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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潜能在周颂会遭受危险的情况面前都得到了激发,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夏为念就冲到了替补席附近。眼看篮球距离周颂不过咫尺,他想也不想,整个人借着惯性猛然前扑,在篮球即将砸中对方的前一刻用尽全力将其拍开! 一股劲风从眼前刮过,篮球擦着周颂鼻尖而过,狠狠砸在界外的地上,又在下一刻高高弹起,差点落进观赛的看台中。围观的人群掀起一阵惊呼,夏为念却根本无心搭理,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那一个人。 他不顾那股连绵的钝痛,强撑着摔倒在地的身体,紧紧抓住了周颂的手,哑着嗓子问道:“……还好吗?哥哥有没有受伤?” 消毒 泛着凉意的指尖传来独属于夏为念的偏烫热度,一点点沿着血管攀爬而上,让僵冷的身体重新恢复掌控。周颂终于从失序中抽离而出,眼前是心爱的人满含担忧的眉眼,那道摔伤时留下的鲜红擦伤更是刺痛得灼目。心脏的绞痛瞬间强烈到无法言语,他猛地扣紧了夏为念的手,毫不在意他满身的汗珠与尘土,俯身用力把人拉进怀里,不顾一切地拥紧了他。 “我没事。”他低哑地开口,喃喃自语道,“小念,我没事。” “……哥哥?”搂着身体的手臂不断收紧,过近的距离也让激烈的心跳清晰落入耳中,夏为念迟缓地感知到了周颂无言之下汹涌的波澜,他抬手回拥住对方,轻声安慰道,“别担心,哥哥,我也没事。” “一点小伤而已。”他笑了笑,语调轻松地说,“打篮球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没关系的。” 周颂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抱着他,直到不远处钟明煦等人快步跑来才终于缓慢地松开手。他垂眸望着夏为念波光流转的剔透双眼,指尖抚过他的脸廓,在其余人看不见的地方凑近极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鼻尖,像是再温柔不过的抚慰。 夏为念呆呆地看着他透出心疼的眉眼,脸颊一点点地红了。 “没事吧?”钟明煦来到二人面前,蹙眉问道。 “还好。”夏为念唯恐他看出什么,赶忙回答了一句,当即想要直接站起身,却被后背和膝盖处同时传来的疼痛逼得腿一软,险些没能稳住平衡。 周颂眼疾手快地搀扶住他,一双长眉用力拧紧,顺势撩开后背的篮球服看了一眼,在瞧见那一片显而易见的乌青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潘淳也看见了夏为念后背上的伤,一时不由怔住。 周颂抬眸,目光锁定住不久前撞了夏为念的那位后卫,不容置喙地开口:“道歉。” 他说这句话时,所有的温和与礼貌都尽皆收敛而起,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尖利,连一丝一毫明面上的体面都不想维持,眸色森冷至极,宛若被触到了最大的逆鳞。 被他点到的后卫表情微微变了变,脸上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不服和愤懑,作势想要开口争辩,却在对上周颂那双结了冰般的黑眸时骤然失语。 “……对不起。”良久,他终究低下了头,不情不愿地道了声歉。 “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眼看周颂眉目间的冷意依旧没有退去多少,钟明煦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提议道,“小夏的伤不算轻,不然我们先把他送去校医院拿点药吧,费用我们篮球社全付。” “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我们也会给予应有的赔偿。”他主动表明了诚意,“包括刚才篮球差点砸到你的事情,我们会一并进行弥补。” 周颂皱起了眉,想说自己的事情没有那么重要,反而是夏为念为了救他才会受伤。但不等他开口,垂在身旁的手就被人拢在掌心,夏为念上前一步来到他身旁,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周颂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片刻后整个人妥协般松懈下来,撇开头没有说话。 “不用麻烦了,钟学长。”夏为念暗自放下了心,转头看向钟明煦,笑了笑说,“本来就是篮球场上很常见的情况,我回去敷点药就好了。” “我哥哥看我受伤,有点关心则乱,你们不要介意。”他不好意思道,“不过出了这样的意外,比赛也应该打不了了吧?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待得差不多就离开。” “行。”见他没有放在心上,钟明煦也由衷松了口气,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升了几分。他看见了夏为念膝盖上那道沾了尘土的伤,回头吩咐道:“小陈,你去拿点碘酒和水过来。” 