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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什么,弥真不清楚。 此时此刻的弥真,自然不知道自己看上去的惨状,如雪堆般的皮肤此刻红肿得惊心动魄,凌乱的棱子交错横亘…… 然而更扎眼的,是那些藏在红肿边缘尚未完全消散的指痕—— 野边度留下的。 “弥真。” 孔连鹤的眼神暗了下去,喉结不动声色滚动了下。 “这又是什么?” 没等弥真回过神来反问一句“什么是什么”,他微微弯下腰,皮带重新折起一截坚硬的皮革,缓慢而精准地覆在那几道指痕上。 “大——大哥?唔……呜!” 弥真震惊得瞪圆了眼,皮带边缘粗粝的质感在皮开肉绽上反复刮蹭,如此的痛又像羽毛拂过,让他脊椎一阵下意识的僵直。 “哪来的?” 孔连鹤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什么啊?!什么哪来的?!” “手指印。” 没完没了,今晚怎么各个都在问这个呢?! “我为了救同学,就让野边度……让他捏了两下!” 弥真拧着腰肢拼命想要躲开那皮带。 “大哥……疼!” 好消息是,皮带拿开了。 坏消息是,坐在书桌后,孔世容轻哂,淡道:“弥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这话完全是雪上加霜,火上添油,话音刚落,孔连鹤的阴影再次笼罩弥真,皮带高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 重重的一记,斜斜地抽在那些指痕存在的地方,弥真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蹿,肩膀重重磕在桌角,眼前阵阵发黑!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张大嘴,无声地喘息着…… “报数。” “八!” 落下的皮带密集成网地覆盖了那片早已血肉模糊、狰狞不堪的烂肉。 “七!” “听不清,重数。” “……七!” …… 弥真死了。 嗯。 ……并没有。 他实在是恨过去的养尊处优把他养得一副坚强的身子骨,被一顿打后他别说死,昏都昏不过去。 直到最后他的意识属于模糊又清醒,被人软绵绵的捞起来,他趴到了孔连鹤的膝头,狼狈地撅着一片狼藉的皮肉,肿得发亮又反光。 人类不可以至少不应该—— 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牵动着背上破碎的衬衫,湿冷的汗水顺着脊椎沟滑下去,没入那片由于充血而发烫的伤处。 倒是自己给自己上刑了。 “怎么这么多汗?” 孔连鹤垂下眼,一边问,视线在那片凄惨的皮肉上剐过,他随手将刚才被充当上刑工具的皮带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响动。 “你……换你来试试!” 弥真还欲再骂两句,然而却被颇为粗砺的大手覆上烂肉时声音戛然而止,男人掌心滚烫,淡道:“疼才知道长记性。” 孔世容站了起来,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弥真看到他回来时手中多了一瓶白瓷药瓶,这药瓶递进了孔连鹤的手中。 孔连鹤单手捏着药瓶用牙咬开。 冰冰凉凉的药粉带着清凉撒在弥真的屁股上,那药粉也不知道是什么神奇的存在,遇见皮肤就会化作水一样黏糊糊的东西,然后落在人的身上—— 先是凉得弥真的肌肉紧绷带来一阵惨叫,然后发热又是新的一阵杀猪,他叫得撕心裂肺,大喊你要么杀了我。 “行了,打都打完了,还喊什么?” 弥真猜测,孔连鹤这时候可能是打爽了,终于捡起他的好耐心,男人嗤笑着抬手完全不知轻重地揉搓那片红肿,虎口下压—— 揉得趴在他膝盖上的人又是一阵不安分的乱扭。 “唔……呜……疼疼疼疼!” 弥真冷颤连连,觉得屁股烧了起来。 他将脸死死埋进孔连鹤的怀中,猛吸他身上也不算好闻的味道,指尖死死抠着男人西装裤外侧的布料,抖成了筛子。 孔连鹤上药的手指未停。 然而站在一旁的孔世容却突然皱起眉,伸手捏住孔弥真的后颈,将这个已经神志不清的烂泥巴从大儿子膝头上强行拎了起来。 孔世容弯下腰,仔细打量一番弥真的脸,最后视线若有所思的一路垂落—— 弥真的衣服早就褪下,乱七八糟的扔在一旁,此时整个人原本该是死气沉沉趴在男人的膝盖上,却偏偏有违和之处生龙活虎了起来。 男人裁剪合体的西裤因此有泅暗色,在昏暗的灯影下,几乎难以发现。 “呵。” 孔世容转过头,与孔连鹤四目相对。 