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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高一运动会的时候,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入场式的设计。在敲定了舞蹈的内容后,应浔突然想出了一个馊主意,提议让他去穿洛丽塔,她和江晴鹤等人给他们伴舞。 夏为念极力抗拒,岂料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对此兴致勃勃,纷纷表示十分同意,连哄带骗地试图让他出演,甚至到最后就连周颂都说想看。 他被逼急了,索性对周颂撂下话语:“你穿我就穿。” 本以为说到这份上就不会再被逼着穿裙子,结果谁曾想周颂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他整个人瞬间懵住,在其他人狂笑不止的时候才终于缓过神,试图负隅顽抗却被狠狠镇压。 于是最后他也只能认命地在运动会开幕式当天穿了一身粉红色的洛丽塔,负责站在最前方举牌,而周颂则同样换上了与他配套的湖蓝色洛丽塔,在入场时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领队,造就了宣城二中一道震撼人心的风景。 当然,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周颂穿上洛丽塔以后居然意外的好看,在教室里准备的时候三班一群人就围着周颂看个不停,还有女生没忍住拉着他合影。而真正要被看笑话的自己反而被他们遗忘在了一旁,倒是让夏为念大松了口气。 想到这里,夏为念也忍不住低头一笑。 那时还觉得很羞耻,但现在回忆起来,也只剩下了温暖的意趣了。 周颂一直留意着夏为念的表情,将他那抹一闪而逝的笑清晰地收入了眼中。他的眉目柔和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抬起,想要揉一揉夏为念毛茸茸的脑袋,可在即将接触的时候他却又不由顿住,指尖最终只是停在了发顶不过寸许的地方。 他在夏为念察觉之前收回了手,转而望向前方的路,低声回答道:“因为舞蹈社现在都在为招揽社员做准备,只有我比较空闲。刚好你来问道具归还的事情,他想起以前的外联已经离职,就索性把这个职位安排给了我。” 夏为念偏头,不解地问:“你和他很熟悉吗?” 从周颂小时候抵达宣城伊始,他们就成了相识的竹马,这么多年一起长大,按理来说对方所有的朋友他都应该认识,却从未听过程岱的名字。 周颂停顿了一瞬,只是说道:“其实谈不上多么熟悉,是以前在夏令营时互相留过联系方式的朋友。我能入学宣大,他帮了不少忙。” “我很感谢他,就问他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他想了想,说我既然长得这么惹人注意,以前又学过拉丁舞十级,不然就加入舞蹈社帮忙撑场面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周颂说到这里有些无奈,“但他说除了这个之外就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还几次三番试图利用加入社团的好处引诱我,最后我只好答应了他。” 他的嗓音仍是那般清冽淡漠,说起这些时却仿佛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委屈,简直听得人哭笑不得。夏为念被他逗笑,蹦跳着上前两步,转身拦在他身前,说:“因为你是周颂啊。” 他如同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笑着道:“他们想邀请你加入社团,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此时走到了一处上坡的路段,夏为念这样来到周颂的身前时,因为地形的落差反而要比周颂高上了几厘米。落日的余晖从他后方投射而来,他含笑望着面前的人,眼角眉梢是他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粲然笑意。 周颂半仰着头看向他,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方才很轻地笑了笑,低声应道:“嗯。” 回到大学生活动中心的二楼后,夏为念找到留在这里的学生会办公室成员,简单交代完以后就把那些材料还了回去。 走出门时就见周颂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他双眸微弯,上前笑着招呼:“走啦。” “嗯。”周颂点了下头,顺从地起身跟在他身后下楼。 走出去时天色接近半黑,远处的路灯纷纷亮起微弱的光。夏为念纠结片刻,还是回头试探着邀请:“去美食苑那边吃晚饭吗?” 周颂摇了摇头。 “晚上还有课要上。”他简要地解释,“来不及了。” 夏为念愣了一瞬,慌忙拿出手机摁亮屏幕查看,这才发现已经快要到晚上六点的上课时间了。 “你怎么不说啊。”他顿时急切不已,懊丧道,“早知道你有晚课,就不让你和我一起过来了。” “没关系。”周颂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温声宽慰道,“晚上的课不算久,之后再吃也不晚。” “我得走了。”眼看时间不早,他侧身作势要转身离开,“下次见,小念。” “等一等!”夏为念却是猛然间想起什么,出声喊住了他。 眼看那人停步回首望向自己,他又不由忸怩了起来,小小声地问道:“你的联系方式……还是以前的那个吗?” “我毕竟是对接舞蹈社的干事,”他努力想要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可磕绊的语调却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有些时候……需要和你确认一些东西。” 周颂看了他一会,随即很浅地笑道:“嗯,我知道了。” “微信的话,还是以前那个。”他详尽地说,“但以前的企鹅号被回收了,我就新注册了一个。” “晚些时候我用微信发给你。”不等夏为念开口,他就做了决定,却又要在最后礼貌地征询,轻声问道,“可以吗?” “好啊。”夏为念高兴地笑起来,终于彻底心满意足,挥了挥手催促道,“你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周颂“嗯”了一声,这才转过了身,朝数计学院的教学楼走去。 三个小时以后,夏为念总算收到了周颂的回复。 他一边在电脑上看老师发在群里的课件,一边不时留意着手机上的消息,在震动声响起的初遇 夏为念第一次见到周颂时,是在六岁那年的夏天。 小的时候他经常坐不住,再加上父母又总是忙于工作,没有多少时间陪他,因此无聊的时候他就会在自己家小区里到处乱跑,和一些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一起疯玩。 如同往日寻常的某一天,他因为贪玩意外弄脏了裤子,被夏疏娴臭骂一顿后惩罚去小区外的超市买盐。夏为念自知理亏,只好老实地闭上嘴,乖乖带着钱出门。 超市离得并不远,不过步行十分钟就能抵达的距离,附近连着的是一片还在改建的旧巷。夏为念费劲地在货架上找到要买的盐,顺便奖励了自己一根棒冰,冰凉的清甜在口中化开,让他心里的委屈都消散了不少。 他趿着鞋,慢吞吞地往小区大门走,路过熟悉的窄巷时,却隐约听见了几分不太寻常的骚动。 夏为念皱了下眉,不由停住步伐转身,望向昏黑的弄堂。 被阴影掩盖的尽头处站着几个孩子,似乎是同他差不多的年纪,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老大,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一个怯懦的男孩小声说,“万一我爸爸妈妈知道我做这种事,一定会打死我的……” “哼,真是胆小鬼,刚才还说一定要追随我呢。”另一个男孩提高了声音不屑地回答,“这都不敢,以后就别和我们一起玩了。” “胆小鬼!胆小鬼!”其他男孩一起哄笑起来。 两句配合的捧场让为首的男孩愈加趾高气昂起来,他转过身,和其余几个手下一起把另一个男孩堵在墙角,仰着下巴不耐烦地说:“喂,你,是新来的吧?知不知道这一片是我管的?以后按时把零花钱上贡给我,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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