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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谨安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 沈渊止牢牢握着剑,紧紧盯着徐谨安,那双凤眼里难得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有劳师尊。”他哑声道。 徐谨安给了他一个微笑的眼神,意思是不客气。 贺兰静姝趁着徐谨安修整的空档,自己选了把趁手的剑,她在宗门内修行的时间最久,之前虽未拜师,但实力在谢书冥等人之上。 秉着公平的原则,徐谨安恢复得差不多后,给贺兰静姝挑了把玉魄剑。 拿到了想要的几个武器,徐谨安便着手挑合适的剑打包带走,几个弟子帮着一起选。 有灵气的武器比较难搞,由徐谨安出手驯服,剩下的贺兰静姝他们可以搞定。 若不是戒指容量有限,徐谨安都想把这剑冢搬空,管它以后万剑朝宗时怎么办,先搬走再说。 看了看数量,徐谨安觉得差不多了,便领着弟子们从剑冢出来。 石阶上突然滚下来一个人,那人身上流着血,糊在了石阶上。 谢书冥警惕地拔剑对着他,防止他有什么动作。 那人滚在地上,被镇剑碑一挡便停住。 徐谨安这才看清他的脸,惊道:“程星河!” 少年浑身是血,扶着镇剑碑起身,惊恐地看着徐谨安:“你认识我?” “呃……”刚才口快,忘了现在的程星河还不认识自己,只能编,“之前路过灵霄剑宗时听人提起过,不小心就记住了,我记性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受这么严重的伤?” 程星河将所有人扫了一遍,暗中警惕:“我在这里练剑,受伤是常事。” 原来如此。 徐谨安道:“那你慢慢练,我们先走了。” “等等。”程星河叫住他,“你们是哪个宗门的?” 徐谨安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他:“我乃清悬宗长老徐谨安,有缘再会。” 程星河望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似乎有什么心事。 徐谨安受伤未愈,回程的速度慢了许多,遇到客栈便会被几个弟子要求停下休息。 河西客栈位置偏僻,附近大多数是沙地,客栈建在沙上,客栈以类似胡杨木的百年古树为梁。 “店家,有几间空房?”容寂问。 收银的台面上放着一个琉璃沙漏,沙子缓缓流淌,像是在为什么计数。 店家头埋得很低,似乎一直在看着沙漏,他头也不抬地回:“都空着,要几间?” “四间。”容寂掏了钱递给他。 店家从抽屉里摸出四把钥匙,终于略微抬头:“房间在后院,自己去。” 容寂把钥匙分给几人:“师尊的伤还未痊愈,夜里我来照看,你们休息便是。” “那怎么行,换着来吧。”贺兰静姝道。 谢书冥道:“我是师尊的大弟子,理应由我照顾师尊,你们各自去歇息,有需要再叫你们。” 他摆出大师兄的身份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回自己房间休息。 容寂放心不下,期间来谢书冥房间看过一次,确认师尊状态还好便回去了。 容寂走后,沈渊止也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徐谨安打来一壶热水就走了。 徐谨安欣慰地笑了笑,果然没白付出,就现在这个状况,哪怕把刀递给他们,让他们杀了师尊,他们都不会动手。 他们现在对自己只有爱,没有恨。 徐谨安成就感满满。 “书冥,休息吧。” 谢书冥嗯了一声,依旧打坐,床留给徐谨安。 台上的沙漏第七次漏尽,夜里的风声吹得窗户嘎吱作响。 谢书冥怕杂音吵到师尊入眠,过来查看木窗,发现这窗户太过老旧,风一吹便会发出难听的声音。 只有用手扶着窗棂那声音才会减弱,于是,谢书冥站在窗边扶着窗棂。 隐约有诵经声响起,谢书冥眉头一皱,大晚上的,谁会这么讨嫌竟在念经。 诵经声越来越近,有人影从窗外经过,声音就是这人发出。 谢书冥生出了一刀杀了他的冲动,念经怎么不滚远些念,跑到这里来扰人清梦。 无奈手一松那窗户便又嘎吱作响,难听得耳朵疼。 