两个男人一人眼中写满了玩味,另一人则是一派平静……不约而同的是他们的态度都无任何大惊小怪,就像是发现养的猫崽子长大了。 书房里的空气沉滞得让人透不过气,弥真赤裸着身躯趴在长沙发上,后背与后面那片惨不忍睹的红肿,在冷白的灯影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脸朝下,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秘密,这会儿羞愤欲死,只觉得空气中的每一秒都分外难熬—— “你们出去。” 他脸闷在沙发里,郁猝至极。 孔世容“啧啧”地笑着提醒他要礼貌,孔连鹤也对他的要求毫无反应,男人只是继续了刚才的上药动作,将药粉倒在掌心搓一搓,指腹再次覆上那片皮开肉绽的皮肤。 经常挨打的人都知道(?),要么一直疼,疼一会儿歇一歇再碰,那只会更疼。 “等等等等……大哥,呜呜你的手糙——换人!换人!叫秋绘!” 弥真疼得浑身痉挛,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指尖将沙发垫抓得变了形。 “秋绘一个小丫头片子,叫她来做什么?”孔连鹤的声音在弥真头顶响起,“叫她来,看这个?” 男人的指尖挪动,居然轻飘飘的弹了弹弥真,弹得他差点当场蹦起来,又难以克制的软下腰去。 ——他真没招了。 随着孔连鹤的指腹缓慢推移,他视死如归的趴回男人腿上,顾不上身后两人四束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哼哼唧唧挪动了下…… 在孔连鹤已经被分不清是血还是眼泪或者是其他东西弄脏的裤腿上。 孔连鹤上药的手突地停住。 男人神色的眸光下垂,盯着怀中的少年,良久,他只是沉默地换了个姿势,掌心带着药粉化开后独特质地的清凉。 “?!大、大哥……!” 弥真惊惶地想要收腿,却被孔连鹤一只脚直接踩住脚踝固定。 “忍着。” 孔连鹤的声音喑哑。 常年在码头上运作的指腹总是难以避免的会带着薄茧,这会儿化作比皮带更致命的玩意,瞬间击碎了弥真的所有挣扎—— 他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紧绷线条,不算明显的喉结压抑地滚动着,眼角洇出的生理性泪水流淌而出。 孔连鹤的动作并不温柔,他甚至可能怀揣恶意。 “还难受吗?” 孔连鹤在他耳边询问,语气正常得不像是在做这种事,甚至有一点儿慈爱。 如果弥真还清醒,大概会蹦起来大骂他“变态”,但此时弥真早已无法思考,只能在那阵阵被动中天摇地动,喉间溢出低低闷哼。 随着孔连鹤速度与力量逐渐突地加重,好像有什么要莅临巅峰,在某一秒,当挂在墙上的挂钟秒钟发出震耳欲聋一声“布谷”,象征着午夜报时的鸟从合拢的挡板后蹦了出来。 布谷鸟在某些地区也被叫做“报丧鸟”。 在这晦气的木头鸟的叫声中,少年腰背猛地紧绷,然后彻底溃败。 …… 黑发少年眼神涣散,眼角挂着欲坠不坠的晶莹眼泪,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浮着的病态红晕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疑。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孔世容眼底暗光流转,片刻轻笑一声,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过了许久。 他弯下腰,再一次伸手,检查了弥真的状态。 只见少年这会儿倒像是真正得到了解脱,叫人碍眼的精神地如今白生生的又变得乖巧白嫩,倒是和这会儿趴在孔掌舵膝盖上的少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德行。 孔世容放开了他。 缓缓用手帕擦了擦指尖,又将手帕随手扔至少年脸上。 “挨了打,竟然还能如此——老天爷垂怜,这若真是我孔世容的种,本人怕是要羞愧得此生寝食难安。” 槽内无事猪拱猪 弥真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东西是自己的,总不能因为不听话就一刀剁了—— 更何况它也没长耳朵。 此时顾不上丢脸,他只能颇为认真地告诉孔世容,大部分男性死之前都会来一次最后的坚挺。 ——他没有耍滑头,只是暗示自己是要死了。 孔世容闻言,脸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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