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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孤晴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回走。 聂云跪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跟了殿下十年,从未见过殿下这般模样。 从前殿下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可如今,为了那个小皇帝,殿下竟开始怀疑自己人。 聂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殿下变了。可这变化,不知是福是祸。 万孤晴走回寝殿,在床边坐下。 萧滟还在睡,姿势却变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小猫。被子被她蹬到了一边,露出半截手臂。 万孤晴看着她,心中那点冷意渐渐消散。 她伸出手,轻轻替萧滟盖好被子。 萧滟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万孤晴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 她忽然不想要什么权势了。 有那么一瞬间,万孤晴只希望萧滟能够平平安安坐稳皇位。 窗外,月色如水。 寝殿里,烛火摇曳。 万孤晴坐在床边,守了萧滟一夜。 翌日清晨,萧滟醒来时,发现床边已经空了。 锦瑟一脸担忧地望着萧滟,道:“陛下,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您怎能对摄政王毫无防备呢?” 萧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锦瑟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坐起身,接过锦瑟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道:“锦瑟,你觉得朕要怎么防备?把摄政王赶出去?还是让人把她抓起来?” 锦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滟叹了口气,认真道:“锦瑟,朕知道你是为朕好。但你想想,这皇宫里都是摄政王的人,她要真想对朕不利,朕防备有用吗?” 锦瑟听着,又觉得有几分无力。 是啊,那可是摄政王啊。 她们即便心里头防备,又能如何呢? 锦瑟低下头,眼圈有些红:“属下明白了,属下让人去准备早膳。” 早膳一惯的精致,萧滟用完了早膳,又喝下太医为她开的药。不知怎的,今日没有摄政王哄着她服药,萧滟竟觉得这药格外苦涩。 早膳后,太傅方如故来了。 她神色凝重,进门便问:“陛下,昨日的事,可是摄政王意图对陛下不利?” “不是她。”萧滟打断她,“是萧盼女。” 方如故一愣:“萧盼女?陛下,这会不会是摄政王想除去宁王,故意设的圈套?” 萧滟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 萧滟没办法告诉太傅,原书的设定里,萧盼女本就想要造反。他与摄政王,不过是一前一后的事情。 只不过原书里,萧盼女是等摄政王谋反之后,再打着平叛的旗号造反。而今的形势……竟与原书的情节反了过来。 方如故不放心:“陛下而今便这般相信摄政王?” 方如故也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此事她与锦瑟猜测过无数次,都想不出为何陛下如此信任摄政王。 若是八年前的摄政王,或许还值得信任。 可如今,八年的尊位,万孤晴已经习惯了这一人之下的地位。来日权柄真的落到帝王手中,万孤晴如何会愿意? 萧滟见太傅这般忧心忡忡,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太傅,这些年来,不论万孤晴做什么,她终究没做什么对不起大凉的事情。” 方如故一愣,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萧滟继续道:“朕查过,这些年边关战事,是摄政王亲自领兵打退的。各地灾荒,是摄政王亲自盯着赈灾的。朝中贪腐,也是摄政王一力整顿的。” 方如故沉默良久,缓缓道:“陛下说的不错,摄政王确实有功于社稷。可陛下,功高震主,自古以来便是大忌。摄政王如今权倾朝野,手握重兵,若她不想交权,陛下当如何?” 萧滟看着她,目光平静:“朕相信,摄政王不会真的害朕。” 方如故道:“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滟点了点头:“朕知道,所以前朝的事,还得太傅替朕盯着。” 方如故郑重行礼:“臣定当竭尽全力。” 萧滟扶起她,轻声道:“太傅,辛苦你了。” 方如故道:“只要陛下平安,臣做什么都值得。” 太傅退下之后,没过多久,万孤晴便下了早朝来看萧滟。如今帝王抱病,万孤晴似以往一样代她上朝,一切都无比自然。 她再次来到帝王寝殿,见萧滟气色好了不少,便问:“今日太傅来探望陛下了?” 听万孤晴提起太傅,萧滟心里一紧,又面不改色道:“是啊,朕原以为太傅是要问朕功课,不想太傅竟也会关心朕的身体。” 见萧滟对太傅似乎一脸抗拒的模样,万孤晴笑道:“太傅总归是关心陛下的。” 萧滟闻言,抱住万孤晴的腰,道:“可朕更喜欢被皇姨关心。” 这般动作,惹得万孤晴脊背一僵。 万孤晴道:“陛下,臣来是为了禀报昨日投毒一事。” 萧滟闻言,假装恹恹地放开万孤晴,道:“此事皇姨处理便是,朕相信皇姨。” 她这话说得十分认真,仿佛确信万孤晴不会害她一般。 万孤晴听出了萧滟的言外之意,一颗心又开始不受控制。 她与小皇帝……当真可以吗? 万孤晴回到府中,又是一夜辗转难眠。自从她能听见萧滟的心声,便时常对小皇帝魂牵梦萦。 侍从替她点上安神香,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梦境困住。 梦中,她竟不顾礼法,将萧滟压至身下…… 梦里的情景似是在御书房,天色才暗,烛火未燃。侍从全都退下,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们二人。 萧滟被她抵在案前,冕旒早已歪斜,散落的发丝铺在奏折上,面颊的红晕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万孤晴垂眸,只见萧滟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 模样楚楚可怜,又让她忍不住想欺负…… 更让万孤晴意外的是,小皇帝明明紧张,却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脖颈。 “皇姨……”萧滟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不是在害怕,反而像是在期待什么。 她的动作也不是在抗拒,而是在引诱一般。 万孤晴低下头,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萧滟睫毛的弧度,能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那香气钻入鼻息,让她愈发情难自抑。她的指尖抚过萧滟的脸颊,最终指腹落在了那唇瓣上。 萧滟的唇很软,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 红唇的触感,比想象中还要好。 终于,万孤晴俯身,她的唇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的唇瓣…… 然后,她醒了。 …… 窗外天色微明,枕畔空无一人。万孤晴躺在床上,心跳快得不正常。 竟然是梦么? 竟然只是梦么?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方才的梦境。 萧滟湿漉漉的眼睛,萧滟微微张开的唇,萧滟轻轻环住她脖颈的手……这一切仿佛真实发生的一般。 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更让她觉得失落的是,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能亲吻到那柔软的唇瓣……甚至,只差一点,就能拥有那个可望不可即的人。 万孤晴坐起身,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滚烫,烫得她更加心慌。 不,她不该做这样的梦。 萧滟是皇帝,是她的君主,是先帝托付给她的孩子。 她是臣子,她还是萧滟名义上的皇姨…… 她怎么能……怎么能对她生出这样的心思? 可那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能记得手指触碰到萧滟唇瓣的温度……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便能…… 万孤晴放下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中一片茫然。 “殿下。” 聂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该准备上早朝了。” 万孤晴回过神,应了一声,起身更衣。 铜镜中映出她的脸,在红装的衬托下,那张脸依旧清冷如霜,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万孤晴总觉得心中不安。 不行,一定不能让人瞧出来,最不能的便是让太傅瞧出来。 这等有违礼法的事情,太傅那老古板必不会允许。 若只是政见不合,万孤晴必不会在意旁人如何评判。 可涉及礼法,涉及皇家颜面,万孤晴还是有所顾及。 早朝时,萧滟的身子已经好些了。她一本正经地端坐在龙椅上,认真扮演着皇帝的角色。 万孤晴站在班列中,不敢抬头看萧滟。她怕一抬头,就会想起昨夜那个荒唐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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