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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探出头,朝外张望,顺便看看这个野人是怎么爬过来的。 天太黑时他没发现,此时才留意到,阎遇是在他的外墙上钉了一个很小的卡扣。 卡扣颜色和墙体颜色相近,但只够两三根手指扣住的大小,在地面上看,不一定能看清这东西。 只要抓着那两个卡扣就能荡到连廊顶。 这种纯靠双臂和手指的力量,脚趾只做辅助支撑的攀岩做法,极其危险。 但阎遇做的十分轻松。 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闲庭信步走回了客楼处。 他一个冲刺,踩着墙壁,抓住二楼的阳台窗户,再跃上三楼自己的房间。 行云流水,轻松惬意。 阎遇回到自己的房间,拍拍手上的灰尘,若有所觉地回头,笑容灿烂地对祝司钦招手。 祝司钦“唰”拉上窗帘。 等他收拾好下楼时,餐厅就两个人,阎遇已经到了。 正一脸乖巧地和徐谦瑞聊天。 看到他来,还热情地招呼,“大哥,早上好呀。” “父亲早。”祝司钦也和他们打招呼,看向阎遇,也回了一句,“小遇弟弟早。” 徐元松他们都还没到,祝司钦准备坐对面。 本来还不打算做什么的,一听他叫“弟弟”,阎遇就拉开了自己身边的座椅,“大哥坐这儿,坐那么远干什么?您怕我呀。” 这个人,骑在窗户上还在调戏,这会儿又故意找茬。 “是啊,怕你吃饭都堵不上嘴,乱喷到我身上。”祝司钦拉开了对面的椅子,坚决不坐他身边。 阎遇看着他冷着一张俊脸,笑得意味深长,他乱喷到祝司钦身上的,怎么会是饭呢。 徐谦瑞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眉头微蹙。 阎遇对祝司钦的兴趣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司钦,一会儿就去把你母亲接回来。” 祝司钦应了声是。 “容阿姨是生病在医院吗?我也去接。我都好多年没见过她了,我还记得她以前会给我做可乐鸡翅,我妈就不会。” “小遇,你容阿姨身体不好,还有情绪病,你突然出现会吓到她。”徐谦瑞和蔼可亲地解释,“更何况,我还打算和你一起去做个鉴定。” 祝司钦佯装刚知情的样子,抬头,“做鉴定?” 徐谦瑞点点头,“趁着你母亲和你另外两个弟弟不在,我先告诉你,我和小遇可能是父子,只是还需要再做一个鉴定。” “原来是这样。”祝司钦笑着举杯,“那先恭喜父亲,也恭喜小遇弟弟。” “那我就等容阿姨回来再说吧,我还想问问她,这些年有没有在外面听过关于我母亲的消息。” 阎遇没再强求,倒是吃着东西,说着似是而非的话,“也不知道容阿姨,还记不记得我妈妈。” 其实外界,乃至整个徐家上下,除了徐谦瑞和祝司钦,没人知道容子君不是生病,也不是在什么医院。 而是在一家极其隐蔽的私人疗养院,戒毒。 容子君有六年的吸毒史。 而祝司钦发现这件事,是在一年前。 他以除掉徐谦瑞的竞争对手,拿到数十亿的资产为条件,才让徐谦瑞答应送容子君去戒毒。 疗养院,既是容子君戒毒的地方,也是容子君的囚笼,更是控制祝司钦的枷锁。 徐谦瑞曾经坦言,祝司钦身上有丢不掉的善良,有太多的牵绊,才会受制于人。 如果十六岁的少年能够狠下心不管保姆一家的死活,那他早就自由了。 但祝司钦的内疚、自责和善良,让他无法成为徐谦瑞那样的人。 曾经的保姆,后来的容子君,如今的姚清、吴知易,注定牵绊住他的脚步。 好在,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祝司钦站在门口,看着神情麻木,苍老了十几岁的女人,眸子里都是心疼。 曾经那个连头发丝都保养得泛着光泽,无论何时都傲气的眉眼,精气神十足的女人,在这场漫长可怕的婚姻中消失了。 “祝先生,容女士戒毒很顺利,体重也恢复到了正常,只是这段时间她总爱发呆。”工作人员站在他身边陈述。 祝司钦让他们把门打开,让他们离开。 在他的记忆中,关于母亲这个概念,还有母爱这个词汇,都是容子君带给他的。 她会在他小时候抱着他哄他睡觉,会给他唱摇篮曲,会教他画画弹钢琴,会教他人生道理,会记得他的生日他的喜好,会在徐谦瑞打他时,扑上来护住他。 还会为了让他能够逃跑,给他出谋划策。 