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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敲打着木桌,李承曜顿时觉得颇为无聊,他不喜欢担责。又或许是贵族子弟的通病,在家族中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后,往往会在感情一事上尤为逃避。 李承曜不觉得自己是异类。 当然,如果此时此刻他真的应下,哪怕是联姻,只要他答应了,那么相应的责任他一分不会漏掉。 于是在开头他就不会轻易承诺。 顶着对面期待的目光,李承曜直接开口:“我不负责。” 对方明显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恋自己,但凡宁司绥对自己没感情,李承曜都能无所谓,也能好受些。 可有感情就不一样,李承曜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他回馈不了相同的情感,甚至对超出兄弟感情的发展隐隐有些排斥。 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在得知白的存在以及后续走向后,那么乐滋滋地想看他们热闹。 既然如此,那么真按照宁司绥的负责说法,他俩从一开始就会是个错误。 李承曜语气未变,上半身往后靠,坐姿金刀阔马,甚至还有些吊儿郎当:“其实我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宁司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男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出现过。” “就按照你一开始说的吧,你主动也好,我主动也罢,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能接受一切之后我们俩的关系变化。” 可能回不到从前,也可能一切如初。 有一点李承曜可以确认,他相信宁司绥也明白,两人不太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分道扬镳。 无论是从小到大的相处,还是两家甚至再往上家族间根深盘旋的紧密联系,真要分开是不太可能的。 除非两人间真发生什么重大事件。 想通后李承曜极其洒脱,亲吻或是什么他甚至不太在意,会那么破防也只是因为宁司绥实在太不按照常理出牌。 李承曜只是排斥宁司绥为什么要把一切摊开,甚至连论坛都能依靠着他自以为是的开屏,捕风捉影一切真向。 他连隐隐约约,欲盖弥彰的话都不敢放网上说。 盯着这人脸上还没消下去的印子,李承曜真想问他一句:口罩那么贵吗? 要是知道宁司绥脸皮这样,他那晚就该把他阻在门外。 可打都打了,再后悔也没用,李承曜不会回头看既定发生过的事情,那就按他一开始说的来。 别后悔就行。 对面垂着眼睑,表情平静到冷淡,两人就这么对视片刻,李承曜抬手看了眼时间,他该去找裴行了。 正要开口,宁司绥清冷的声线响起:“过来。” “什么?” 宁司绥微擡眼睑,流畅却有些冷漠的脸上不带感情,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空位。 李承曜不明就里,下意识觉得宁司绥是想清楚又要来亲他,可对视双眼,对方漠然的神态又让他打消这想法。 刚坐稳的下一秒,宁司绥侧身,迎上他目光,李承曜下颚一紧。 干燥带着热意的唇相贴,李承曜滞了片刻便无所谓地靠后泄力,懒洋洋地随宁司绥动嘴。 他也挺无所谓,反正动的人不是他。 接个吻而已。 露台不算冷,也没人,因着白天受寒潮的影响,入夜后反倒气温上涨。 李承曜刚落座就脱了那件皮衣夹克,里面是件浅灰兜帽卫衣,两根带子长,眼下他没动,原本还会因为走动而甩来甩去的两根带子平稳垂着,随着胸膛起伏。 他一只手搭上扶手,仰着头薄而泛青的眼睑虚虚垂下,有着上回经验,他跟着调整呼吸。 宁司绥一只手摁在李承曜脑后,五指陷在黑发中。 因对方上身后靠,他只有弓着腰,一条腿顶在地上,上半身往前伸才能贴上去。 也好在宁司绥身高足够,从侧边看,这个姿势反倒将李承曜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他垂在身侧,掌心朝上,微微蜷缩的手。 骨节分明,却能看到腕中经脉略微颤动。 