被他叫做“小陈”的正是不慎撞了夏为念的那名后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转身朝篮球社所在的位置小跑过去。 原本还略显紧绷的氛围随着夏为念主动的退让彻底松懈下来,周颂没有再理会面前的钟明煦等人,而是搀扶住夏为念,带着他坐在旁边的长凳上。 不多时离开的小陈就带着药折返而来,夏为念对他道了谢,眼看事态暂且告一段落,钟明煦便歉然道:“表演赛这边我还要再去处理一下,得先走一步了,如果你们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好。” “好。”夏为念答应道。 篮球社众人在钟明煦带领下一同离开了这里,眼看他们的背影消失,潘淳也总算得以找到机会上前,关切地询问道:“夏为念,你真的没什么事吧?” “真没有。”夏为念颇为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说,“我和我哥哥在这里再待一下,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 周颂也在此时抬头,无甚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潘淳莫名从这个眼神中读出了几分逐客令的意味,但看夏为念似乎真的没有太大的问题,也算是略微放下了心,颔首道:“那我们就先走了,这次表演赛真的辛苦你了。” “没什么的。”夏为念只是笑着摇头。 随着潘淳离开,这个地方也只剩下了夏为念和周颂二人。闲杂人等全部离去,周颂也有了动作,他拿起摆放在旁边的水,转而蹲在了夏为念的身前,仰脸看着他,低声说:“我给你清洗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疼,稍微忍一忍。” 后背上的淤青需要喷跌打损伤药,暂时还不能处理,但膝盖上的擦伤却不能置之不理,一旦伤口感染,处理起来就要麻烦许多了。 远处的光将周颂绝佳的出众容貌映照得分毫毕现,他扬起下颌看过来时,模样竟意外的乖巧和温顺。夏为念双手撑在长凳上,噙着笑看他,点头应道:“嗯。” 得到他的准许,周颂便拧开瓶盖,小心地将瓶口倾斜过来,仔细地冲洗起了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冰冷的水淌过的一瞬间带来直入骨髓的凉意,但不过下一刻,强烈的疼痛就骤然攀爬而上。夏为念低哼一声,指尖蓦然蜷紧,下意识想要将腿缩回。 “疼吗?”周颂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退缩,立刻停下了动作。 “……有一点。”夏为念疼得后背都泛起了冷汗,脸上却还是扬起一个笑,软着嗓子说,“但有哥哥在,就不那么疼了。” 周颂看着他,并没有因为这句半真半假的话得到慰藉。 他垂下眼,安静地停了一会,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忽然低头靠近,轻轻地吹了吹那道通红的伤口。 微凉的风拂过沾着水的肌肤,带来的沁凉霎时驱散了绵延的疼。周颂抬头看向夏为念愣怔的模样,柔声问道:“这样呢?还会疼吗?” “……”被吹过的地方莫名泛起勾人的痒,夏为念紧抿着唇,竭力想要压下狂乱的心跳,声如蚊蚋地应道,“没有,不会了。” 也许是心爱的人给予的温柔安抚可以转移注意,当周颂继续清理时疼痛竟真的不像之前那样难以忍受,直到面前的人仔细拧好碘酒的瓶盖站起身,夏为念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周颂找到附近帮忙维持纪律的志愿者,简单交代两句后把手里还未用完的碘酒交还过去,而后折返回他的面前,伸出手柔声问道:“可以站起来吗?” “当然可以啦。”夏为念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轻松就从长凳上站了起来,而后才抓住他的手,笑眯眯地说,“哥哥不要担心,真的没什么的。” 周颂偏头定定地看他,片刻后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夏为念重新扬起一个粲然笑意,牵着周颂的手与他一起朝之前放书包的地方走,絮絮叨叨地转移话题:“篮球服有点薄了,我想赶紧洗个澡换衣服——哥哥今晚还有什么事情吗?我收拾完了可以来找哥哥吗?” “没有。”周颂下意识回答了一句,又想到了什么,脚下步伐停顿了一瞬,叫道,“小念。” “不然,你和我一起回我们租的那个房子吧?”他注视着夏为念望向自己的琥珀色双眼,认真地提议,“今晚就住在那里,可以吗?” 亲昵 从宣城大学的东南门向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夏为念和周颂租的那套房子。 房间被收拾得很是井井有条,地板上更是连一丝一毫的灰尘都没有留下。周颂按亮客厅的灯,回头看见夏为念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旁,双眉顿时蹙了起来,赶忙上前想要扶他:“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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