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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接连好几天，学生们都不谈别的，整天议论洛丽丝夫人遭到攻击的事。费尔奇的表现使大家时时刻刻忘不了这件事。他经常在洛丽丝夫人遇害的地方踱来踱去，似乎以为攻击者还会再来。哈维看见他用“斯科尔夫人牌万能神奇去污剂”擦洗墙上的文字，但是白费力气，那些文字仍然那么明亮地在石墙上闪烁。费尔奇如果不在犯罪现场巡逻，便瞪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偷偷隐蔽在走廊里，然后突然扑向毫无防备的学生，千方百计找借口关他们禁闭，比如说他们“喘气声太大”，或“嬉皮笑脸”。"，"吉娜·卫斯理似乎为洛丽丝夫人的遭遇感到非常不安。据罗恩说，她一向是非常喜欢猫的。"，"“实际上你并不认识洛丽丝夫人呀。”罗恩想使她振作起来，“说句实话，没有它我们更加自在。”吉娜的嘴唇开始颤抖。“这种事霍恩沃德不会经常发生的，”罗恩安慰她，“他们很快就会抓住那个肇事的疯子，把他从这里赶出去。我只希望他在被开除前，还来得及把费尔奇也给石化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罗恩看到吉娜的脸刷地变白了，赶紧又说了一句。"，"当然，罗恩有自己焦头烂额的事情。他借了一些魔胶带把魔杖修补了一下，但它好像是修不好了，不时噼啪作响，发出火花，甚至把一只甲虫变成了纽扣。"，"“写信回家再要一根。”哈维建议说。"，"“是啊，再收到一封吼叫信，”罗恩说着，把开始咝咝作响的魔杖塞进书包里，“魔杖断了全怪你自己，之类的。”"，"攻击事件对赫墨也产生了影响。赫墨平常总是花很多时间看书，现在却整天几乎什么事也不干。哈维和罗恩问她在做什么，她也爱理不理的，一直到第二个星期三，他们才揭开了这个谜底。"，"哈维和罗恩在图书馆后面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罗恩正在用尺子量他魔法史课的作业，宾斯教授要求学生写一篇三英尺长的“中世纪欧洲巫师大全”的作文。"，"“我真没法相信，还差八英寸……”罗恩气愤地说，一松手，羊皮纸立刻又卷了起来，“赫墨写了四英尺七英寸，而且她的字写得很小很小。”"，"“她在哪儿？”哈维问道，一边抓过卷尺，摊开他自己的家庭作业。"，"“就在那儿，”罗恩指着那一排排书架说，“又在找书呢。她大概想在圣诞节之前读完所有的藏书。”"，"赫墨从书架间走了出来。她显得非常恼火，但是终于愿意跟他们说话了。"，"“几本《霍恩沃德，一段校史》都被人借走了，”她说着，在哈维和罗恩身边坐了下来，“登记要借的人已经排到两星期之后了。唉，真希望我没有把我的那本留在家里，可是箱子里装了洛温的那么多厚书，再也塞不下它了。”"，"“所以，密室究竟是什么地方？”哈维紧跟着问道。"，"“问题就在这里，我记不清了，”赫墨咬着嘴唇，说道，“而且我在别处查不到这个故事——”"，"“赫墨，让我看看你的作文吧。”罗恩看了看手表，心急火燎地说。"，"“不，不行，”赫墨说，突然严肃起来，“你本来有十天时间，完全来得及写完。”"，"“我只差两英寸了，再……”"，"上课铃响了。罗恩和赫墨一路争吵着，朝魔法史课的课堂走去。"，"魔法史是他们课程表上最枯燥的课程。在他们的所有老师中，只有教这门课的宾斯教授是一个鬼。在他的课上，最令人兴奋的事情是他穿过黑板进入教室。他年纪非常老了，皮肉皱缩得很厉害，许多人都说他并没有留意自己已经死了。"，"今天，课堂上仍旧和平常一样乏味。宾斯教授打开他的笔记，用干巴巴、低沉单调的声音念着，就像一台老掉牙的吸尘器，最后全班同学都昏昏沉沉的，偶尔回过神来，抄下一个姓名或日期，然后又陷入半睡眠状态。他说了半小时后，发生了一件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赫墨把手举了起来。"