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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毯子往池瑾那边扯。这毯子实在太小了,堪堪盖住一个人,根本分不出多少来。正犯难的时候,池瑾往他身边贴,“哥哥,我们离近些,就够了。” 别看他们是在帐篷里,但夜里气温低,真要不盖东西睡一晚,明早准感冒。 两人就这么肩膀贴着肩膀,静静望着头顶那轮圆月。不知过了多久,喻沉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湿意。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听见身侧传来响动,是池瑾站起来把头顶的帐篷小窗拉了回去。 视野再次陷入黑暗。 池瑾躺了回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悬在喻沉胳膊上方,顿了几秒,落下来,抱住喻沉的小臂。 喻沉也没在意,心想可能他是觉得冷,那就抱呗,俩大男人抱一下还能咋。 池瑾察觉到他没抗拒,眼底漫过一层暗喜,手臂得寸进尺地往前探,从圈着胳膊变成将人整个搂进怀里。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喻沉垂眸,碰了碰环在腰间的手。别说,这手是怪凉的,平时瞧着池瑾人高马大,没想到夜里竟然会体虚。 这细微的触碰被池瑾当成了回应,他轻轻喊道:“哥哥。” 喻沉应了一声。 “我这样抱着你,你不觉得讨厌?”池瑾的气息拂过颈侧,痒丝丝的。 喻沉忍不住笑,“这有啥讨厌的。” 长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孩,巴巴地凑过来抱着自己,喻沉心底的保护欲都涌了上来。 而且池瑾不会拿枪抵着他。 池瑾有些开心,不过想起之前的事情,还是会感到委屈,“上次我要和哥哥睡一起,哥哥没同意。” 听他这么说,喻沉也想起那回。是在家里,池瑾问要不要一起睡。他当时想的是两间卧室就几步路,各自有一张宽敞的大床,哪里要挤在一起? 那时他对池瑾还很恐惧。 其实如果池瑾能像现在这样,收敛点那副狼崽子似的、动不动就要把人拆吞入腹的眼神,正常些的话,自己倒也挺乐意跟他待在一块儿的。 毕竟这位是个实打实的大佬,抱紧这条大腿,往后的日子岂不是顺遂无忧。 没等喻沉回应,池瑾又低声开口,“哥哥,我害怕下雨天。” 声音湿漉漉的,不是狼人,是小羊。 喻沉转过身去。帐篷里暗得很,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能感觉到身侧人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尽数敛去,软得一塌糊涂。 “害怕下雨天?”他重复了一遍。 这实在是个奇怪的害怕点,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没听过有人会怕下雨这种寻常事。 池瑾却没打算解释,“哥哥,睡吧。” 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恰到好处。 喻沉果然立刻追问:“为什么害怕?” 池瑾勾起一抹笑,可声音却与他的表情相悖,他的声音发着颤,“是妈妈……” 说了两个字,他便噤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喻沉心头一揪,想起他从前提过在楼梯间睡觉。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他害怕下雨,恐怕是在原来家庭里留下的阴影。 池瑾把脸埋进喻沉的颈窝。 脑海里晃过自己那只小猫。喻沉虽然比不上小猫,但这样搂着,温热的身子贴着,手感倒也确实不错,权当是将就用了。 喻沉全然不知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只觉得身侧的人还在发着抖。心底增了几分怜惜,他抬手,拍了拍池瑾的后背,“如果下次再下雨,你来找我,我陪着你。” 池瑾的睫毛颤了颤,抵在颈窝的唇瓣蹭过皮肤,溢出一句模糊的喃语,“小猫陪着我……” 不知自重 帐篷里,喻沉仰面躺着,进入了酣眠。池瑾毫无睡意,一双眸子在昏暗中明亮的睁开,视线落在身侧人的脸上,片刻不离。 他将脸颊埋进喻沉颈间,声音缱绻,低低地唤了一声:“哥哥……” 睡着的人不会给他任何回应。可池瑾却觉得心口空荡荡的地方,被柔软的东西填满了。他太孤独了,孤独到只要身边有个温热的活物,只是这样静静躺着,都足以慰藉那颗荒芜已久的心。 所幸喻沉也算识趣,没有推开他,没有打破这难得的安宁。 帐外传来苏婉的声音,“沉儿,小瑾,睡了吗?” 池瑾坐起身,见喻沉呼吸依旧平稳,放轻动作,拉开帐篷的拉链。夜晚的凉意钻了进来,他压低声音喊:“妈妈。” 苏婉站在帐口,借着营地灯的微光往里面瞥了一眼,小声问,“哥哥睡着了?” 