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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谨安望着巍峨的山道:“这是一座山,怎么带走?” 厉言酌道:“我可以。” 徐谨安:“……” 厉言酌飞身来到山腰,自他身上延伸出的灵力如同覆盖山河的月光,将整座山笼罩。 陆藏锋道:“他是擎苍后人,无论是灵兽还是宝物,他都更容易收入囊中。” “一座山体而已,眨眼的事。”陆藏锋仿佛在说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 “擎苍后人。”徐谨安念道,没记错的话擎苍是万域盟里最古老的家族,其家族出了数十位仙君,地位高得让人望尘莫及。 陆藏锋没夸大。 只见厉言酌立于山巅,掌心祭出至宝纳山印。印光暴涨,金芒席卷整座山岳,山体竟隆隆震颤着急剧收缩,草木土石寸寸凝缩,不消片刻便化作拳头大小的青黛山子。 他屈指一弹,山子化作流光飞入谢书冥的储物戒。 他道:“从今往后,此山归你。” 谢书冥行礼道:“多谢厉副门主。” 厉言酌点点头。 陆藏锋带着他们去了冥族发源地沉阴坞,暂时在这里休整几日。 从前的老房子收拾收拾还能住人,木头建造,地面是泥铺就的,看着很古朴。 徐谨安打量了一下,这是标准的农户的房子,陆藏锋从前居然是个农夫。 修行之人并没有明显的衰老之态,况且以陆藏锋的境界至少修了快百年,恐怕还不止,徐谨安没问。 至于厉言酌,低修比他低,年纪应该比他小许多。 陆藏锋农户出身,妥妥的糙汉,而厉言酌从小便是天之骄子,身份高贵。徐谨安看着两人在厨房检查厨具的身影,啧啧叹了一声,什么娇夫文学。 陆藏锋在厨房吼:“小徐,你来看看锅碗瓢盆齐全不,能不能用?” “来了。”徐谨安走近厨房查看,把锅碗瓢盆扫了一遍,把自己的厨具也掏了出来,“那开始吧。” 小院炊烟袅袅,徐谨安系着布巾站在灶前,他先挑出白嫩椰肉切块,和鸡块同炖,又麻利片好鱼片腌入味,葱姜爆香熬出红亮汤底。 厉言酌蹲在一旁,仔细削着莲藕皮,棱角分明的手竟也动作细致。 陆藏锋则负责择菜洗鱼,沉默着将食材分门别类摆好。 灶膛边,谢书冥添柴烧火,火光映在他侧脸显得颜色红润,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徐谨安。 不多时,椰香混着麻辣鲜香飘满小院,绿豆沙也熬得稠糯清甜。 “若是有点小酒的话也不错。”徐谨安把菜端上桌笑道。 “当然有。”陆藏锋拍拍衣袍起身,“跟我去挖,在后院的桃树旁。” 徐谨安愣了一下:“这得埋了多少年?” 几人跟着他去后院挖酒坛。 家里的锄头被李墨拿走了,陆藏锋选了把刀开始刨地。 “百年女儿红。”他笑道。 埋了百年的酒坛从地里挖出来,居然还是完好无损,徐谨安露出惊叹的目光。 陆藏锋把酒坛收拾干净,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酒:“尝尝,一口升仙。” 徐谨安只闻了一下就被这纯粹的酒香泡晕了:“不愧是百年女儿红啊,若不是在这里,我一辈子也喝不到。” “多谢前辈。” 陆藏锋摆摆手:“不必那么多讲究,直接喝便是,你若是喝完了,我再去给你弄。” “还有?”徐谨安惊道。 陆藏锋嘿嘿一笑:“邻居有。” 徐谨安当他是开玩笑,再不济不至于去偷邻居的,多缺德。 才喝了一口,徐谨安就感觉灵魂飘飘欲仙,这味道世间罕有,若真喝得上了头,说不定真能干出去偷的事。 厉言酌喝了一口就脸色微红,他道:“抱歉,我不太能喝酒,你们喝。” 徐谨安被这酒勾着味觉,连喝了三杯,过了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感觉晕乎。 陆藏锋跟谢书冥居然喝了酒还能神色如常地聊起事来。 “是谁害得你死无全尸,差点魂飞魄散?” “应是星枢阁的人,一个厉害的阵法师。” 陆藏锋眸色深沉:“星枢阁最厉害的阵法师是陆延澈,据我所知,他与赤煌大皇子有所勾结。” “若非我在阵中淬炼魂魄,仅剩的大部分修为也会被他利用阵法夺了去,若是他干的,如今他体内必有冥气留下的痕迹。” 陆藏锋一听,笑了几声:“那就好办了,他既利用阵法破你道心夺你修为,只要他沾上我冥族的东西,他现在一定生不如死。” 徐谨安插话问道:“怎么说?” 