可也因为她的帮忙激怒了徐谦瑞,他故意让容子君染上毒瘾,将一个本该熠熠闪光的女人拉入深渊,永无止尽囚禁。 对外,徐谦瑞却还是保持着慈善恩爱的嘴脸,不近女色,为妻子守节,成为众多女人心目中的好丈夫。 房门打开,祝司钦轻声喊了窗边的女人一声,“妈。” 容子君身体一怔,僵硬着扭过头,男人像是一道光,吹散了乌云密布的天空。 她未语泪先流,疾步上前,紧紧抱住这个唯一还能给她安慰的养子。 祝司钦也抱住她,低头温声安慰,“妈,没事了,我来接你了。” 容子君抬起惶惶不安的眼睛,用极小的声音,颤抖着问,“司钦,我们什么时候逃走?” 祝司钦拇指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半个月后。” 【咱钦钦要带着老娘、带着弟妹、带着朋友逃跑鸟~让小阎王和老变态自己玩去吧!】 吃人的家 祝司钦带着容子君去做美容做头发,又买了很多衣服,焕然一新的女人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看上去精神不少。 回家时,还和祝司钦有说有笑。 祝司钦提着购物袋和她走进客厅,刚好碰上徐元松和姚清在吵架。 徐元松看到自己的母亲,脸上骤然就变得不自然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他语气不善,似乎自己的亲生母亲出现是多丢人的事。 反倒是姚清连忙上前,喊了一声妈妈。 对徐家的两个儿子来说,他们的母亲成天唯唯诺诺,一点正事都不做,是个毫无用处的女人。 徐元乐还稍微好点,心性比较单纯,又多被祝司钦教育,母子之间虽然尴尬,但该有的尊敬还是会有。 只有徐元松,打心底里就看不起自己的母亲。 尤其是容子君对祝司钦越好,他就越厌烦。 容子君和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也不怎么亲,早年酗酒,后来吸毒,整日浑浑噩噩,也没怎么管过孩子。 唯一真正倾注过母爱的,就剩下没有血缘关系的祝司钦。 闻言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这种废物都能住在家里,享受我每个月给的家用,母亲为什么不能回来。”祝司钦不客气地讽刺,“还是说,你不需要我给钱了?” 徐元松冷冷注视着他,没说话,但眼神能杀人。 祝司钦看都懒得看他,对姚清道:“你陪母亲上楼,房间都已经让佣人打扫过了。” “好。”姚清看到他,脸上都有了笑容。 徐元松看不得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硬要横插一脚,在这种美好时分嚷嚷,“姚清,你是我老婆,我有事和你说。” “我也有事要和你说。”祝司钦打断他的无理取闹,让她们俩上去,“和沈家竞标的标底你无故泄露,想好怎么和父亲解释了吗?” 徐元松表情僵硬,“那不是我的问题!” “你是总监,你的手下出卖公司机密,你责无旁贷。我会在接下来的董事会上公开通报。二弟,做好被开除的准备了吗。” 他胸有成竹,徐元松咬牙切齿,几步上前,一把攥住祝司钦的衣领,“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瑞千集团的集团,董事长之下我最大。”祝司钦掰开他的手指头,整理衣衫,“而你,我亲爱的二弟,你什么都不是。” 徐元松拳头握得咯吱响,很想将这张让他怨恨了多年的脸划花! 就在这时,正门口突然传来开朗的交谈声。 “徐叔,今晚我做饭,让你和容阿姨都尝尝我的厨艺。” 阎遇和徐谦瑞回来了。 听声音,还很开心。 祝司钦意识到他们去做基因鉴定应该很顺利。 但一想到阎遇是徐谦瑞的私生子,一想到他们两个人曾经还上过床,他就生理性不适。 两人说笑间已经走进来,看到祝司钦和徐元松都在,阎遇灿烂地笑起和他们打招呼,“大哥,你已经回来了,容阿姨呢。” “你这性子也太像你妈妈了,说风就是雨。”徐谦瑞满脸的和蔼,“你容阿姨才刚回来。” “母亲在楼上休息,如果不着急,可以等明天她恢复一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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