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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班里时沈曜舟正一边吃薯片一边和应浔聊天,周颂则一如既往地独自坐在座位上看书。见到夏为念时沈曜舟也顾不上和应浔拌嘴了,朝他幸灾乐祸地问道:“上课走神不注意,被班主任骂了?” 始终留意身后动静的周颂闻言同样放下笔,微微偏头望向身后的几人。 “是啊。”夏为念在座位上坐下,把手里的习题放在课桌上给他们看,长吁短叹地说,“而且简哥还说要给我补课呢。” “我去,”沈曜舟大为惊讶,“简哥对你这么好啊?” 夏为念哼哼:“你要是觉得好,要不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那还是算了。”沈曜舟果断拒绝,顺道嘲笑了夏为念一把,“数学考六七十分的人不是我,这种题目给我做实在太小儿科了。” 夏为念气得打了他一下,应浔则不客气地拿走了那本翻开的习题册看了看,被上面基础得过分的题弄得颇为无言,嫌弃道:“这么简单的题还得练,夏为念,你也太菜了吧。” “……”面对这位班级内理科数一数二的女子,夏为念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很是哀怨地控诉,“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我的数学烂得一坨。” 英语老师庄静妍在此时拎着书走进班级,眼看即将上课,应浔便赶忙坐回了原位。夏为念随手收起习题册放到一边,刚翻出英语书,就听见自己的桌子被很轻地敲了敲,他抬起头,只见周颂侧过身体,正垂着眼看他。 秋日柔暖的光穿窗而入,落在他过分白皙的肌肤上,墨黑的鸦睫半掩盖住那双猫儿般墨黑的杏眼,让那张堪堪长开的面容流露出一种近乎雌雄莫辨的美。 “小念。”他轻轻叫了一声,话音在略显杂乱的班级里听不分明,却还是被夏为念清晰地收入了耳中,“你要是需要辅导数学,我可以帮你。” 夏为念怔了怔,不自觉望向他的双眼,在瞧见那过分认真的神色时才明白,周颂没有在和他开玩笑。 “不用啦。”他不好意思地说,“之前总要你给我答疑,还占着你的时间去给我辅导,也太累着你了。” “不会。”周颂却是摇头,执拗地说,“给你辅导,我不会觉得累。” 心弦仿佛因为这句话蓦然被拨动了一下,夏为念抿了抿唇,却还是摇头:“简哥说得没错,我太依赖你了,所以到现在才连最基础的数学题都不会。” 从小学伊始,他在面对不会的题目时,总会去下意识去求助周颂。尽管周颂始终都会给他详细地解释,但或许是知道有对方在,他在听完之后也从来没有太放在心上,导致同样的题型会几次三番地做错。 “我还想期中考好一点呢。”夏为念一眨不眨地望着周颂,撒娇道,“你负责督促我呗,好不好?” 换作以往周颂的态度必定已经软了下来,但此刻他却只安静地注视了夏为念一会,片刻之后很轻地嗯了一声,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转回了身。 沈曜舟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在讲台上庄静妍开始讲题时低头凑近,借着扩音器杂音的掩盖低声对夏为念调侃道:“你家竹马不高兴了,快去哄哄他。” 夏为念翻开昨天的英语作业听庄静妍讲题,闻言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听到简哥要给你补课的时候表情都冷了。”沈曜舟一言难尽地看他,“你和他相处那么久,这都没看出来吗?” “……”夏为念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感觉得到周颂对这件事比较介意,但却没有想过,会达到“不高兴”的地步。 他盯着周颂的背脊看了一会,结合对方先前的态度,愈加确信沈曜舟并没有在骗自己。他低下头,绞尽脑汁地思考片刻,突然灵光一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用到一半的便利贴,在上面快速地写了几个字。 而后他撕下那张贴纸,仔细地叠成一个方正的模样,趁庄静妍转身写板书时轻戳了戳周颂的后背,把那张小纸条递了过去,在他偏头看向自己时弯起眼冲着他笑。 周颂的指尖顿了顿,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接过那张纸条,慢慢将其打开。 只见正方形的纸条中央一笔一划写了六个字:哥哥别生我气。 右下角还画了一个小狗委屈哭泣的表情。 周颂不禁愣在原地,原本还紧抿的唇角蓦然间松了开来,化作一个无奈的浅笑。 他将那张便利贴翻了个面,快速地写了一句话,重新按照折痕反过来叠好,悄悄放回了夏为念的桌上。 夏为念迫不及待地将纸条捏在手里打开,看见上面多了一句飘逸的回话:“没有。” 笔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会生你的气。” ──────────────────── 青简和小寂总算登场了,不过由于时间差的关系青简大概只能在高中时间线的回忆里短暂出现一下了,后续的大学时间线里小寂还会再正式出场一次 如果对他们的故事感兴趣的话欢迎点进作者专栏看看我们小长夏哦 成绩 月考结束后的三天,考试成绩就张贴了出来。 