，"宾斯教授正在非常枯燥地讲解一二八九年的国际巫师大会，他抬起头来，显得非常吃惊。“你是——”"，"“我是兰奇，教授。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密室是怎么回事。”赫墨声音清亮地说。"，"迪安刚才一直张着嘴，呆呆地望着窗外，这时突然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拉文德·布朗的脑袋从胳膊里抬了起来；内维安的臂肘从桌上放了下去。"，"宾斯教授眨了眨眼睛。“我这门课是魔法史，”他用那干巴巴、气喘吁吁的声音说，“我研究事实，兰奇小姐，而不是神话和传说。”他清了清嗓子，发出轻轻一声像粉笔折断的声音，继续说道：“就在那年十月，一个由撒丁岛魔法师组成的专门小组——”"，"他结结巴巴地停了下来。赫墨又把手举在半空中挥动着。"，"“兰奇小姐？”"，"“我想请教一下，先生，传说都是有一定的事实基础的，不是吗？”"，"宾斯教授看着她，惊讶极了。哈维相信，宾斯教授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后，都没有哪个学生这样打断过他。"，"“好吧，”宾斯教授慢吞吞地说，“是啊，我想，你可以这样说。”他使劲地看着赫墨，就好像他以前从未好好打量过一个学生。“可是，你所说的传说是一个非常耸人听闻，甚至滑稽可笑的故事……”"，"现在，全班同学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宾斯教授讲的每一个字了。他老眼昏花地看着他们，只见每一张脸都转向了他。哈维看得出来，大家表现出这样不同寻常的浓厚兴趣，实在使宾斯先生太为难了。"，"“哦，那么好吧，”他慢慢地说，“让我想想……密室……"，"“你们大家肯定都知道，霍恩沃德学校是一千多年前创办的，具体日期不太确定——创办者是当时最伟大的四个男女巫师。四个学院就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格里芬德、奥特福德、克罗克劳和赛瑟维林。他们共同建造了这座城堡，远离麻瓜们窥视的目光，因为在当时那个年代，老百姓们害怕魔法，男女巫师遭到很多迫害。”"，"宾斯教授停顿下来，用模糊不清的视线环顾一下教室，继续说道：“开头几年，几个创办者一起和谐地工作，四处寻找显露出魔法苗头的年轻人，把他们带到城堡里好好培养。可是，慢慢地他们之间就有了分歧。赛瑟维林的创始人和其他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他希望霍恩沃德招收学生时更挑剔一些。他认为魔法教育只应局限于纯魔法家庭。他不愿意接收麻瓜生的孩子，认为他们是靠不住的。过了一些日子，他和格里芬德的创始人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然后他便离开了学校。”"，"宾斯教授又停顿了一下，噘起嘴唇，活像一只皱巴巴的老乌龟。"，"“可靠的历史资料就告诉我们这些，”他说，“但是，这些纯粹的事实却被关于密室的古怪传说掩盖了。那个故事说，赛瑟维林的创始人在城堡里建了一个秘密的房间，其他创办者对此一无所知。"，"“根据这个传说的说法，他封闭了密室，这样便没有人能够打开它，直到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只有那个继承人能够开启密室，把里面的恐怖东西放出来，让它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故事讲完了，全班一片寂静，但不是平常宾斯教授课堂上的那种睡意昏沉的寂静。每个人都继续盯着他，希望他再讲下去，气氛令人不安，宾斯教授显得微微有些恼火。"，"“当然啦，整个这件事都是一派胡言，”他说道，“学校里自然调查过到底有没有这样一间密室，调查了许多次，请的都是最有学问的男女巫师。