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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了洛曼兮一个眼神,洛曼兮会意,准备好了取血的工具。 只听见一声刺耳的短叫,一个黑影迅速俯冲过来,刚一头扑过来就被容寂逮个正着。 “洛姑娘,快!” 鬼面鸮的翅膀被他抓在手里,强横的灵力将它束缚,它扑腾得厉害,爪子差点挠破了容寂手上的皮。 洛曼兮动作迅捷,手脚麻利地把工具插进鬼面鸮的腿上,取走一小管血。 就在这时,一个如十岁孩童般的大物猛地朝这边扑来,扑向地上烧着的那堆草灰。 “是蝎尾鼠!”洛曼兮看了一眼道。 蝎尾鼠发现幼崽的味道来自一堆草灰,有些恼羞成怒,甩着尾巴猛地朝妙仪他们冲去。 “师妹小心!”云鹤提醒。 这东西也是凶兽,爱打架,虽然与鬼面鸮同品级,但实力在鬼面鸮之上。 妙仪等弟子瞬间被它冲得四散开,各自防御。 凶兽乱蹿,没有章法,看起来像是受了非同一般的刺激,凶猛嗜血的程度比正常的凶兽还要夸张。 容寂把取了血的鬼面鸮扔出去,它却又扑了回来,和发了疯的蝎尾鼠一样。 洛曼兮脸色难看,“它们有问题,不是因为我的引诱剂。”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四面八方都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路边的野草都被压平,越来越多的凶兽从山谷冲了过来。 目标是攻击他们。 “快跑!”洛曼兮道。 剧里都这样演 容寂都懵了,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打得过,但这么多加在一起,挨个打累也要累死了。 “风向变了。”谢书冥望着山谷的一个方向说。 这些凶兽原本就有问题,如今攻击他们只是偶然受到了引诱剂的刺激。 只要不沾上引诱剂的气味,大概率不会引起这么大规模的群体攻击。 谢书冥道:“走风的反方向。” 洛曼兮认同他说的,点了点头直接跟上。 他们去的是山谷里的西边,已经处于谷内的区域了,这里面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眼看天快黑了,寻到一处谷内山壁洞穴,探了探可以进入便都进去了。 沈渊止走在最前面,突然他闷哼了一声,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抬手一看,不知何时被咬了两个小孔,血已经渗出都不知道。 他警惕地四下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 洛曼兮赶紧过来查看,皱了皱眉,“蝎尾鼠的幼崽咬的,它们的牙齿里有一种毒素可以麻痹你的痛觉,被咬的当时不会察觉到,过后才有感觉。” “你这已经被咬了许久了,它都跑得没影了。” 妙仪道:“一定是方才混乱中被其中一只咬伤的,这怎么办,有毒吧?洛姑娘,有药吗?” 洛曼兮看着伤口的表情有些凝重,“毒已经顺着血流进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清除不了。” “我试试。” 她拿出小刀,在咬痕上划开,放血。 放太多又怕他受不了,洛曼兮有些犹豫。 徐谨安在旁边蹲下,拉过沈渊止的左手手腕,用嘴把毒血往外吸。 洛曼兮一怔,“有毒……徐道长。” 徐谨安把黑血吐出,唇上沾了血而显得夺目,他傻呵呵一笑,“我本就有余毒未清,没事。” 还有什么毒能毒得过尸心丸啊,他心想。 又吐了几口,感觉毒血清了不少,但肯定没办法全部清除,毒性已经侵入了身体。 徐谨安抬眼看向沈渊止,“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中毒后的症状,头晕恶心?” 沈渊止看着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错愕。 师尊变了。 他抽回手,“没什么感觉。” 洛曼兮简单地用药包扎,“客栈里有治疗这类毒的药,回去试试。” “只是我还没找到鳞蜥,不能回去。” 徐谨安起身准备找个地方靠着歇会儿,却发现谢书冥正盯着他。 “爱徒,你看什么?” 感觉嘴唇被他盯着,徐谨安抬手擦了擦,抹去血迹,这下干净了。 却见谢书冥皱了皱眉,不解中带着些不悦。 “不要一口一个爱徒,我不是。”谢书冥冷声说。 徐谨安道:“你别这么说,让师弟师妹们听见多不好,没法解释,你怎么就不是我爱徒了,你是啊,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呢。” 