陆藏锋道:“冥族功法是死人修的,不然为何世人都称我们为异族,他拿了部分我儿的修为,按理现在的他正在生不如死的边缘挣扎。” “他那具活人的身躯会慢慢腐烂,死去,除非他完整修习冥族功法,那便可保住肉身,灵魂得道。” 陆藏锋看向谢书冥:“我随你杀去星枢阁,取了他的狗命。” 谢书冥抿了一口酒,神色一凝,沉声道:“我去便好。” “父亲,劳烦你照看徐谨安。” 徐谨安方才独自喝了几大杯,一下晕得厉害,索性趴桌上小憩。 陆藏锋严肃道:“你独自去?” 谢书冥点点头,没再多说。 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谢书冥半扶半抱地搀着徐谨安往房间走。 徐谨安脸颊酡红,脚步虚浮,头歪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 “书冥……慢点……”他含混地嘟囔,指尖攥着谢书冥的衣袖不肯放,“方才那绿豆沙……再甜些就好了。” 谢书冥应了声:“嗯。” “这酒……真不错。”他继续说。 “是还不错。”尽管他的醉话没什么意义,谢书冥也一一回复。 “我要报仇!” “谢书冥……我要报仇。” 谢书冥把人扶到房门口:“我会杀了他们,很快。” 门槛有高度,徐谨安虚浮的脚步往上一勾,身体往前栽去,谢书冥拉住他,索性将他打横抱起。 徐谨安说了醉话就更晕了,他迷迷糊糊地被人放到床上。 谢书冥拿来被子给他盖好。 忽然看见徐谨安莫名其妙地笑了,他眼神迷蒙地看着谢书冥:“我不是那个徐谨安……不是。” 谢书冥面色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徐谨安眼睛又闭上了。 话音渐低,徐谨安脑袋一沉,直接睡了过去。 天还未亮,陆藏锋在床上很小声的叹了口气。 尽管声音再小,厉言酌也听见了,他道:“你和徐道长留下便是,我陪他去星枢阁。” “你去?”陆藏锋看着他,见他已经系好衣袍,准备往外走去。 厉言酌回头看他一眼:“嗯,我去,你信不过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多年的误会一朝说清还觉得不像真的,好似继续互相怀疑才是正解。 陆藏锋看见他的眼神,很快意识到不能再重蹈覆辙,立马双手捧上一个玉瓶:“我已成功用灵胎汁炼出丹药,是我儿孝敬给我的,目前就这一颗,给你。” “你要当心,护好自己。” 厉言酌看了他一眼,接过丹药,还算满意地“嗯”了一声。 从小院出来,他便跟上谢书冥,一起前往星枢阁。 徐谨安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感觉恍如隔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处处暖洋洋的。 “谢书冥?” 无人。 他起身往院中来,看见陆藏锋在练剑,早晨天气还凉,陆藏锋光着膀子打得虎虎生风。 身体真好,徐谨安感慨。 “前辈,我徒儿呢?” 陆藏锋炼剑的动作不停,很是专心,随口回答:“他去星枢阁看看,你就不必去了。” “去星枢阁找陆延澈了?”谢书冥报仇一刻也不想等,陆延澈只是阵法玩得厉害,如今的谢书冥魂魄都修到了不化骨的程度,又刚获得一具完美肉身,陆延澈这回肯定吃瘪。 练了一会儿剑,陆藏锋收手,随便披了衣裳:“你脚上那虬龙缚神链我知道谁可以解开,我带你去找她。” 徐谨安低头看了看脚踝,看不见锁链,但他时刻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在蛹玉中疑似穿回过去的那段经历再次让徐谨安意识到,沈渊止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他本不该变得如此偏执。 罢了,先解开这锁链再说。 “劳烦前辈了。” 陆藏锋正要带徐谨安出门,去找人帮忙解开链子,还未来得及走出院门,一行人便落在他院中,持剑将他包围。 “是你把谨安挟持到这里的?”晏清歌剑指路藏锋。 除了清悬宗的两位长老,沈渊止和容寂也来了,徐谨安一脸震惊。 陆藏锋最烦啰里啰嗦跟人解释,眼下没这个耐性,正要动手,徐谨安赶紧拦在两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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