密室不存在。这只是一个故事，专门吓唬头脑简单的人。”"，"赫墨的手又举在半空中了。“先生，您刚才说密室‘里面的恐怖东西’，指的是什么？”"，"“人们认为是某种怪兽，只有赛瑟维林的继承人才能控制。”宾斯教授用他干涩的、细弱的声音说。"，"同学们交换了一下紧张的目光。"，"“告诉你们，那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宾斯教授笨手笨脚地整理着笔记，说道，“没有密室，也没有怪兽。”"，"“可是，先生，”西莫·斐尼甘说，“这密室既然只有赛瑟维林的真正继承人才能打开，别人可能就根本发现不了，是不是？”"，"“胡说八道，斐尼甘，”宾斯教授用恼火的腔调说，“既然这么多的历届男女校长都没有发现那东西——”"，"“可是，教授，”帕瓦蒂·佩蒂尔尖声说话了，“大概必须用黑魔法才能打开它——”"，"“一个巫师没有使用黑魔法，并不意味着他不会使用，佩蒂尔小姐。”宾斯教授厉声地说，“我再重复一遍，既然邓梅尔那样的人——”"，"“说不定，必须和赛瑟维林有关系的人才能打开，所以邓梅尔不能——”迪安·托马斯还没说完，宾斯先生就不耐烦了。"，"“够了，”他严厉地说，“这是一个神话！根本不存在！没有丝毫证据说明赛瑟维林的创始人曾经建过这样一个秘密扫帚棚之类的东西。我真后悔告诉了你们这个荒唐的故事！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让我们再回到历史，回到实实在在的、可信、可靠的事实上来吧！”"，"不出五分钟，同学们又陷入了那种昏昏沉沉的睡意中。"，"“我早就知道赛瑟维林的创始人是个变态的老疯子。”罗恩对哈维和赫墨说，“但我不知道是他想出了这套纯血统的鬼话。即使白给我钱，我也不会进他的学院。说句实话，如果当初把我分进赛瑟维林，我二话不说，直接就乘火车回家……”"，"这时已经下课了，他们费力地穿过拥挤的走廊，准备把书包放下去吃午饭。赫墨听完了罗恩的话，很热切地点头，可哈维突然停住了脚步。"，"“哦，又来了！你们听见了吗？”"，"“听见什么？”罗恩问。"，"哈维竖起耳朵。刚才那声音是从石墙后面传来的，低低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声音却渐渐远去了。"，"“那个声音，”哈维说，“万圣节那天晚上我也听见过。它好像在墙里面走来走去。”"，"“你要是再听见它，最好马上告诉我们。”罗恩说，“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即使对巫师来说也是这样。”"，"“也许是幽灵之一，墙壁显然拦不住他们。”赫墨说，“你听见它说些什么了吗？”"，"“我听不清楚。”哈维回答。"，"晚上回到寝室，西莫和迪安都睡熟了。罗恩打着哈欠爬进床铺，拉上帷幔，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响亮的鼾声。哈维把眼镜放在床头，听见远处钟楼敲响了十一点。他不知不觉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因为他发现石阶又窄又陡，比通往德思礼家地下室的台阶还要难走。哈维扶着潮湿的墙壁往下挪动，一脚踩进冰凉的积水里。两边的石墙生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只铁制的火把架，可火把早就熄灭了，几乎像是故事里的地牢。"，"声音又从下面传来。哈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继续顺着楼梯往下走。他的手指摸到墙上冰凉的水珠，楼梯转了一个弯，前面比刚才更黑了。"，"“哈维！哈维·波特！”"，"哈维猛地睁开眼睛。"，"罗恩正弯着腰站在他面前，晨光从高处的窗子里照进来。