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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夏为念挺起胸膛,模样很是骄傲,“他们还想跟我抢,根本跑不过我好吗。” 周颂眨也不眨地看他,扬起一个浅笑,夸赞道:“嗯,你最厉害。” 夏为念同样满足地笑起来,冲他俏皮地眨了下眼,悄声对他说:“我以后都帮你占座,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来不及啦。” “好啊。”周颂把老师发下来的音乐书分了一半给他看,闻言笑着应道。 于是,在占座这件事上,他就这么被夏为念纵容着过了十年。 与他不同,夏为念从不在意任何旁人的视线,甚至在许多时候在社交上都显得太过于热切,宛如天生得到瞩目的焦点。或许也正是因此,在挑选座位这件事上,对方一直以来也都倾向于选择靠近中间的位置,只要走进,就能一眼瞧见他高兴地冲自己挥手的模样。 他对此习以为常,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那个人竟然会主动退让,坐在了一个极易被忽略的隐蔽角落。 但或许……这其实也并不值得太过于意外。 想到对方明明在课堂上看到自己,却因为程岱而不敢上前的画面,周颂就不由抿紧了唇。 那么多年的丢弃,对任何一个人而言……大概都是莫大的伤害吧。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扫清了所有阻拦在他们面前的障碍,这一次回到宣城,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拆散他们。 他会耐心地靠近,一点点用不容抗拒的温柔将夏为念拢在自己的领地里,让那个人重新回到以往那般毫无保留依赖自己的模样。 夏为念自然不知道周颂心中涌动的思绪,仅仅只是听到这句近似承诺的话语,他就已经足够高兴,欢快地笑应道:“嗯,好啊。” 拐过一处摆放着垃圾回收站的墙角,连绵的宿舍楼便映入眼帘,一扇扇窗格在昏暗的夜色中亮着白炽灯的光芒。熟悉的楼幢让夏为念短暂愣怔了一瞬,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走回到文学院的宿舍楼底下了。 “我到了。”他们站在宿舍的大门外,黑夜中只有唯一的那盏路灯照亮了一小片范围,夏为念忸怩了一瞬,小声地说,“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周颂垂眸望着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短暂的交流之后又是令人不知所措的静默。夏为念在原地不断磨蹭,几度想要开口,却又蓦然止住。 而周颂也没有就此离开的打算,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如同在执拗地等待着什么。 半晌,夏为念终究是没有忍耐住,半仰起头望向周颂的双眼,低声问道:“百团大战的时候,你会来吗?” 他知道周颂只是舞蹈社的外联,按理来说没有必须参加招新的要求,但出于私心……他真的很想见到周颂。 除了部门的联络工作之外,他想不到任何能让他们光明正大见面的理由,任何有可能相遇的机会,他都完全不想错过。 周颂的眸光闪了闪,却是不答反问道:“你想让我来吗?小念。” 夏为念眨了眨眼,从这个问题中读出了什么,浅浅笑了笑,坦然回答:“当然想啊。” 如此直白的答复让周颂也不由愣怔了一瞬,竟连心脏都不受控地漏了一拍。可说出这话的人似乎也并非他所想的那么淡然,借着那团投射而下的光,他清晰地看见夏为念的脸颊和脖颈逐渐蔓延开一片艳丽的红,然而即便如此,那个人也始终没有错开自己的视线,而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眼底笑意清浅。 周颂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眸色深沉地望着他:“好。” 他的指尖攥紧又松开,终究是压下了上前紧紧拥住夏为念的冲动,微撇开头,低声说道:“我答应你。” 时候不早,简单的道别之后,夏为念便笑着挥手小跑进了楼道里。 目送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周颂眉宇间的款款温情也随之一点点收起。他最后望了一眼因为声控灯暗下而变得黢黑的楼梯口,转身离开了文学院的宿舍大楼。 深夜的宣大寂静得只能听见声声虫鸣,周颂独自穿梭过树荫覆盖的小径,清冷明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走过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他蹙了下眉,随手掏出来瞥了一眼,在看见上面的联系人时动作停顿了一瞬,指尖上划接起,贴在耳边平淡地叫道:“妈。” ──────────────────── 求求海星可以吗?(?????)? (点击下方的赞赏就可以送出海星了,一颗也可以的) 来电 电话那端似乎是停顿了一瞬,而后方才响起周若瑜略低的应声,问道:“这么晚了,回寝室了吗?” “在路上了。”周颂平静地回答。 “……”周若瑜张了张口,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当年她执意带着周颂出国之后,母子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冷淡了许多。她感觉得到周颂仍是一如既往的听话,但除此之外,他却再也不愿意和她多说些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只要是自己提及的问题,周颂都会坦然回答,可更多的沟通,就不过是一种奢望。 换作以往她必定会因此生气,然而一想到真正的原因……她就怎么也说不出指责的话语。 听筒中只剩下了夹杂着飒飒风声的清浅呼吸,良久都没能等到周若瑜的回答,周颂只好主动问了一句:“妈,还有什么事情吗?” 周若瑜回过神,静默片刻才道:“回国以后,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说到这里,周颂的声线肉眼可见的温柔了下来,“我已经转进了宣城大学的数学系。” 这是周颂在最后一次治疗前就已经做好的打算,周若瑜对此早已知情,但此时清楚地听见对方说出口时,还是不免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叹息般问出了那个在心中藏了许久的问题:“你见到他了……是吗?” 周颂握住手机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半晌后垂眸低声应道:“嗯。” 他们都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可答案却已然不言自明。 周若瑜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尽管周颂从未在她的面前表态过是否要回来见夏为念,可她却也一直明白,对方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熬过痛苦而漫长的手术,与想要回国的执念密不可分。 她自然不会认为周颂只是因为不喜欢待在国外才会如此坚持想要回来,然而当年的事情实在有些不堪回首,就算有想要确认猜测的冲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此时木已成舟,再多的阻拦和劝解都变得毫无意义。 也许从她选择默许伊始,这个结果就已经不值得再去意外。 说到底……她和周颂如今所有的龃龉,都不过起因于那时强行的拆散。 不愿再继续讨论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周若瑜转而问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心脏还会不舒服吗?” “没有。”交谈间周颂也回到了宿舍楼,他沿着楼梯慢慢往上爬,主动宽慰道,“出院的时候医生就说过了,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也不行。”周若瑜听出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蹙眉交代道,“你好不容易才恢复,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忘了按时去医院复查。” “知道了,妈。”周颂无奈地应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得到他的承诺,周若瑜显然要放心了一些,最后才说道:“再过一段时间,我应该也要回国了。” 周颂上楼的步伐停顿了一下,确认道:“公司那边,允许把你派遣到国内的分部了吗?” “嗯。”提及这个,周若瑜也高兴了几分,“据说是分部那边刚好缺人手,听说我想回国,就直接同意我的要求了。” 最初周若瑜也曾想过带着周颂一直长居国外,但后来由于周颂强烈的抗拒,慢慢就也淡了这个想法。 她终究在国内生活了四十多年,倘若可以,她也更想回到熟悉的环境里。 周颂此次回宣城只带了自己的东西,原本以为周若瑜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却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变数。他的眉眼略微舒展开,说:“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挂断电话以后,周颂看着手中重新黑屏的手机,很轻地深呼吸了一下。 他原本计划在周若瑜回国之前和夏为念复合,这样他就可以尽早上门拜访夏疏娴和许昊,先一步争取到来自两位长辈的认可。不管最后是否成功,至少不会再出现曾经那样最糟糕的情况。 但这个突然的消息,却着实打乱了他的计划。 尽管他相信过了三年,他和夏为念都有了可以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绝不至于再像年少时那样只能被迫走向分离的结局。可倘若得不到至亲之人真正的认可,对他们中的谁来说,都是太过残忍的一件事。 但没有关系,他想,不管未来可能发生什么,他都绝对不会再放开夏为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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