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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蒲在电话那头吱哇乱叫，句句控诉老周的不讲情面，连珠炮似的突突突开火。　　周延祺将手机移远了些，“说重点。”　　白蒲：“……”　　白蒲一大箩筐话堵在嘴里，哽在喉间，他憋了憋，僵硬开口，“你自己看热搜吧，另外，我给你找了几个包养范本，看完你就知道自己扣在哪儿了。”　　就你给童云灿的那点资源，他一次一夜情就给出去了，这还不算扣吗？　　白蒲撇撇嘴，而后径直挂断电话。　　周延祺点进热搜，这才终于看清了白蒲嚎叫的内容。　　他抿抿唇。　　浏览这条热搜，周延祺将其彻底拆解后也是完完全全明白为什么这条能爆了。　　爆！！！日煌大公司亏待艺人，童云灿顶着太阳喝凉水　　通篇附图两张，把童云灿写得那叫一个可怜，就差没有端个豁口的碗上街讨饭了。　　阶级矛盾外加诸多打工人的不满，以及《新旧对对碰》切片的广为流传，使得这件事影响力意外的大。　　哪怕……　　文章中的两张图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也足够了。　　网络中的大家并不关心真假，他们只知道，他们不幸的现实生活终于有地方可以发泄。　　凭什么我每天累死累活，还是只能住在那么破旧、那么狭小的房间！？他不服！他们不服！平心而论，那些公司就没有错吗？　　有！　　不可能没有！　　借着这股气，日煌娱乐被骂成了臊子。　　至于澄清……呵呵哒，网友们是在发泄对自己贫穷的不满，澄清有毛用，就算澄清了，舆论也不可能迅速平息，铁定还是得被骂上一段时间。　　……　　柳韵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哒哒”作响，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部门工作，从其他演员影视剧的宣传到为童云灿的澄清，环环相扣。　　待一切处理完毕，柳韵坐回办公桌，轻抿一口茶水，视线落在安静笔挺坐在沙发上的童云灿和王梓身上。　　她主要在打量童云灿。　　在童云灿和周延祺周总这段关系中，柳韵算是半个知情人。　　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好奇面前的小演员是如何跟周总搭上线的。　　察觉到柳韵带着探究的视线，童云灿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对方在看什么，无非就是他和金主之间的那点事。　　总体而言，也不算什么大事。　　童云灿不闪不避回视，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他透亮灵动的眼睛自带语言情绪，不声不响望进柳韵的眸底深处。　　柳韵一怔，不慌不忙收回视线，嗓音清冽平缓，“童云灿，王梓。”　　“是。”　　头一次面对公司大姐大，童云灿和王梓小学生似的排排坐好。　　柳韵：“说说吧，为什么不在《新旧对对碰》综艺结束的那天立即搬家？娱乐圈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晚一天就多一份风险。以及，既然已经知道狗仔就在你们小区蹲守，为什么还要不闪不避地撞上去？”　　王梓：“……”　　童云灿：“……”　　他们能说，他们完全没想到狗仔还能那么写新闻吗？　　就他俩那一亩三分地，狗仔蹲一年也蹲不出什么炸裂的新闻，除非蹲到灿和周大金主相处间的二三事。　　但很显然，这不是狗仔能蹲到的。　　这么想，王梓也就这么说了。　　至于为什么没能及时搬家……　　童云灿不遮不掩真诚开口，“柳姐，我们没能及时搬家，一方面是因为我需要补觉，还有就是王子找到合适的房子也需要时间，另一方面，我刚睡醒就被金主叫过去了，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搬家。”　　对上童云灿真诚的目光。　　柳韵：“……”　　孩子，你大可不必那么真诚，金主的事可以稍微委婉一点说的。　　柳韵轻咳两声，摆摆手，“算了算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柳韵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王梓，你必须从中吸取教训，这是你作为经纪人的失职。”　　“是，柳姐。”王梓陡然挺直腰板，“这次的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才给公司造成名誉上的损失，很抱歉。”　　闻言，柳韵努努嘴，“没必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总归公司的风评也没好到哪儿去。”　　王梓：“……啊？”　　