哈维往四周一看，发现自己坐在一段陌生的楼梯上，背靠着石墙，睡衣的膝盖上沾满了湿泥，脚上连拖鞋都没穿。"，"“谢天谢地！”罗恩喘着气说，“你总算醒了！”"，"“我在这里干什么？”哈维问。"，"“我倒想问问你呢！”罗恩说，“我今天早晨起来，发现你的床是空的，找了好几条走廊才找到你。你不会穿成这样找阿文代尔决斗吧？”"，"“不——可我刚才还在睡觉呀。”哈维说。"，"“是啊，这真的提醒我了。”罗恩看了看他的睡衣，“走吧，要是费尔奇看见你穿睡衣在城堡里乱跑，咱们就要倒霉了。”"，"回去的路上，他们在二楼的拐角处碰见了赫墨。她看见哈维光着脚走过来，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我不敢相信你还敢这么做，哈维！”赫墨说，“上次差点儿被费尔奇抓住，你还没得到教训吗？”"，"“我根本就没出去！”哈维委屈地说，“真的，我只是在睡觉呀！”"，"“睡觉？”赫墨掂起下巴，“那你怎么会跑到二楼来？”"，"“我怎么知道？”哈维说，“好吧，我梦到自己在一个脏兮兮的地方下楼梯，可那是在梦里，梦里！接着我听见有人叫我，一睁眼就看见罗恩在我面前，就这样。”"，"赫墨仔细打量着他，又低头看了看他睡衣膝盖上的湿泥。"，"“你是说，你在睡觉的时候自己跑出了寝室？”她问，“难道你在梦游？”"，"“恐怕就是这么回事。”罗恩说，“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还坐在楼梯上睡觉呢。”"，"“那我们该带你找庞弗雷夫人。”赫墨对哈维说，“她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城堡里梦游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在晚上。”"，"“拜托，先回去给他找双鞋吧。”罗恩说，“他的脚都快冻僵了。”"，"的确如此。进入十一月后，天气开始变得非常寒冷。学校周围的大山上灰蒙蒙的，覆盖着冰雪，湖面像淬火钢一样又冷又硬。每天早晨，地面都有霜冻。从楼上的窗口可以看见海格，他全身裹在长长的鼹鼠皮大衣里，戴着兔毛皮手套，穿着巨大的海狸毛皮靴子，在奎德林球场上给飞天扫帚除霜。"，"奎德林赛季开始了。哈维经过几个星期的训练，星期六就要参加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比赛了，是格里芬德队对赛瑟维林队。如果格里芬德队赢了，他们在学院杯赛的名次就会升到第二名。"，"几乎没有人看见过哈维打奎德林，因为伍德决定对哈维参赛的事严加保密，要把他作为他们队的一个秘密武器。但是哈维要担当找球手的消息还是泄漏了出去。结果，有人对他说他会打得很棒，也有人对他说他们到时候要举着床垫，在下面跟着他跑，防止他摔下来——哈维不知道哪种说法更糟糕。"，"说起来真是幸运，哈维现在有了赫墨这样一位朋友。如果没有赫墨，他真不知道怎么完成那么多家庭作业，因为伍德强迫他们抓紧每分钟训练奎德林。赫墨还借给他一本《奎德林溯源》，他发现这本书读起来非常有趣。"，"哈维得知，奎德林比赛有七百种犯规的办法，而它们都出现在一四七三年的一场世界杯比赛中；找球手通常是个头最小、速度最快的选手，最严重的奎德林事故似乎都发生在他们身上——尽管奎德林比赛时很少有人死亡，但据说偶尔会有人失踪，还好过上一两个月，他们又会出现，常常是在非常遥远的国家或地方。"，"“三个追球手，两个击球手，一个找球手和一个守门员——每边七个人。”哈维想起伍德第一次训练自己时，把一只大木箱放在草地上，解开皮带，露出四个大小不等的球。“这个球叫做鬼飞球。追球手互相传递鬼飞球，争取让它通过一个圆环，每次得十分。守门员——就是我——负责看守球门柱。至于这两只黑色的游走球……”"，"伍德解开其中一只的皮带，黑球顿时嗖地蹿上半空，径直朝哈维的鼻子打来。哈维赶紧举起木棒拦截，伍德费了好大劲才把它重新塞进箱子。“看到了吧？击球手的工作就是保护自己的队员，把游走球击向对方。”"