池瑾点头。 苏婉手里拿着一个毯子,“刚才我和爸爸去车里拿东西,发现给你们带的毯子在车上,晚上冷,你和哥哥盖上。” 她递了过来,是一张很厚的毛毯,比他们现在盖的那个要大。 “谢谢妈妈。”池瑾伸手接过。 苏婉替他拢了拢帐篷的边角,叮嘱了一句:“小瑾,你也早点休息。”她安顿好,没再打扰,往隔壁走去。 池瑾看着手里的厚毯子,掀开喻沉身上单薄的小毯,换上了这张大的。 即使现在毯子变大了,足够两人各占一方。他也还是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像初生的婴儿一般,蜷缩在喻沉身边。 第二天,喻沉是被尿意憋醒的。浑身黏着汗,又热又憋得慌,嗓子眼儿干得发紧,他迷迷糊糊想撑着胳膊坐起来,却发现手臂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半点动弹不得。 脸颊边有一团毛茸茸的痒意。池瑾的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闭着眼睛,睡得正熟。 胳膊已经麻透了,喻沉稍微动了动手指,那酸麻的劲直窜天灵盖。再加上膀胱胀得发疼,两厢痛事缠在一起,简直要把人逼疯。 他用没被压住的手去抬池瑾的脑袋,动作很轻,可池瑾还是醒了,一双惺忪的眼睛睁开,直直看向他。 喻沉见他醒了,也顾不上小心翼翼了,急声催道:“快快快起来!” 池瑾没多问,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喻沉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三两下爬到帐篷另一头,手忙脚乱地摸鞋、蹬鞋。 池瑾看着他急促的背影,眼尾的倦意慢慢沉下去,脸色透着点阴。他觉得,喻沉一醒来就穿鞋,是想躲开自己,连与自己同处一方空间都不愿意了。 假哥哥。假惺惺。 但他还是乖巧的询问:“哥哥,怎么了?” “去厕所!” 喻沉头也没回,扯着帐篷拉链往下拽。偏生越急越添乱,拉链齿咔嗒一下卡住了,任他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热气急躁加上憋闷的感觉直往上涌,喻沉额角冒出一层汗。 要是再打不开,他恐怕要自暴自弃了。 池瑾默默走过去,用力抓住拉链头往下,卡住的地方被扯了开来。 喻沉一阵风似的,嗖地窜了出去。 天光漫过林梢,青草上沾着露珠。喻明远和苏婉起得早,正在外面舒展筋骨。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从帐篷里窜出来,两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声喊住,人就几米开外了。 苏婉看向池瑾,“哥哥这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 池瑾笑了笑,“哥哥是要去厕所。” 这话刚落,喻明远一拍大腿,朝着那远去的背影扬声喊:“沉儿!错了错了!又错了!都说了那是人家吃饭的地方!” 喻沉没回头,但显然听到了,刹住脚步,身子一拐,调转方向往另一边跑了。喻明远、苏婉和池瑾对视,不约而同地笑了。 - 喻沉从洗手间里间出来,一眼看见池瑾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拿着洗漱工具,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哥哥,我帮你拿来了。” 都是一次性用品。喻沉走上前,拧开盖子,挤出一截蓝色的膏体在自己的牙刷上,随后准备把牙膏放在洗漱台上。池瑾先一步伸手去接,非常乖巧的帮哥哥拿着。 只不过拿的时候,手指在喻沉的手背上摸了一下。 这可真够奇怪的,牙膏也不是多小,正常接这个东西,是不会碰到对方的手的。池瑾是故意的,贴一下、蹭一下,眼睛牢牢的盯着喻沉,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如果喻沉敢表现出一丝嫌恶,他立马把人丢河里去。 幸好此时的喻沉刚睡醒,再加上跑着来上厕所,折腾得气还没喘匀呢,脑袋晕沉,也就没怎么注意到池瑾的小动作,递完牙膏,接水开始刷牙。 池瑾很满意他的反应,眼底漾开笑意,“哥哥,昨晚睡得好吗?” 喻沉:“还不错。” 能听到蝉鸣和风声,月亮也很好看。底下的垫子铺了厚厚好几层,不硬,跟睡家里的床没区别。后半夜盖上了大毯子,非常暖和,如果刚才不是被憋醒,他得在帐篷里赖上好一会呢。 他挤上牙膏,漱完口,牙刷在齿间快速摩擦,白色泡沫沾了点在唇角。 池瑾没看镜子,侧着身看向喻沉。 喻沉身上穿了件白色薄长袖,出来得急,没顾得上拿外套。长袖是贴身穿的那种,领口低,往下坠着,随着抬手刷牙的动作,衣料轻轻晃荡,露出里面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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