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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嘉也在房间里,将邱珂的话听了全。 他拧着眉:“什么意思?意思是说,这里的人都是一群不老不死的妖怪?” “还没说不会死吧……” 邱珂小声道。 郁嘉不置可否:“那就等着看这些‘妖怪’会在今晚游荡去哪儿吧。” 简短的对话后,他们需要抓紧时间休息,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邱珂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醒来时窗外还亮着。他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了。 刘宏胜他们也已经回来,虽然依旧没有什么有效的突破性进展,但不是完全的一如所获。 “我们发现了一件事。”刘宏胜表情有点古怪,“今天在街上,有个小孩摔了一跤。” “膝盖都磕破了,我们亲眼看见的。但那孩子没哭没叫,自己就爬起来了。旁边的大人也没管,连看都没看一眼。” 本来以为是这地方的人教育方式不一样,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发现,那孩子的伤口没有流血。 “破了个口子,皮肉都翻出来了,”何永言说,“但一滴血都没有,然后……” 他顿了顿。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个伤口就愈合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行吧,又多一条。” 郁嘉没好气地道。 面对他们疑惑的眼神,邱珂将自己对于镇民们数年容貌不改的猜测说了出来。 刘宏胜神情凝重:“……无论如何,你们晚上一定要小心。” “会的。”戴元青应道,随后看向邱珂,“准备一下。” 马上就要六点了。邱珂却迟疑了一下,说:“就算要出门,也不一定要直接往屋外走吧?”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临时退缩了。 “害怕的话,可以等我回来。” “不,不是的,”邱珂摇头,“我是有个想法……” “你说。” “这上面,应该还有个阁楼。” 邱珂抬头看向天花板,这是他在之前注意到的。 从外头观察这件屋子,能看见二楼的房间上头还有一扇小窗,他们完全可以藏在阁楼里,先观察奥利弗跟玛丽在天黑后的动向。 虽然是走出了房间,但没有走出小屋,这样的话或许危险性没那么大。 戴元青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看向郁嘉:“阁楼空间不大,人多了反而麻烦。你在楼下盯着,有动静通知我们。” 郁嘉脸色一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啧”了一声,算是默认。 至于到六点就会准时反锁的房门,那也很好解决,只要不关门就行了。 邱珂和戴元青找到了上阁楼的通道,楼梯窄,积了灰,踩上去吱呀作响。阁楼不大,堆着些旧箱子和落灰的家具,靠墙有一扇小窗,正对着街道的方向。 他们在窗边蹲下来。 没过多久,钟声响了。 “铛——” 天空再一次以惊人的速度变暗,转瞬间一片漆黑。这一次在阁楼上,视野更开阔,能看见那层暮色从天际线的方向快速向头顶移动,像一桶深色的水从远处倾过来,把光一层一层地盖掉。 街道上彻底暗下来,邱珂屏住呼吸,盯着窗外。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他等了一会儿,眼睛逐渐适应了外头的黑暗,能借着过早出现的月光隐约看清一点东西。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 那似乎是大门开合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阁楼安静得过分,根本听不见。 随后两道模糊的身影从屋子里走出,来到街道上。 那是……奥利弗和玛丽?他们果然在天黑后出门了! 他紧盯着他们,见他们的步子走得很慢,动作僵硬,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玛丽走在前面,奥利弗跟在后面,两个人的步伐几乎同步,一前一后,往镇子中央的方向走。 然后,更多的人影从街道两旁的房子里,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有的单独,有的成对,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没有灯光照明,邱珂只能看见他们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他们在月光下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调,走路的姿势也是一样奇怪,集体在街上行动的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有点像是……? 奥利弗说不要晚上出门,指的是会碰到这些奇怪的镇民? 可他们自己却出门加其中,到白天又若无其事地回来? 就在邱珂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再看清楚一些的时候,戴元青忽然按住了他的肩。 “别动。” 戴元青的手指收紧,目光盯着窗外某个方向。 “有东西在看这边。” “什……!” 邱珂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被戴元青猛地按倒。 来不及调整姿势,戴元青整个人压了下来,邱珂的后背撞上他的胸口,被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戴元青撑着地面,没有全压下来,不然邱珂得被他压窒息不可。 尽管手肘支撑住他大部分体重,但两人依旧紧贴着。 邱珂能感受到戴元青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侧,带着点不稳。 “不要出声。” 对方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朵响起,轻得几近气声,像是怕惊动什么。 邱珂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戴元青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戴元青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和他的心跳在胸腔里互相感应。然后他自己的心跳也渐渐开始加快,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戴元青让他别出声,他便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腰侧有什么东西顶着,硬邦邦的,好像是戴元青的枪。 戴元青的呼吸又沉了几分,压着他的力道紧了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然后他单手环过邱珂胸前,几乎是把人整个捞起来,往阁楼深处带。 退到阴影里,戴元青才停下。 邱珂的耳朵烧得厉害,脸也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侧过头想看一眼戴元青的脸,但阁楼里几乎没有光线透进来,他只能看到戴元青下颌的轮廓线。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那是刘宏胜的声音,然后是一阵骚乱,有什么东西砸倒在地上,以及貌似是打斗的声音。 “操!!怎么回事?!” 郁嘉在楼下大骂。 二楼出事了?! 戴元青跟邱珂迅速赶回二楼,见几个房间的房门大开,里头玻璃碎裂,一片狼藉。 来不及询问情况,因为有东西正从窗户外面爬进来。 是那些奇怪的镇民! 原本在黑暗中看不清的身影,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怪异。那些面孔甚至还有些眼熟,才在白天交谈过,可无论是谁,那一张张脸上都没有表情,行为举止完全是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们的手扒着窗框,腿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整个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翻进来,身体砸在地面的碎玻璃上,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苦。 其中一个孩子眼睛的焦距落在半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没有打直,就用一种上半身前倾的姿势朝离自己最近的何永言扑过去。何永言连忙躲闪,她就直直撞到了他身后的柜子,柜门被撞开,里面的东西乒铃乓啷落了一地。 “门上的符咒——!”邱珂猛地拽住戴元青。 他注意到门上符咒的位置竟已完全变红了。 门上此刻爬满暗红色的纹样,像血管一样蔓延,转眼间覆盖了整扇门板,不详的暗光在纹路间流淌。 跟他们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他们以为今晚还会有最后一个平安夜,符咒起码要过了第二天的六点才会转变,可实际上,它在半夜就直接变红了!安全屋的瞬间失效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嘭!” 刘宏胜抄起椅子砸翻一个扑上来的镇民。那人后背凹陷下去,趴在地上,下一秒却又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他原先还想着收力,不想真的伤人,可那东西根本不疼不痒,手已经朝他脸上抓过来。 随后他发现,这根本不是伤不伤人的问题,就算竭尽全力,他们、不,它们也依旧会爬起来。 “不对劲!”刘宏胜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根本弄不死!!” 就像是丧尸一样!不,丧尸起码还能弄死!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并不像真正的丧尸那样渴望生者的血肉,只是固执地想要抓住他们,控制住他们的行动而已。 但他们又怎么可能老实等着被抓?谁知道被抓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郁嘉从隔壁房间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铁管。他二话没说,抡起来砸在一个扑向自己的丧尸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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