，"“嗯……游走球有没有打死过人？”哈维问道，希望他的口气显得很随便。"，"“在霍恩沃德从来没有。有一两个人被撞碎了下巴，仅此而已。好了，队里最后一名球员是找球手。那就是你。你不用去管鬼飞球和游走球。”伍德又把手伸进木板箱，拿出第四只也是最后一只球，“看到了吗？这个胡桃大的、扇着翅膀的金色小球——金色飞贼。抓住它，你就能为我们额外赢得一百五十分，并且结束一场比赛。就这些，还有问题吗？”"，"哈维摇摇头，他对比赛规则没有什么问题了，尽管他觉得规则本身很成问题。当然，他是不会把这一点说出来的。"，"赫墨自从哈维和罗恩把她从庞大的巨怪手里救出来以后，她对于违反校规便不那么在意了，这就使她变得可爱多了。哈维第一次参加奎德林比赛的前一天，他们三人趁课间休息的时候来到外面寒冷的院子里。她已经用魔法为他们变出了一捧明亮的蓝色火焰，可以放在一只果酱罐里随身携带。他们站在那里，背对着火焰取暖。"，"那天下午，哈维和罗恩回到宿舍，发现他的床上放着一个细长的包裹，上面压着一封信。哈维首先把信撕开——幸亏他这么做了——只见信上写着："，"波特先生："，"里面装着你新的飞天扫帚光轮2000。你获得了使用它的特别许可。希望你在周六的比赛之前认真训练。奥利弗·伍德今晚七点在奎德林球场等你。"，"麦格教授"，"哈维把短信递给罗恩，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光轮2000！”罗恩羡慕地感叹道，“我连碰都没有碰过。”"，"“哇！”当飞天扫帚滚落在哈维的床单上时，罗恩惊叹道。"，"就连对飞天扫帚的种类一无所知的哈维，也认为这把飞天扫帚简直太棒了。线条优美，富有光泽，把是红木的，长长的尾巴用整齐、笔直的枝子扎成，“光轮2000”几个字金灿灿地印在扫帚把顶端。"，"他们匆匆离开宿舍，想趁天还没黑，把扫帚拿给伍德看看。可是，就在穿过门厅时，哈维看见了缀歌·阿文代尔。克菈布和格蕾跟在她身旁，三个人正要上楼。"，"“是一把飞天扫帚。”缀歌说，朝哈维手里的光轮2000望了一眼，“你等着挨罚吧，波特，一年级学生是不许玩这个的。”"，"罗恩按捺不住了。"，"“这不是什么旧型飞天扫帚，”他说，“这是光轮2000。你说你在家里有一把什么来着，阿文代尔？”"，"“你怎么知道，卫斯理，”缀歌凶巴巴地回敬道，“你连半个扫帚把都弄不到。我猜你和你那些兄弟不得不一根枝子一根枝子地攒吧。”"，"罗恩还没来得及回答，弗立维教授在缀歌身旁出现了。"，"“我希望不是在吵架吧，孩子们？”他尖着嗓子问。"，"“有人给波特捎来一把飞天扫帚，教授。”缀歌忙不迭地说。"，"“是啊，是啊，是这样的。”弗立维教授说着，朝哈维绽开笑容，“麦格教授把情况的特殊性都跟我说了，波特。是什么型号的？”"，"“光轮2000，先生。”哈维说。看到缀歌脸上惊讶的表情，他拼命克制着不笑出来。“我能得到它，还多亏了这位阿文代尔呢。”他补充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缀歌的脸涨红了。"，"“如果不是你拿走了内维安的记忆球，我就进不了球队。”哈维说，“真的，我得谢谢你。”"，"缀歌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转身走开了。克菈布和格蕾连忙跟上去。走到门厅另一端时，她又回过头，朝那把光轮2000望了一眼。"，"哈维和罗恩往外面走去。他们看着缀歌刚才那副明显愤怒和迷惑的样子，不得不使劲把笑忍住。"，"七点钟越来越近了，哈维离开城堡，朝暮色中的奎德林球场走去。几百张椅子高高地排放在周围的看台上，使观众都能看见球场上的情况。球场两端各有三根金制的杆子，顶上带着圆环。它们使哈维想起麻瓜的小孩子们吹肥皂泡用的小塑料棍，只是它们每根都有五十英尺高。"，"哈维太想再飞上天去了，他等不及伍德，便骑上他的飞天扫帚，双脚一蹬地面。多么美妙的滋味——他快速地在球门柱间穿梭，又在球场上空忽上忽下地飞翔。他只需轻轻一碰，光轮2000就转向他需要的方向。"