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2页(第1页)

酒店门口停了许多小轿车,坐着人力黄包车来的可不多见,酒店的服务生把弥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他衣着整洁,出手不含糊,立刻殷勤起来。  弥真被领着上了三楼,开了间朝街的房,窗帘厚,床铺软,三月天其实可以不用暖气了,房间里的暖气莫名其妙还是烧得很足。  弥真早已饿得头晕眼花,又出了房门直奔餐厅,拿起桌上的菜单,从头翻到尾——  在谢家一口正经饭没吃进去,此刻胃里空得慌,那点在孔家惹出来的伤心欲绝被饿意压着,倒显得没那么汹涌了。  弥真把服务生叫进来,指着菜单:“牛排,七分熟,薯条,要配罗宋汤。”  他翻到最后一页,顿了顿,“再来一块巧克力蛋糕。”  服务生下去了,弥真靠在座椅靠背,不去想孔连鹤,不去想那座钟,不去想谢毓恒叫大哥时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不去想今晚在谢家吃了满嘴芹菜和姜味,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放空着,等吃的来。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还滋滋地响,牛排上还放着一根晒干的迷迭香,香气把整个鼻腔都填满了,弥真把餐巾往膝盖一放,拿起刀叉,切开,送进嘴里,嚼了一口——  感恩圣母玛利亚。  他埋下头,吃得极快,一碗红汤一口接一口,很快盘子见了底,又把蛋糕端过来,叉子戳进去,巧克力的苦甜漫上舌尖,胃里这才像有了东西,他慢下来了。  慢慢把所有食物吃完,他才把盘子推到一边,靠回椅背,呼出一口气。  吃饱了。  其余的事,明天再说。  他起身,回房洗漱,上床,把灯拧灭,闭上眼睛,窗外街道上还有车马声,隐隐约约地透进来,他听了一会儿,睡着了。  ……  次日,弥真依旧是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书包往桌上一搁,坐下,把课本翻到今日的章节,动作行云流水,和往常没有任何两样。  大概是“昨天被谢承安的车接走,今日又活着回来了”这件事足够伟大,同学们冲弥真投来比往日更加羡慕和崇拜的目光——  弥真无语得想发笑。  柳望亭从后头拍了他一下。  “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好大的本事啊,弥真少爷,你怎么连谢承安这样可怕的人物都认识的呢?”  “别问。”  柳望亭还要再问,前头先生走进来了,他悻悻地缩回去,弥真把视线落回课本上,脊背靠着椅背,姿态散漫,神情如常。  ……  下了学,弥真没回那个已被他视如龙潭虎穴的孔公馆,毫不犹豫折返和平酒店那透着金粉气的繁华里。  走廊里的地毯厚得能吃人,踩上去没个声响。  柳望亭就是这时候贴上来的,他穿着学校的制服,没个正形地勾住孔弥真的肩膀,满身热烘烘——像条狗——又混着横冲直撞的少年气。  “怎么到了这里来?弥真少爷,同家里闹别扭啦?”  柳望亭自然没有多想,理所当然的当他是小少爷闹脾气。  “这么大的气都离家出走上了呢……走走走,哥带你去底下听两支曲子,散散这通身的晦气。”  和平酒店的地下有个舞厅,按照道理来说是成年才许入内——  但整个酒店,偏这舞厅,孔世容是有股份的,所以过去弥真一直仗着东家小少爷身份,也没少来。  现在依仗不得这身份了,好在他又已经成年,顺利进了去。  舞厅里,萨克斯的声音粘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和着紫檀色的烟雾,在半空中拉拉扯扯。  舞厅里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其他的纨绔子弟,大家热热闹闹凑在一块儿,倒也不寂寞……  弥真依旧是众星拱月的坐在中间。  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那琥珀色的辛辣液体,酒精顺着喉咙下去,烧得胃里阵阵反胃,那种天旋地转却让他觉出一丝扭曲的快意,仿佛这样,世界才足够抽象,疯癫也显得合理。  少年的雪白漂亮脸庞在舞厅忽明忽暗、五颜六色的灯光摇曳中,白得像是一块浸在冷水里的官窑瓷,眼尾却洇开了大片病态的红。  “别喝了,你瞧你,眼神儿都直了。”  柳望亭的声音在耳边变得忽远忽近。  弥真是真的醉了。  他觉得眼前的世界在旋转,四肢软绵绵得使不上劲,只能任由柳望亭那双宽大的手掐住他的细腰,将他整个人半抱半拖地带出那片嘈杂。  舞厅的萨克斯声被厚重的门隔绝在身后,长廊里一下子清净下来,显得空寂无声,唯有墙壁上铜制的灯座,散发出昏黄且压抑的光。  “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没醉。”  “这还没醉,哎呀,弥真——我给你大哥打个电话吧?这都几点了,他怎么不找你?嗯?”  “……他们都不要我了,柳望亭,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住酒店。”  ——孔家怎么可能不要他们这捧手里怕摔了、含嘴巴里怕化了的小少爷呢?  柳望亭听着少年醉后胡言乱语,想要发笑,嘴巴里却说着“好好好,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一边将怀中那软趴趴的人抵在酒店长廊冰冷的墙沿。  掌心感受着少年隔着单薄衬衫传来的、过高的体温……  此时的弥真毫无防备,脑袋无力地垂在柳望亭肩头,两人挨得很近,柳望亭的呼吸便急了些。  少年冰凉挺翘的鼻尖就抵在他的喉结。  柳望亭自认为虽然平时喊打喊杀像个土匪或者傻逼,但大是大非他可真没犯错过……  他老爹那点精明到底是遗传给了他这当儿子的。  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但现在不一样了,怀中的一团柔软的雪团,像最温驯的又毛茸茸的宠物赖在他的怀里,鼻尖蹭他的喉结,讲着自己没人要的傻话——  柳望亭急促的呼吸间全是粘稠的酒香。  “哪有人会舍得不要你呢?”  柳望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了几分贪婪的沙哑。  他顺着那截修长且苍白的脖颈往上,指腹摩挲着孔弥真那被酒气熏得潮红的脸颊。  “你这样漂亮……”  昏昏欲睡中受到了手指的骚扰,弥真半眯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像是受了惊却又无力振翅的蛾子。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下纠缠在一起,那是一种平日里令人生畏的逾矩,柳望亭低着头,充满欲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年那瓣微微泛红水光的唇瓣。  ……  柳望亭低了低头。  棱角分别的灼热唇瓣几乎就要碰到怀中人的唇峰时,头顶的旋转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脚步声似唤醒了一些意乱情迷,柳望亭依旧是扶着弥真没撒手,却显得有些仓促的抬起头望去,只见果然有一群人从上头下来。  浩浩荡荡,人数算不得少,走在两侧的人身形壮实,短打武夫打扮,衣料粗,袖口挽着,在这样铺了绒毯、摆着西洋瓷瓶的高级酒店里旁若无人地踱步,像是一群虎狼走进了绣花楼,相当违和。  ——走在他们中间的那位却是另一种气象。  中式玄色长衫,料子是顶好的,有暗织银龙纹,裁剪量身衬得他肩背开阔,脊背挺直,长衫下摆随他步伐微微晃动。  头戴礼帽,五官深峻,有些凶煞的刀眉下是一双黑沉阴郁的眼睛……  漆黑深眸像一湖死水,深不见底,叫人对上了就想着要立刻回避。  男人大约三十岁多有余,也有可能更年轻,因为保养得当丝毫不见中年颓废,历了半生风浪之后沉淀出来的气魄,反而显得矜贵。  他目视前方,无须出声叫谁借过,带着一群人便利索当然的占据了整个楼梯,周遭的人自然而然地给他让出一条路……  是孔世容。  世人皆知孔世容,无人说得出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是西北商会总理事,盐运公会会长,乱世中许多银行如雨后春笋,他手中的光拓银号却是最得人心……  可一家银号如何做到现今规模,叫那黑白两道均点头认可?  这位表面上正儿八经的商人,私底下鬼神也要敬他三分。  柳望亭认出这位真正的活阎王的瞬间,手臂便悄悄从弥真身上抽了回去,往旁边退了半步,退得无声无息,像一滴水消失进地砖缝里,当真是动也不敢动。  他心中一万个祈祷孔世容不会发现他们——  但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孔世容身旁的一个手下一转头就看见了这边,眼中诧异一扫而过,便凑到中年男人的身旁,恭敬的报告了几句。  孔世容脚下一顿,视线凉如水般转了过来。  此时柳望亭早已扔下弥真溜之大吉——  弥真像折叠起来的抹布挂在走廊的扶手栏杆上,脑袋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平日里明亮且不安生的眸中早就没了聚焦,好歹是没趴地上去。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重生不离婚,抱紧老公宠他吻他