罢了,这人很快就会走远,再远些就听不见了。 谢书冥看了看床上的徐谨安,见他平躺着,喉咙里有轻微的嗯嗯声,似乎睡得不安稳。 后半夜风停了,徐谨安却在梦中说起胡话。 “别、别杀我,爱徒……” “我不是徐谨安!” …… “师尊?”谢书冥小心地唤了句。 徐谨安皱着眉,眼睛未睁开,应该是在做噩梦。 他的手从被子里钻出来乱挥,谢书冥一把捉住:“师尊可是做噩梦?” “好烫。” 徐谨安身上烫得像个火球。 迷迷糊糊的,徐谨安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诵经的声音,那声音时远时近,听不清晰。 这声音令他烦躁,仿佛魂魄被人抽走,醒不过来。 谢书冥用湿毛巾敷在徐谨安额头,不知能起几分作用,师尊是修士,并不是寻常人。 混乱中,徐谨安抓到个冰凉的东西,牢牢抱紧,似乎这样就可以令他舒适些。 谢书冥的两只手都被他抱着,怎么也不撒手,谢书冥试着抽离,他却越抱越紧。 “热,凉凉……”徐谨安迷糊道。 “师尊。”谢书冥任他抱着,徐谨安身上的温度过于高了,不像常人生病时的模样。 听闻有些经文可剥离魂魄,令人肉身永远困住,永远醒不过来,身体便会持续高热直至抽搐痉挛而死。 这是从前在坊间听过的谣传,结合今夜的诵经声和徐谨安突然而来的高热,谢书冥又想起这个传言。 刚才果然应该杀了那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师尊不容有一点闪失。 徐谨安现在死死抱着他,想从他这里获得一丝凉意。 谢书冥的身体并不凉,只是和徐谨安此刻的体温相比差了很多,能让徐谨安有片刻舒适。 “师尊醒醒。”他唤道。 徐谨安没有任何要清醒的迹象,体温反而逐渐攀升。 谢书冥意识到情况变得很糟糕,恐怕不是把那个诵经人杀了能轻易解决的。 徐谨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用力一拽,将谢书冥扯到身上,双臂朝他攀来。 “热……”他低语。 谢书冥是他唯一能触碰到的凉意。 他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将整个人靠上去,紧紧贴住,把脸埋进谢书冥颈窝。 “呃……” 热得难受,意识却醒不过来。 脑子里闪过无数片段,开始怀念起五道鬼的冰天雪地,还有那口冰棺。 此刻若能埋进雪里,躺进冰棺里,该多么舒爽。 “冰……”他呢喃。 谢书冥勉强听清了,用冰魄无相术在自己身上凝了一层冰霜,他圈住徐谨安。 “师尊,冰。” 徐谨安眉头稍微舒展,但很快又拧起来,他觉得不够,双臂牢牢将凝了一层冰霜的谢书冥抱着。 脚踢开被子,将谢书冥扯到床上,拥着他滚成一团,恨不得让身体每一处都被冰雪覆盖。 “我这是怎么了?”徐谨安短暂意识回笼,“有个念经声,吵得我头疼。” 谢书冥道:“许是有人做了手脚,我去把那个诵经人抓来。” “别走……”徐谨安抱着人不撒手,“你别走,让我抱会儿,给为师凉凉。” “热……” 脑子里又开始混沌,徐谨安感觉到一丝畅快,把人抱得更紧。 他翻身按住谢书冥,手在他衣裳里寻找凉意,迷茫的眼看着人却又看不清楚。 身上到处都被他碰了,谢书冥屏住呼吸,尽全力控制心神,这可是真正的师尊,不是狐妖…… “师尊,你……做什么?” 徐谨安不管不顾地摸一通,嘴里冷哼一声:“谢书冥,你对我做过什么,你好意思问我,我今日讨点利息……” “摸摸,凉凉手罢了。” 头疼,徐谨安说完就把脸朝谢书冥脸上贴来,这冰霜层真舒服。 诵经声一直在脑子里驱散不了。 “我对师尊做过什么?”谢书冥沉声问,他僵着没动,任由徐谨安在身上作乱。 徐谨安愤愤地蹦出两个字:“淫贼……” 谢书冥顿时心惊。 他何时成了师尊心中的淫贼,难道是因为那个考核的狐妖……师尊莫非全都知道? 不太可能,师尊连酒都不让他喝。 可师尊方才说淫贼。 谢书冥瞪大了瞳孔看着徐谨安,他此时还是迷迷糊糊地贴在身上,手往衣裳里钻,脸贴着脸,炙热的呼吸打在谢书冥颈侧。 淫贼一说寻不到由头,唯一有关的只能是那参与考核的狐妖。 “师尊既然知晓,可要将我赶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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