，"“喂，波特，下来！”"，"是奥利弗·伍德来了。他胳膊下夹着一只很大的木板箱。哈维降落在他旁边。"，"“非常精彩。”伍德说，眼睛闪闪发亮。“我明白麦格教授的意思了……你确实是个天才。明天就要比赛了，我再看看你能不能赶在对方前面抓住飞贼。”"，"伍德打开木板箱，拿出一只约摸大胡桃那么大的金色小球。它金灿灿的，还有不断扇动着的银色小翅膀。"，"“我们先不拿飞贼来训练，”伍德说着，小心地把它放进箱子里关了起来。“天太黑了，我们会把它丢失的。我们就用几只这样的球让你训练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普通的高尔夫球，几分钟后，他和哈维就到了空中。伍德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高尔夫球掷往各个方向，让哈维去接。哈维百发百中，一个球都没有漏过，伍德非常高兴。过了半小时，天完全黑透了，他们无法再训练了。"，"“今年的奎德林杯上将刻上我们的名字。”当他们疲倦地走回城堡时，伍德兴高采烈地说，“如果你表现得比查理卫斯理还要出色，我一点儿也不会吃惊。他如果没有去研究龙，肯定会代表英国队参赛的。”"，"那天晚上，格里芬德公共休息室里闹哄哄的。哈维、罗恩和赫墨一起坐在一扇窗户旁边。赫墨正在检查哈维和罗恩的魔法课作业。她坚决不让他们抄她的作业——“那样你们能学到什么呢？”——但是请她检查一遍之后，他们总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哈维感到不安。他只想再读一会儿《奎德林溯源》，使自己的神经放松一下，不要老想着明天的比赛。不过，赫墨说伍德明天一定希望他精神饱满，劝他早点儿睡觉。"，"哈维上床时，脑子里还嗡嗡地响着伍德的叮嘱。内维安发出了响亮的鼾声，哈维却久久无法入睡。他想排除杂念——他需要睡觉，他必须睡觉，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参加他的第一场奎德林比赛了。"，"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而寒冷。餐厅里弥漫着烤香肠的诱人气味，每个人都期待着一场精彩的奎德林比赛，兴高采烈地聊个不停。"，"“你必须吃几口早饭。”"，"“我什么也不想吃。”"，"“吃一点儿烤面包吧。”赫墨哄劝道。"，"“我不饿。”"，"哈维的感觉糟透了。再过一个小时，他就要走向赛场了。他觉得如果自己吃太多东西的话，一定会在扫帚上全吐出来的，特别是当他需要倒飞的时候。"，"“哈维，你需要保持旺盛的体力。”西莫·斐尼甘说，“找球手总是对方重点防范的人。”"，"“谢谢你，西莫。”哈维说，他看着西莫往他的香肠上涂抹厚厚的番茄酱，强迫自己将它们吞了下去。"，"到了十一点钟，似乎全校师生都来到了奎德林球场周围的看台上。许多学生还带了双筒望远镜。座位简直被升到了半空，但有时仍然难以看清比赛情况。"，"罗恩和赫墨来到最高一排，加入内维安、西莫和西哈姆队球迷迪安的行列。为了给哈维一个惊喜，他们用一条被小老鼠斑斑弄脏了的床单绘制了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波特必胜，擅长绘画的迪安，还在下面画了一头很大的格里芬德狮鹫。然后，赫墨还施了一个巧妙的魔法，让横幅上的颜料闪烁着不同的色彩。"，"与此同时，在更衣室里，哈维和其他队员正在换上他们鲜红色的奎德林队服——赛瑟维林队穿的是绿衣服，他是这么听说的。哈维脱掉学校的黑色长袍，然后拿起分给自己一件的红色球衣，那是件厚实的长袍，显然已经用了一段时间，闻起来有一股洗衣皂的味道，哈维把它从头上套下来，领口却挂住了眼镜，费了好大劲才把脑袋钻出来。他扶了扶眼镜架，低头打量自己，发现袍子比平常穿的校袍短些，袖子却长了一截，几乎盖住他的手指。"，"他把两边袖口卷起来，可一放下手，左边的袖口又滑了下来。