍晚,苏婉回到家,王阿姨正好在玄关这边收拾,她问道:“俩孩子这会在家吗?” 王阿姨朝厨房的方向指了指:“沉少爷没下楼,瑾少爷在厨房,说今天要亲自做饭呢。” “小瑾在做饭?”苏婉觉得稀奇。 厨房里,池瑾穿了件长卫衣、长裤,看着与这个季节格格不入,不过他一天没出门,待在空调房里,这么穿着也合理。 他低头搅着砂锅里的粥,察觉到门口的目光,见是苏婉,乖巧的喊了一声:“妈妈,你回来了。” 苏婉走进去,看着咕嘟冒泡的小锅,“小瑾在做什么?闻着好香。” 砂锅里是浓稠的小米,加了红枣,桂圆,莲子,山药,银耳,甜香飘得满厨房都是。他轻声说,“哥哥昨天喝了酒,胃不舒服,我煮了点粥,等会给哥哥送上去。” 除此以外,旁边还放了好几道炒好的小菜和果盘。准备这么多食材,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苏婉笑着问,“哥哥睡到现在还没起床?” “嗯。”池瑾应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眉目变得很柔和,“哥哥贪睡。” - 池瑾今天心情好,做了好多菜,一份留在下面给爸妈吃,一份端上楼他和哥哥吃。 东西有点多,王阿姨帮他端到楼上。池瑾不想让人进房间,先一步去开门,但按了一下门把手,门打不开,从里面反锁了。 看着这道紧闭的门缝,他没有生气,反倒笑了起来。 王阿姨端着托盘,刚爬上楼,听见池瑾开口:“阿姨,麻烦把东西先放我房间吧。” 王阿姨不明白怎么回事,应了声好,跟着进了房间,放下东西就下楼忙别的去了。 池瑾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钥匙,走到隔壁,打开了锁。 屋里仍旧黑着,窗缝也紧闭着,空气里还能闻到那些没散尽的气息。 床铺中间凸起来一小块,喻沉侧躺着,后脑勺对着房门,一动不动。 池瑾蹲在床边,轻轻唤了声:“哥哥。” 没人应。 他看着那截露在被子外的后颈,抬手,掌心贴着喻沉的后背拍了拍,哄劝的语气说,“哥哥,我知道你醒着,起来吃饭吧,一天没吃东西了。” 床上的人还是不动。 池瑾看了一会,起身离开。没一会儿,他把饭菜都端了过来,放到床边的桌上。 “哥哥,”他垂着眸,说话有些小心翼翼,“这些都是我准备了好久的,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起来尝尝好不好?” 说着,他弯下腰,手指碰到那床柔软的被子,想把人扶起来。喻沉终于开了口,“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哭了一夜,声音嘶哑得厉害,却也能听出说话的人态度决绝。 池瑾心口酸胀,他现在对喻沉半点气都生不出来,只有满溢的疼惜。放轻了动作,也慢慢躺上了床。 隔着一层被子,从身后搂住喻沉,小声的道歉:“是我昨晚太粗鲁了?哥哥别生气,我也是恶心 睡了一整天,喻沉此刻再也睡不着了。 他闭着眼,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胸腔里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肯定也没睡着。 距离昨夜那场失控的纠缠,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按理说早该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可喻沉的心里就是憋着一股火,让他无法坦然的和池瑾面对面坐在一起。 他睁眼看着对面的窗帘,看了很久,而后一言不发的坐起来。 身后的人也立刻跟着起身,静了几秒,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轻唤:“哥哥。” 声音透着怯意。 喻沉却连头都没回。 不管池瑾现在表现成什么样子,喻沉都觉得是装的。 草原上的狼,会收起利爪尖牙,蜷成一团无害的小东西,耷拉着耳朵,用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你,看起来弱小无比。可只要你稍一松懈,他就会露出獠牙,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精准地咬住你的喉咙。 池瑾就是那只狼。 喻沉下了床。池瑾也默默跟着起身,怕他站不稳,想扶他的胳膊。刚触碰到衣服一角,喻沉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不算多大,但就是带着一种明确的拒绝。 池瑾的心被刺痛了。他没再坚持,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目光紧随着喻沉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到了洗手间门口,喻沉进去,池瑾也往前迈了半步,轻声说:“哥哥,里面地滑,我扶你……” 砰的一声,打断他的话。喻沉关上洗手间的门,咔哒一下从里面反锁。池瑾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脸上渐渐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他望着这扇紧闭的门。门板冰冷,没有丝毫缝隙,就像喻沉此刻的态度。池瑾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眼底的悲伤,整个人无措又可怜。 他没走,守在门外,安静地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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