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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站在那儿,看着卢方青红交错的脸色和蒋平扶额的姿势,忽然觉得,这陷空岛之行,恐怕要比想象中热闹得多。 白玉堂被卢方和蒋平这么一盯,脸上那点小得意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道,“大哥、四哥,你们别急,听我说嘛!这小兄弟可不是寻常人,他是开封府里做菜最好吃的厨子!我请他来陷空岛,是为了给咱们做一顿全蟹宴,顺便……顺便让他教教岛上的厨子几手。” 李季在一旁听得直想翻白眼,这白玉堂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被“绑”来的,到他嘴里倒成了“请”。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只是笑眯眯地补充道,“卢岛主,白五爷盛情难却,他说陷空岛的螃蟹肥美,邀我来做蟹黄汤包,我一时嘴馋,便从了。” 卢方和蒋平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蒋平摇着扇子,无奈说道,“五弟啊五弟,你真是……罢了,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回去,只是这位小兄弟既然是开封府的人,咱们须得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那是自然!”白玉堂一拍胸脯,“我白玉堂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李季兄弟在岛上这段日子,吃住用度都按最好的来,我亲自作陪!” “小兄弟莫怪,我家五弟性子跳脱,但并无恶意。”卢方摇摇头,转向李季,语气温和了许多,“你既来了陷空岛,便是客人,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卢岛主客气了,能来陷空岛尝鲜,是我的福气。”李季拱手笑道,“只是不知……岛上的螃蟹,是否真如白五爷所说那般肥美?” 白玉堂立刻抢话,“那还用说!我亲自带你去看看!”说着便伸手来拉李季。 卢方轻咳一声,瞪了白玉堂一眼,“急什么?先安排客人住下,休息好了再说。”他转身吩咐手下,“去将西厢的听涛阁收拾出来,给这位李公子住。” 若换个人来,李季早就想办法跑路了。 谁让着是鼎鼎大名的五鼠呢,说来这五鼠也都是江湖有名的陷空岛五义。 连七侠五义这书,其中的五义就是这几人。 李季怎么能不好奇,有近距离围观,错失这样的机会,下一次要瞧见,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 被引着来到了厢房内,这可要比开封府那房子豪华多了,这个房间推窗便见碧波荡漾,远处芦苇丛中偶有水鸟惊飞,果然景致清幽。 白玉堂拍着李季的肩膀,眉飞色舞地补充,“大哥你是没尝过他做的灌汤包!咬一口,那汤能鲜掉舌头!” 卢方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看一脸坦荡的白玉堂,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李季。 这少年穿着粗布短衫,站在那里悠闲自在,哪有半分“肉票”该有的惊慌?反倒是眼角眉梢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五弟,你可知这是捅了多大的篓子?”蒋平沉声道,“展昭那性子,你绑了他开封府的人,他能善罢甘休?” “怕什么!”白玉堂满不在乎地摆手,“他展昭要是敢来陷空岛,我就跟他比试比试,看谁的剑快!再说了,我也有好好招待李季啊。” 这点李季不能否认,除了那天晚上被迷晕从开封府打包带走,其他的时候,白玉堂是真没限制过他的自由。 卢方看着眼前这荒诞的场面,无奈地扶额。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绑匪和肉票处得像结伴游山玩水的朋友。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把人扔回船上。 “罢了罢了,”卢方叹了口气,冲李季拱了拱手,“既然来了,便是客。陷空岛虽比不得开封府繁华,但螃蟹管够,小兄弟尽管住下。” 李季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多谢卢岛主!那我明儿就去后厨看看,先给几位哥哥做道蟹粉狮子头尝尝?” 白玉堂立刻拍掌,“好!就这么定了!” 天色渐暗,陷空岛的码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只见那船缓缓靠岸,船头站着两个人,正是彻地鼠韩彰和穿山鼠徐庆,二人大步流星地走下船板,身后跟着一群岛上弟子,手里提着各种新鲜的食材,显然是刚从外头采购归来。 “哟,五弟,这是又从哪儿拐来个新朋友?”徐庆一见到白玉堂身旁的李季,便咧嘴大笑,打趣的说道。 白玉堂也不恼,一把勾住李季的肩膀,得意洋洋的开口,“这可是我从开封府带回来的宝贝!” 韩彰闻言,目光在李季身上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宝贝?