谢书冥突然靠过来,将徐谨安抵在石壁上,黑沉的眸子将他刮了一眼,质问:“你是徐谨安?” 徐谨安心虚:“我……我怎么不是,我是啊。” 谢书冥轻笑一声,冰冷的气息从他耳边扫过,“你说是就是,师尊。” 弟子们在山洞内烧起火堆,防止兽类靠近。 徐谨安找了个地方躺着睡了,一到点儿就睡觉是他读书多年保持的良好习惯。 梦境里,他去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原身徐谨安正孤高冷傲,不可一世,即使是清悬宗最小的一位长老级尊者,实力也在众人之上。 他一心修行,心无旁骛,谁都不放在眼里。 从外面把流浪的谢书冥捡回来也不过是看中了他的筋骨,将来可助自己一挡天劫。 在原身心里,谢书冥就是一个注定的牺牲品,教他功法,让他活着已是对他的恩赐。 山洞内,谢书冥就在徐谨安旁边,他垂眸看着睡着的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徐谨安不知,延续的梦境其实已经是冥府幻境,但和刚才的画面无异。 栖云峰内,刚拜入门下的谢书冥对一切都很陌生,他看起来还是个少年模样。 第一次穿着干净的修行服,他好奇地低头看了又看,这料子摸着很舒服。 他候在门外等着拜见师尊,等了许久,才见到徐谨安,却转头被徐谨安丢进一个阴冷的溶洞。 “你虽有灵根,但不易显露,需得在此处苦修,直到显露为止。” 徐谨安丢下一句就走了,在溶洞外布了防止他逃出去的结界。 谢书冥懵懂地看着四周,潮湿、阴冷、灰暗,这和从前他住过的地下室也没多大区别。 梦里的徐谨安站在洞外一拍脑门,哎呀了一声,“我又不是原主,干嘛还把那家伙扔洞里受苦。” 这样一想,徐谨安返回溶洞。 此时,凡人身躯的谢书冥已经被冻得缩在角落里,他抱着一本最基础的功法书籍靠墙蹲着,忽地抬头朝徐谨安看来。 那眼神湿漉漉的,可怜得紧。 徐谨安小跑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哎呀乖乖,徐谨安这个混蛋,怎么把你丢在这里了,遗弃孩子是犯法的,可恶。” 他把谢书冥牢牢按在怀里,给他捂热,“这也太冷了,穿得太少了,走,咱们出去。” “修个屁的灵根,咱出去修。” “谁受这种罪啊。” 徐谨安把谢书冥往外带。 谢书冥突然站定,毅然决然地看着他,“师尊,弟子……弟子要让灵根显现出来,否则,否则弟子就做不了清悬宗的人。” “弟子不走。” 徐谨安:“……” 他脱下身上的紫袍,裹在谢书冥身上,裹得很紧,让他手脚都动不了的样子。 “为师说错了行了吧,你出去也能长出灵根,不一定要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 谢书冥摇摇头,当着他的面翻开宗门古籍,“师尊不是说,想要开窍,只有这一法,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 徐谨安:“……” 真的只能这样吗? 那总不能断送了人家想成为修行者的愿望,毕竟这只是个梦而已。 徐谨安叹了口气,陪着谢书冥一起待在溶洞。 衣服被还了回来,古籍上说了,必须让身体经历千锤百炼,只有在濒死之际反复横跳才有机会脱胎换骨。 尤其是谢书冥这样的怪咖。 溶洞里一到晚上气温就直线下降,徐谨安穿的衣服不比他多,即使有灵力傍身,也冷得一个哆嗦。 谢书冥被冻得浑身发抖,徐谨安挠破了头也想不明白,怎么在梦里他还要目睹谢书冥从前的经历。 这些事当初都是谢书冥独自经历的,原主徐谨安把他丢下就走了,事后直接收获了一个拥有完美灵根的弟子。 至于谢书冥经历了些什么,原主不在乎,他只要结果。 看着对什么都不知道的谢书冥,徐谨安竟然替原主觉得愧疚,多好的孩子啊,就这样被毒害了。 到了后半夜,洞内直接覆盖了一层冰霜,徐谨安不小心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才发觉已经这么冷了,他用灵力把自己裹起来,没受寒潮侵袭。 “糟了!” 他扑到谢书冥身边,这孩子睫毛上都凝了冰花,身体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冰。 “死了死了!” 徐谨安慌里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明知道这是梦,明知道他无力挽回,却还是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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