弗雷德看见他的样子，走过来替他把袖子重新折紧。"，"“等你再长高一点儿，就用不着这样了。”他说。"，"哈维看看弗雷德，又看看伍德，发现大家穿上队袍后都显得十分神气。他把自己的衣襟拉平，又弯腰检查了一下靴带，这才拿起光轮2000，走到队员们中间。这时，伍德清了清嗓子让大家安静下来。"，"“好了，小伙子们。”他说。"，"“还有姑娘们。”追球手安吉利娜·约翰逊说。"，"“还有姑娘们。”伍德赞同道，“是时候了。”"，"“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弗雷德·卫斯理说。"，"“这个我们大家一直在等待的时刻。”乔治说。"，"“奥利弗的讲话我们已经记得烂熟，”弗雷德凑到哈维耳旁，“我们去年就在队里。”"，"“闭嘴，你们两个。”伍德说，“这是格里芬德这么多年以来最好的一支队伍；我们会赢的。我知道。”"，"他狠狠地瞪着大家，似乎在说：“要是不够你们受的。”"，"“好了，时间到了。祝大家好运。”"，"哈维看着弗雷德和乔治走出更衣室，走向欢呼鼎沸的球场，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希望自己的膝盖不要发软——考虑到他现在头脑发晕的程度，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担忧。好吧，打起精神，你要打败赛瑟维林，他这样对自己说道。没错，赛瑟维林，缀歌也会来看的，哈维十分确信这一点，这让他的胃更加不听使唤了，于是他把缀歌做的许多讨厌事全都想了一遍，这足够给他一些热量。很好，现在他的膝盖有了力气，哈维借着这股力气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夹杂着尖叫、口哨和响亮的欢呼向他涌来。哈维从来不知道，从球场上能把看台里每一张人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弗雷德和乔治神气活现地朝观众挥手，伍德则在前面催促大家排好队伍。他走向队员们中间，几百张注视着他们的面孔挤满了看台，哈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的香肠烤面包直往上翻。"，"在全校师生面前？他要是刚跨上扫帚就摔了下来，究竟该怎么办呢，甚至是被游走球打飞门牙？哈维仿佛看见缀歌·阿文代尔昂着下巴，学着他摔倒时的样子，向潘西和格蕾讲得眉飞色舞。想到这里，他赶紧把光轮2000抓紧了一些，为避开他们的目光而抬头朝上看去。高高的球门柱耸立在寒冷的天空下，哈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三个圆环，盼望着赶快骑上扫帚。"，"霍琦夫人做裁判。她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她的飞天扫帚，等待着双方队员。"，"“听着，我希望大家都公平、诚实地参加比赛。”队员们一聚拢到她身边，她就说道。"，"哈维注意到，她的这句话，似乎是专门针对赛瑟维林队的队长、六年级学生马库斯弗林特说的。哈维觉得马库斯看上去似乎有几分巨怪的血统。哈维从眼角看见了那条高高飘扬的横幅，在人群上方闪耀着“波特必胜”的字样。他的心顿时欢跳起来，觉得有了勇气。"，"“请大家骑上飞天扫帚。”"，"哈维跨上他的光轮2000。骑上去的滋味比训练时用的旧扫帚好太多了，但大腿肉被硌到的轻微疼痛让他感到熟悉；哈维知道，等飞起来，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淡去。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开始寻找起来金色飞贼——霍琦夫人脚旁的木箱，那颗胡桃大小的金色飞贼正在里面扑扇翅膀，哈维能看清飞贼银色羽翼上面的一根根纤毛。他跺跺脚，脖颈感到一种被寒风抚摸的酥麻。"