没看出来啊。” “可不是宝贝嘛,等你们尝过他做的饭,就知道我这一次的决定有多么的正确了。”白玉堂傲娇的说道。 李季并不介意,给大家伙露上一手。 卢方等人虽然不好意思,让客人做饭,但架不住客人自己愿意,还有白玉堂力挺。 厨子在哪个朝代,混的都不会太差不是没有原因的。 韩彰带回来的食材里,李季挑选了几样出来,这陷空岛并没有多少的猪肉,多数是鱼,还有鸡鸭。 李季当即决定,做一个白斩鸡,红烧鱼、还有他们来的船上,用剩下的猪肉馅,继续做汤包。 “你在船上的时候,怎么没做过?”白玉堂在一旁问道。 “你船上有鸡吗?”李季扫了他一眼反问。 “没有,但你要的话,可以让他们上岸买啊。”白玉堂理直气壮的回答。 “现在吃,不也一样吗?”李季无语,哪来的大馋小子啊! “五弟,你别在厨房打扰李小哥。”闵秀秀上前来,安抚住白玉堂笑着说道。 白玉堂见是闵秀秀,立刻就老实了,乖巧的答应,看的李季都瞪大眼睛,这还是那个一身反骨的锦毛鼠白玉堂? “这汤包,竟如此鲜美。”闵秀秀坐在餐桌旁,目光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她轻轻咬下一口,那汤汁的醇厚与馅料的鲜美瞬间在口中绽放,让她不禁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是吧,我就说李季有一手。”白玉堂闻言立刻挺直腰背,眉梢高扬,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得意之色。 “这也不是你将人‘绑’回来的理由啊,白玉堂,你总是这么任性。”蒋平慢条斯理啜了口清茶,眼皮都不抬,在一旁适时地吐槽,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似乎对白玉堂的行事风格早已习以为常。 “吃你的吧,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就你话多。”白玉堂斜睨过去,眼尾一挑,一个白眼翻得又脆又利落,他向来跟这个四哥不对付,两人之间总是充满了火药味。 “等展昭打上门来,你且看吧。”蒋平不仅没住口,反而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悠哉。 他深知如何精准地戳中白玉堂那点不服输的脾气,每次一戳一个准。 “展昭打上门来又如何,我还能怕他不成?!我白玉堂何时怕过人!”白玉堂果然被激得直起身子,一双桃花眼瞪得圆了些。 少年意气与好胜心性顿时显露无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漂亮豹子。 “好了,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做什么,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坐在主位的卢方终于出声,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作为大哥,总要在弟弟们闹得太过火时出来稳一稳场面。 他目光扫过席间,最后落在白玉堂气鼓鼓的侧脸上,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大哥你就宠他吧,这样下去,他非得无法无天不可。”蒋平嘟囔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抱怨,但更多的是对白玉堂的宠溺与无奈。 “四叔吃。”一个软糯糯的童音响起。只见小小的卢珍费力地夹起一只汤包,摇摇晃晃地越过半个桌面,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蒋平的碗里。 孩子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纯然的亲昵。 “好好,珍儿真乖。”蒋平脸上的促狭顿时化作了真切的笑意,连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下来。他抬手揉了揉卢珍的发顶,意有所指地拉长了语调:“不像某——人——” “你!”白玉堂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白嫩的脸颊染上薄红。他本不想在饭桌上与蒋平一般见识,奈何总有人上赶着犯贱! “五弟,吃鸡腿,吃鸡腿!”坐在一旁的徐庆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白玉堂差点要拍桌的手臂,另一手忙不迭地夹了只油亮喷香的鸡腿放进他碗里。 他粗中有细,记得白玉堂那点洁癖,特地用了边上备着的公筷。 白玉堂盯着碗里那只鸡腿,胸膛起伏了两下,终究是看在徐庆和那鸡腿的份上,勉强将这口气咽了回去,只是拿起筷子狠狠戳了一下鸡腿,仿佛那是蒋平的笑脸。 徐庆和卢珍见状,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动作一致地抬手抹了抹额头——虽然那里并没有汗水,但紧张的气氛总算缓解了。 二人偷偷交换了一个“又躲过一劫”的眼神,这个家没有他们两个,迟早得散! 而坐在中间的李季,将这一桌的鸡飞狗跳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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