像是想到什么,李承曜抬手在宁司绥身上摸了两把,着重在身上口袋处。 这家伙身上也没秒表啊,难不成戴了什么手环? 李承曜又攀上对方小臂,顺着往下圈着他手腕,只摸到块有些凉的机械表。 一无所获。 身前的宁司绥倒是因为他这动作又往前贴几分,没有喘息,只有吸吮的细微声响。 李承曜紧闭着唇,被撬开后,淡淡的中药味传来。 他一个激灵,没想到那么苦。 口腔因为这苦泛出更多水液,又悉数被卷走。 两人间没隔阂,长椅宽大,底下是深蓝色丝绒嵌形的座垫,李承曜另一只手扣着软垫,后腰抵在扶手上,那里没有软垫,膈着他难耐得微抬起腰,却只能和对方带着暖意的胸膛相贴。 分明半阖着眼皮,双眼却还是湿润起来,连远处夜空的星星都开始靠近,眼前全是星光。 等对方抽身,李承曜看了眼时间,居然只过了五分钟。 这高利贷他得还多久? “你有计时吗?”李承曜上下打量,瞥到他胯间倒是不出意外,无语地扯了下嘴角。 宁司绥喉结滚了滚,探手将被他抓变形的衣带捋平:“四分半左右。” 没再说话,也没再嘴贱,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面色很白,看上去很薄。 这让稍微有些适应这两天对方嘴贱的李承曜有些不适,轻咳一声。 “那我走了。” “去哪儿?” 没什么好隐瞒的,李承曜:“裴行约我去看比赛。”宁司绥听闻,施施然起身,走到另一旁捞过李承曜脱下的夹克,揽在肘间,“走吧,我也一起。” “哦。”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李承曜落后他几步,走在前方的宁司绥面色平静,脚步沉稳。 完全看不出刚在露天餐厅亲吻的模样。 俱乐部位于下城区偏僻处,一旁便是处盘山公路,再一侧则是茂密的树林。 平时连白天都没多少人,夜间就更萧索,又因为是处私人场所,除了些特地跑来玩赛车的,几乎称得上句人迹罕至。 前段时间李承曜打算来玩时,就让人把他那辆车从圣里兰运来,一直停放在这边的车场,眼下刚到,另一边的宁司绥还没落地,就被神秘兮兮的裴行拉着手往车场深处走。 迟了步的盛宴随与刚站稳的宁司绥对视片刻,各自扭头。 他俩被原本簇拥着裴行的男生们包围,都没动作,望着李承曜离开。 “喂,看什么啊,我还没去看我小老婆呢。”李承曜被拉着,目光在四周随意切换,吊儿郎当的注视。 车都不错。 他算是第一次来,鼻尖是他不太适应的机油味。李承曜倒是挺喜欢这味道,脚下跟着裴行不算慢的步子,每一辆车只停顿几秒就挪开视线。 裴行面色一凝,脚步停顿些许:“什么小老婆?” “车啊,就上次生日我爸给我订的。”提及这个李承曜脸上笑都深了几分,他就开过几次,还都是在上次寒假。 飘忽的视线止住,李承曜望着前头那辆车,半晌没挪开眼。 裴行:“哦。” “那你想要大老公吗?” “什么?”李承曜全神贯注盯那辆车,没注意听裴行的话。 他缓缓扭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零工?大灵光? “没什么,给你看看我新改装的车,”裴行轻咳一声,动作不太自然上前推着李承曜往里走,“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哦。” 李承曜还想着裴行刚才那句话,连步伐都慢了几步,直到被裴行推在那车前,正是刚才他多看几眼那辆。 车全须全尾映入眼帘,什么话都抛之脑后。 ! 我靠。 这是什么男人的梦想。 通体全黑的一辆跑车,反射着光,不算亮黑。在几乎如白昼的停车场跟匹水华的黑豹一般流畅,光是看一眼李承曜都能感受到这车在赛道上的嗡鸣声,自耳边响起。 “难怪你那些天都不在学院,忙着这个?” 李承曜没上手摸,扭头看裴行,对方一脸得意洋洋。 “怎么样,我亲手改装的。” 不妄他好几天没睡,一个人窝在这儿改装,光看到现在李承曜的表情他就觉得值了。 “要试试吗?” 裴行摁了下侧边,车门缓缓扬起。 李承曜着实心动,但时间来不及,他和宁司绥本来都是卡点来的。今晚的那场比赛还有十来分钟就开始。 这么想着,他快速坐进驾驶座感受一番。 连机油味都变得更好闻,李承曜深吸口气,裴行莞尔,站在一旁撑着车门,就这么偏头俯视他。 地下车库宽阔,明亮如白昼般,裴行撑着车,站得近,又低着头,连李承曜弯腰摸索车内部件时露出的脖颈皮肤,以及更下面些的黑绳都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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