重生不离婚,抱紧老公宠他吻他

遇到渣男怎么办?一把铁铲把他埋了,命根子给切了。白星慕前世识人不清,害人又害己。重生一世,有仇报仇,有老公必撩。先一把铁铲活埋吸血鬼毒弟,再切了凤凰男渣男命根。搞钱搞事业搞男人,势必要把亲亲老公宠上天!只是,为什么她重生的时间和地点那么的不可言说不管了,反正是她老公,扑倒亲亲抱抱举高高一条龙服务到底。小撩精花样...

宋医生,我才刚成年

宋医生,我才刚成年

林悦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大学还没毕业就稀里糊涂跟一个认识还不到一天的男人把证给领了。从满18岁开始,她的母亲就热衷于让她出去各种相亲,美其名曰好男人是不会流通市场的,得先下手为强!相亲过程中,误打误撞与同样被家里催婚的妇产科医生宋云峥结识,俩人一拍即合。宋云峥有没有兴趣结个婚?林悦走着!宋云峥本以为...

极品恶妇绾君心

极品恶妇绾君心

极品恶妇绾君心的简介关于极品恶妇绾君心二十一世纪的宋清泞被自己亲爸一菜刀砍断了脖子,再睁眼时成了大昇王朝一位臭名昭着的极品恶妇。这恶妇是莫家大郎的童养媳,却心悦未婚夫的弟弟。恶妇脾气暴躁且品德败坏整天作天作地,把婆家人全给作上了断头台。在人头落地的那一刻,重生回到了婆母的忌日。可惜恶妇重生回来后想到前世的种种,又惊又怕,卷起铺盖要走人,没想到一脚踩在一碗红薯粥上当场摔死。宋清泞鸠占鹊巢,得以重来一世。可她面对莫家在作死道路上狂奔的...

苏宇林悦

苏宇林悦

遗落的诗行苏宇林悦结局番外全文版是作者猫的云互宠又一力作,一一从篮子中取出,放在清澈的水流下仔细地冲洗。翠绿的菜叶在水流的轻抚下显得更加生机勃勃,水珠在叶片上跳跃,宛如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着菜叶,确保每一片都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接着,她开始切菜,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的笃笃声,节奏明快,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美味晚餐所奏响的欢快前奏。炉灶上的蓝色火焰熊熊燃烧,锅里的油渐渐升温,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林悦小心翼翼地将切好的五花肉块轻轻放入锅中,伴随着滋滋的欢快声响,五花肉在锅里欢快地翻滚着,她迅速地挥动手中的铲子,不停地翻炒。额头上很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炉灶旁。脸蛋也被炉灶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如同熟透的苹果般可爱。但她的眼神始终专注而坚定,手中的铲子...

民国黑旗军

民国黑旗军

1912年9月,广西钦州,田梦雪对刘永福说狄先生希望组建一支军队,收复满清在北方的失地,外东北外西北,还有台湾,这支军队的旗帜将是一面黑旗,他要告诉世人,黑旗军没有灭亡,必将重现昔日的辉煌!现代人狄雄穿越到民国1912年的北京后,利用现代知识经商办厂,组建武装,狄雄的梦想是利用俄国内战的机会收复外东北和外...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