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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胜,何永言?!” 郁嘉惊道。 他看着这两个失联许久的同伴,面上满是震惊。 “你们怎么在这里?” 难道那些怪物是专门把他们抓来教堂的? 只有他们两个吗?莫丽跟戴元青呢? 他急着想要询问他们事情的经过,却发现他们的状态不太对劲。 何永言还勉强站着,刘宏胜却已经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精神恍惚,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很抱歉,刚才资格审查到一半,突然感受到你的气息,我就先来接你了。” 恩亚对邱珂道。 “来,让我们继续吧。” 他说完,便朝着何永言伸手。 “不……不……” 何永言颤抖着后退,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不听使唤。 直到恩亚将手按在了他满是冷汗的头顶。 烛火在这时晃动了一下,何永言的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头顶灌入,沿着脊椎往下走,把他整个人从内部撑开。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气音,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收缩。 “告诉我,”恩亚的声音轻而缓,“你看见的神,是什么模样?” 郁嘉冷汗直冒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逃跑。 他的视线在那扇门和恩亚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这里除了恩亚以外没有别的人,刚才那门一推就开了,甚至没有锁,为什么他们不抓住刚才恩亚离开的机会逃跑? 还是说这跟他们现在异常的状态有关,被恩亚做了什么,所以才跑不了?他紧盯着恩亚,见对方正将注意力放在何永言身上,似乎没有要管他的意思,便试探着几步来到刘宏胜旁边,摇了摇他的肩膀。 “喂,你没事吧?” 刘宏胜像是对他的问话没有反应,也没有看他,只是按着自己的头,嘴唇翕动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些什么。 那声音像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得郁嘉要将耳朵凑上前,努力聆听才能勉强听清。 “不要反抗他……不能反抗他……” 刘宏胜的声音干涩又沙哑。 “异教徒……谁是异教徒……我不是异教徒……” “被发现是异教徒的话……会被处决的……处决……” 这个房间里没有椅子,没有窗户,只有四面墙壁和那张长桌。烛火跳动的时候,墙上的壁画也跟着晃动,那些斑驳的色彩像活了一样,缓慢地扭曲着。配合上刘宏胜这异常的言行举止,显得格外诡谲。 郁嘉听清刘宏胜说话的内容,脸色一变。 “处决”?什么叫“处决”? 他顿时紧张地转头看向恩亚,那只手已经按在了何永言头上。若是何永言被判定为异教徒,等待他的是什么? 郁嘉脑中已经浮现出了许多血腥的画面。 可恩亚只是重复着那句问话。 “告诉我,你看见的神,是什么模样?” 如果让何永言知道郁嘉不解他们为什么不跑,只怕会当场大喊出声——那是他们不想跑吗?!是根本跑不了啊!! 何永言的精神状态本就已经被影响过,只算得上比刘宏胜好一点,可这份清醒反而让恐惧翻了倍。 这就是他们无法逃跑的原因,自从在这个教堂里醒来后,他们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那天晚上被那群丧尸般的居民抓住后,他就彻底没了意识,还以为这回要栽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睁眼便发现自己身处教堂深处。 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这变异的神父说着什么“来到教堂就要进行资格审查”,说要测试他们对神的信仰程度。 开什么玩笑!他们的身份只是路过的旅客,怎么会信仰这里的神?? 何永言眼睁睁地看着恩亚将那只冰冷的手按在自己头顶,拼了命地想往后躲,却始终动弹不得。 “我……不……” 他连声音都在发颤。 “资格审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在他之前,刘宏胜的反应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 刘宏胜可能是真的看见了些什么,可那错乱的精神状态跟胡言乱语,分明就是受到了“侵蚀”,通过了审查,人却变得不正常了! 刚才恩亚的突然离去好歹给了他一刻喘息,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脱身的办法,现在终究还是逃不过。 出乎意料的是,何永言并没有感到被攻击。恩亚似乎只是将手按在他的额头上,然后问问题而已。 那刘宏胜为什么会…… 眼看恩亚还在状似耐心地等待回答,何永言咬牙。 “神是什么模样”?他压根什么都看不到!这要他该怎么回答?? 刘宏胜之前甚至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表情痛苦地扭曲,然后就被恩亚放开了。 "是光。" 何永言只能撒谎,挑了一个最接近常人想象中神的模样来描述,精神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是一团光。很亮,很温暖,照在身上的时候……” 他的话语说到一半,却十分突兀地中断,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住了喉咙。 恩亚轻轻叹了口气。 “很遗憾。” 他说着,收回了手。 那三个字说完的瞬间,何永言脚下的地毯塌陷了。 不,不是地毯塌陷,是他脚下的地面凭空消失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像有生命一般在蠕动,黑色的触须从深处伸出来,瞬间缠住了他的身体。 何永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指尖刚碰到白布,整个人就被拽了下去。 眼镜从他脸上飞出去,摔在地上,镜片上顿时多出几道裂痕。 下一刻那个黑洞迅速合拢,地毯平整如初,谁也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 邱珂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队友就这么被“吞”掉了。 “他……他……” 郁嘉暗骂一声,整个人绷紧了。 在他心里,何永言还活着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这里拢共就他们几个人,恩亚那所谓的"资格审查",迟早要落到自己头上。 显然何永言回答了一个错误答案,可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后,他依旧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这完全没有范围。 只要回答不出来,就会被视为刘宏胜口中的“异教徒”。 恩亚的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正要转向郁嘉,却被邱珂猛地上前拉住了手。 神父的身体顿时触电般颤动了一下,止住了动作。 “不、不行……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邱珂说着,紧紧抓着恩亚。 “你不能这样对我的队友……” 恩亚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多了几分沙哑:“我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要留下来,待在这里的话,这是必要的步骤。” “不要担心,他只是下去学习了。” 至于下去哪里,又是学习什么,那就见仁见智了。 总之应当不会太“阳间”。 比起这个,邱珂将关注放在了恩亚话里的另外一个信息点上。 他不可思议道:“我们没有说要……” 他们之前说了只是短暂停留后就会离开,从来没有说要留下来啊! 邱珂的话没有说完,恩亚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轻声道:“不,你们会留下来的。”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羽毛。 “因为我、因为神,不会让你离开。” “我知道你会感到寂寞,所以便只能请你的朋友们一块儿留下来,从此以后你便不会再有任何烦忧,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这里。” 恩亚另一只手轻轻捧住邱珂的脸,拇指指腹在邱珂的眼睑下摩挲,带着无限的爱怜。 邱珂:“……”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浓烈而黏稠。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走神了。 几乎所有的小狗,都想要他留下来。这跟他的意愿完全背道而驰。 明明这是不行的啊。 他垂眸想着。 小狗是不能反抗主人的。 “我哥……戴元青是不是也在这里?”邱珂问,“还有一个女孩子,她去哪了?” 恩亚对邱珂的态度可谓有问必答。 “你哥哥……”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减轻了一些,“他身上的污秽太重,在特别净化区。” “至于那个女孩子,她不在这里。” “……什么意思?” “她离开了。”恩亚说,“她身上戴着很有意思的饰品,在我的子民抓到她时,她就消失了。” “她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他的语速很慢,似乎是在思索,“她是你的朋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郁嘉在一旁听着,心里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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