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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神降日’……呃,这个是我们上一个旅行景点里的节日,说是因为在传说里,有人在这一天亲眼看见了神的降临,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为了不让这个词汇出现得太突然,他还找理由补充解释了一番。 “这还真是个听起来十分有意思的节日。”恩亚说,“但是我们镇子上没有噢。” “神不可直视,世间如此和平美好,为何要降临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几分。 “除非……有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发生,需要神亲自降下神罚。”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下来。 “不过还请放心。”恩亚微微笑了笑,“大家都是好孩子,神是很宽容的。” “……” 这能放心才有鬼了。 刘宏胜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恩亚神父,这教堂建了多久了?看着很有年头。” “很久了。”恩亚说,“比镇子上所有人的年纪都大。神一直在这里,看着镇子,看着每一个人。” 然后,他再一次“看”向邱珂。 “孩子,你还好吗?” “你似乎有些不安?” 他真的能看见?!难道他眼睛上缠着的绷带是摆设吗?? 邱珂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答,戴元青已经接过了话。 “他很好。”戴元青语气平淡,“只是第一次出远门。” “这样呀……那之后只要多多适应就好了。” 恩亚的声音里满是怜爱,语气软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随后,他对其他人说:“几位若是感兴趣,也可以在教堂里多待一会儿。” “不必忌讳,神会欢迎每一个来这里的客人。 玩家们没有久待,他们又不是真的来观光的。 只是走之前在教堂里又转了几圈,装模作样地看看彩窗,看看烛台,看看那些看不出年岁的石柱。恩亚就站在圣坛前,没有跟过来,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温和地“看”着他们,不带任何攻击性。 角落里蜡烛的火光微微晃动,和那些光融在一起,把整个空间照得温暖又安宁。 一种在难度s级的游戏副本里不该有的安宁,连脚步落在地面上的回声都被吞没,安安静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 在发现确实没有发现有值得注意的东西后,他们便向恩亚告辞离开。 “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恩亚道,“随时欢迎你们再来。” 等回到奥利弗的维修店时,里头没有看见奥利弗的身影,只有他的妻子玛丽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旧裙子,袖子卷到了小臂中部,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沾着几滴溅上去的水珠。 因为早上的事情,他们现在看她也是感觉心里毛毛的,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上楼去了。 现在离下午六点的时限还有一点时间,他们再次对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进行整合。 “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怪。” 刘宏胜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觉得相当难搞。 “不一定是人吧。” 郁嘉扯了扯嘴角。 虽然他们对这小镇会存在怪异有一定的心理预期,但没想到是这种怪。 如果上来就是敌对跟攻击,他们反而能有明确的目标,可问题就出在了小镇的“正常”上。 那种异常隐藏在平和的表面之下,似有若无,难以捉摸,让他们一时找不到方向。 “今天一天,我的恶意检测类道具都没有反应。” 莫丽道。 尤其是那个神父,这种无声无息中将对手敌意消解的敌人是最可怕的,让人根本没有想要与之战斗的想法,根本就是游戏中的“无法选中”!稍有不慎就中招了! 可以安乐,但不能是安乐死啊! “……那个神父说镇子里没有‘神降日’,”莫丽微微皱眉,“那任务里写的‘存活至神降日’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得很清楚吗。”郁嘉靠在床头,语气有点冲,“神不会降临,除非有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发生。” 什么事“不可饶恕的事”?这种说法,难不成要他们在镇子里犯罪吗?反倒要他们来当恶人? “那我们要做什么?”何永言问,“杀人?放火?还是别的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如果这个游戏当真有这么恶趣味,他们为了通关,也不得不这么做。 莫丽坐在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玛丽还在浇花,动作慢悠悠的,看不出一丝异样。 “那让邱珂去试呗。”郁嘉说,“镇民们对他态度最好,奥利弗喜欢他,玛丽也喜欢他,连那个瞎子神父都对他另眼相看。他再去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有奇效。” 邱珂愣了一下。 “啊?我吗?” 其他人没说话,像是在掂量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虽然需要邱珂在各方面都牺牲一下…… 戴元青:“不行。” 他面无表情地否决。 “你没有资格,让他这样以身犯险。” 没人说得清那些莫名其妙的好感出自何处,让邱珂单独去接触,也没人能保证绝对没有危险。 被反驳的郁嘉脸色一沉:“又没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我们都在旁边,他怕什么?” 他觉得戴元青真是装上瘾了,对着素未谋面的玩家都要摆好人架子。 “那个,”邱珂突然出声,“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你说。”刘宏胜道。 “我觉得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我们还没有探索过晚上的小镇。”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如果想要出去探索的话,就有可能面对未知的危险,待在安全屋里又会被困住,陷入被动。 更重要的是,安全屋疑似存在时限,邱珂认为不能就这么直愣愣地待着,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我们没有把握……”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邱珂道,“我说不定,可以提前获取晚上的情报。” “真的吗?” 刘宏胜的眼睛一亮。 “你有这类道具吗?” 说来惭愧,他们这几个老玩家身上也带着道具,现在却没有一个合适的,全都派不上用场。 “不是道具……我不确定,需要尝试。” 邱珂说着,也透过窗子往楼下瞄了一眼。玛丽浇花的身影已经消失,可能是走回一楼了。 “现在还没到六点,你们能先帮我将玛丽引开吗?别让她看见屋里就行。” “你是想做什么?”郁嘉不解。 戴元青也看向邱珂,邱珂知道他们都有疑惑。可他觉得这很难解释,与其花时间把事情说明白,不如让他们直接看清楚。 “没事的,哥。” 邱珂不想让戴元青担心自己。 “不试白不试。” “你要引开玛丽是吧?行,”莫丽应允,“我帮你引开她。” 邱珂说得很对,反正陷入了僵局,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就看看他是怎么做。 说完,莫丽便要先一步下楼。 “你打算怎么引?” “演戏还不会?”莫丽淡然道,“你等会儿配合我就行。” 她随后低声吩咐了何永言几句。 玛丽在屋里擦着桌子,莫丽则若无其事地走向屋外,下一刻,外头传来她的痛呼,听着像是真的磕碰到了什么。 “莫丽!”何永言闻声就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哎!你没事吧?这、这可怎么办?” 他像是搞不定一样,又喊起来:“玛丽,玛丽你有空吗?能出来看看不?莫丽不小心把你的花碰倒了!” 这下玛丽怎么样都要出来看看了,她一边应声一边急忙往外走。 “怎么了?” 她一看,莫丽正坐在地上,似乎是摔倒了。 “我看你的花很漂亮,想出来看看,没想到被绊了一跤。” 莫丽装作忍痛的样子,她坐在地面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摔得很自然。 “哎呀,那些花都不重要,你摔到哪里了吗?有没有受伤?” 玛丽很是担忧地询问。 “快让我看看……” …… 玛丽被引出屋外后,邱珂走到大厅的角落。 这里堆放着一些等待修理的杂物,旧椅子、坏掉的钟、几台老电视,落了一层灰。电视机的型号很旧,方方正正的那种。它们歪歪斜斜地摞在一起,像是被遗忘在这里很久了。 他会产生也许能做些什么的想法,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些老电视。 其他人正等着看他下一步的动作,下一刻便听见—— “希格诺。” 他唤道。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涟漪荡开又消失。然后那堆老电视里,有一台亮了起来。 屏幕先是闪了闪,灰白的雪花噪点滋滋地响,然后画面跳动,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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