柳韵：“你要吸取的教训是——因为你的思虑不周全，你的艺人遭受了无妄之灾。这种事，以后必须避免。”　　“王梓，我知道你和童云灿关系好，那你便更要考虑周全。要知道，不管是谁犯的错，最后的结果，百分之九十都要由艺人来承担。”　　“私生粉的手段层出不穷，网友们的战斗力你们应该也知道，被网暴致死的艺人也不是没有。”　　柳韵嗓音沉下，“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你们最后的结局是那样。”　　王梓沉默。　　童云灿的脸色更是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柳韵还在继续，“你们该庆幸，这波网暴公司替你们扛下了，而且，这对公司并不算什么。”　　但凡日煌娱乐弱一点儿，估计都要被网友们搞破产。　　他们可喜欢这种活动。　　柳韵瞄一眼手机屏幕，将其倒扣在桌上，又取出一份a签的艺人合同摆在桌面，指尖轻点薄薄的纸张，等待两人反应过来。　　霸总中的正常人　　柳韵目光轻飘飘扫视着两人，落在童云灿苍白的面颊上，眉头稍稍蹙起。　　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有一瞬间，柳韵都想把a签收回去，换成b签，但想想周延祺的嘱咐……ok，fe，都是小事，心理承受能力弱，大不了就练嘛。　　柳韵自己说服自己。　　等童云灿和王梓缓过情绪，柳韵起身，将合同递到童云灿面前，言简意赅：“a级合同，你可以和你的经纪人仔细看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签。”　　a签？　　童云灿和王梓面面相觑。　　童云灿：“柳姐，我想问下，明明我还没有……”　　“停。”柳韵打断童云灿的话，“依照你当前的资质，确实够不上日煌的a签。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只能说，你尽量抓住周总吧，就算抓不住，也尽量和平分开。”　　柳韵言尽于此。　　对于艺人找金主这件事，柳韵向来秉持自愿原则。　　艺人自己愿意，可以，公司不会阻拦，但也不支持。　　艺人不愿意，那不好意思，谁都没办法强行包养日煌的人。　　这种事，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记得自己的目标，懂分寸知进退，金主确实能成为你事业上的东风，怕就怕贪心不足蛇吞象，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结果。　　柳韵目光复杂看向童云灿，语重心长，“童云灿，我只能告诉你，周先生是个正常人，霸总中的正常人。”　　正常人？　　好高级的评价。　　王梓嘴角抽抽。　　两人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合同，没发现什么漏洞。想想，童云灿签下自己的名字。　　很震惊，这个合同的期限，居然只有三年……刚刚好是他想要逃离的时间。　　签完合同，柳韵也没什么其他事，只嘱咐一句听她的电话行事，便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没开门，“砰——”，办公室大门毫无征兆被外面粗暴推开。　　柳韵：“……”　　柳韵气得发抖。　　白——蒲！！！　　猝不及防和人对视，童云灿和王梓齐齐顿住动作。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极其骚包的花衬衫，配一件同色系的花裤衩，短发嚣张跋扈，一双眼睛凝着他们，颇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架势。　　童云灿＆王梓：“……？”　　自打知道周延祺包养了人，白蒲还是第一次线下见到童云灿。　　他隐晦打量着他。　　很奇怪，这人这会儿身上丧丧的，被吓到了？不该吧？有魄力主动找老周包养，没勇气面对舆论？　　眼睛倒是一如既往漂亮。　　白蒲没看出什么道道，兴致缺缺收回视线。　　他清清嗓子，步伐优雅踏入办公室。　　童云灿余光打量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人。　　白蒲：“童云灿？”　　童云灿愣住，下意识回，“是。”　　“嗯。”白蒲颔首，“行，没认错人就成。”　　童云灿：？？？　　童云灿一脸懵。　　白蒲摆摆手，“柳韵，你先和王梓出去。”　　柳韵瞅自家老板一眼，毫不犹豫起身，拽着王梓离开。　　砰——　　办公室大门关闭。　　王梓：“……”　　他焦急守在门口，担忧地来回踱步，转身看向放松坐在沙发凳上的柳韵，眉心皱成一团，“柳姐，怎么能把灿一个人留在里面，万一出事怎么办？”　　刚进来那人穿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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