周颂一如往常地考到了全校全科总分第一,甚至甩了第二名接近二十分,且物理和化学都豪取单科年级第一的优异成绩,让所有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人看了都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惊叹。 “这成绩是人考出来的啊?”沈曜舟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又忍不住瞻仰了一番周颂高居榜首的成绩,着实没忍住感叹,“果然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往往比人和猪之间的差别都大。” “那当然。”夏为念颇为与有荣焉,得意地扬起下颌,说,“周颂一直都这么厉害好吗,一百分只是分数的上限,可不是周颂的上限。” 坐在前面的周颂闻言微偏过头,无奈地笑望向他。 “又不是你考出来的。”沈曜舟受不了他这副样子,故意刺激他,“你要不看看你自己的成绩,除了语文哪一门能看,你就不怕你爸妈家长会过来把你打死。” 本次月考结束之后学校会召开高一年级家长会,分析学生的高中学业情况,为后续文理分班做准备。 “没关系。”夏为念已经被应浔嘲笑过一次,此刻根本不在意,耍赖道,“反正我妈一直都知道我除了语文一无是处,而且我们本来就是一起长大的竹马,周颂考了年级第一,就当我也考了。” 沈曜舟被他弄得牙酸:“他成绩整得跟你俩共同财产似的,你要和周颂结婚啊?” 他不过是随口调侃一句,然而夏为念却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般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整张脸都红得彻底,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下:“你乱说什么呢!” 夏为念动手时没有收着力道,沈曜舟险些被他直接推下椅子,赶紧伸手扒住桌沿才勉强维持住了平衡。他难以置信地偏头,瞪大了眼控诉:“我草,我就随便说一句,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夏为念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是啊,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和周颂之间关系匪浅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连他自己也在四处宣扬他们的竹马故事,不过是一个“和周颂结婚”的玩笑而已,他完全可以大方地答应下来。 可是……内心真实的感受是做不得假的。 在听到沈曜舟说这句话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蓦然间漏跳了一拍,莫大的慌乱让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哪怕是现在内心默念这几个字,他竟然都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汹涌的热度沿着血管涌向四肢百骸,让身体都彻底僵硬了起来。 这种感受他早已不算陌生,许多次在周颂亲昵地揉他的脑袋,或者温柔地拉住他的手时,他都会产生这种无法忽视的羞怯,想要躲避,却复又靠近。 他茫然地想,这样是对的吗? 竹马之间……会因为这些亲昵的互动、甚至一句随口的玩笑而害羞吗? 沈曜舟好不容易坐正身体就见夏为念傻愣在原地,心里本来还有的一丝情绪也没了,劝道:“行了,我又没啥事,赶紧坐回来吧啊。” 他伸手想拽夏为念,却在此时瞥见周颂毫不收敛的冷淡目光,只好悻悻收回了手。好在此时上课铃也随之响起,夏为念倏然回神,近乎落荒而逃般坐回了原位,却始终紧抿着唇,整个人都尤为无所适从。 沈曜舟没想到这样随便的一句话能让夏为念变成这副模样,内心惊讶和好奇远大于其他情绪。他一边翻语文书,一边时不时偏头看身旁的人,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样开口,结果反而因为动作太大被讲台上的孟聆春点名叫了起来:“沈曜舟,你来翻译一下这段文言文。” 沈曜舟被吓了一跳,只好收敛心神,站起身磕磕绊绊翻译起来。 而另一边周颂也终于收回了始终落在夏为念身上的视线,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笔尖划过旁边放着的草稿纸,留下两道清晰的墨水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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