，"霍琦夫人使劲吹响了她的银哨。十五把飞天扫帚拔地而起，高高地升上天空——比赛开始了。"，"哈维把光轮2000的头部使劲向上抬，他感觉自己几乎要从扫帚上掉下去了——这是一种进阶技巧，用于帮助找球手快速占据制高点。很快，看台上那些挤在一起的面孔缩成了一圈红绿相间的斑点，下面的球场却更清楚了。弗雷德和乔治正一左一右地飞往两翼的防守点位，两只黑色的游走球正从他们前方飞蹿而起。哈维轻轻一转扫帚把，光轮2000便在天上画了个大弧，带着他掠过球场的一侧。他望了望对面的找球手希金斯，又沿着球场两端仔细搜索，寻找起那只金色飞贼的影子。"，"“女士们，先生们，鬼飞球立刻被格里芬德的安吉利娜·约翰逊抢到了——那姑娘是一个多么出色的追球手，而且长得还很迷人……”"，"“乔丹！”"，"“对不起，教授。”"，"李·乔丹是卫斯理孪生兄弟的朋友。他正在麦格教授的密切监视下，担任比赛的解说员。"，"“她在上面真是一路飞奔，一个漂亮的传球，给了艾丽娅·斯平内特，她是奥利弗·伍德慧眼发现的人才，去年还只是个替补队员——球又传给了约翰逊，然后——糟糕，赛瑟维林队把鬼飞球抢去了，赛瑟维林队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得到了鬼飞球，飞奔而去——弗林特在上面像鹰一样的飞翔——他要得分了——没有，格里芬德队的守门员伍德一个漂亮的动作，把球断掉了，现在是格里芬德队拿球——那是格里芬德队的追球手凯蒂·贝尔，在球场上空，在弗林特周围敏捷地冲来冲去——哎哟——那一定很疼，被一只游走球击中了后脑勺——鬼飞球被赛瑟维林队抢断——那是德里安·普塞飞快地朝球门柱冲去，但是他被另一只游走球打倒了——游走球被弗雷德或者乔治卫斯理拨到一边，那两个双胞胎实在是难以分清——格里芬德队的击球手干得真漂亮，约翰逊又夺回了鬼飞球，前面没有阻力，她拼命飞奔——真像是飞一样——躲开一只游走球——球门柱就在前面——来吧，好，安吉利娜——守门员布莱奇俯冲过来——漏过了——格里芬德队得分了！”"，"格里芬德们的欢呼声在寒冷的天空中回荡，其中还夹杂着赛瑟维林们的怒吼和呻吟。"，"“借光，借光，让一让。”"，"“海格！”"，"罗恩和赫墨互相挤了一挤，腾出地方让海格坐进来。"，"“我刚才在我那小屋里看的，”海格拍着他挂在脖子上的那只大望远镜说，“可是那和在人群里看比赛气氛不一样。飞贼还不见踪影，是吗？”"，"“没看见，”罗恩说，“哈维还没什么要做的。”"，"“只要没出麻烦，就算走运。”海格说着，举起望远镜，费力地看着空中的一个小点——那就是哈维。"，"哈维在很高的空中，在赛场上方轻盈地滑来滑去，眯着眼搜寻飞贼的影子。这是他和伍德制订的比赛计划的一部分。"，"“你先躲在一边，等看见飞贼再说，”伍德这样说，“我们不想让你早早地就遭到袭击。”"，"安吉利娜得分后，哈维翻了几个筋斗，表达自己喜悦的情绪。现在他又回去寻找飞贼了。有一次，他突然看见金光一闪，但这只是卫斯理孪生兄弟中某一个人的手表的反光；还有一次，一只游走球决定朝他这边冲来，那样子就像一只炮弹，但是哈维躲开了，弗雷德追着球赶来。"，"“没事儿吧，哈维？”弗雷德只喊了一声，就狠狠地把球打向马库斯弗林特那边。"，"“赛瑟维林队得球，”李·乔丹说道，“追球手普塞低头躲过两只游走球，又躲过卫斯理孪生兄弟和追球手贝尔，奔向——等一等——那是飞贼吗？”"，"德里安·普塞只顾扭头看从他左耳边飞过的一道金光，把鬼飞球漏掉了，人群中传出一片窃窃私语。"，"哈维看见飞贼了。他心里一阵激动，俯冲下去，追逐那道金色的流光。赛瑟维林队的找球手特伦斯·希金斯也看见了。两人并排朝飞贼飞奔而去——追球手们似乎都忘记了他们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一个个悬停在空中，注视着。"，"“看啊，哈维的速度比希金斯快，那是光轮2000，最新、最快的比赛用扫帚！”李·乔丹兴奋地站了起来，“那只小小的圆球，扑扇着翅膀在前面飞蹿——哦，他又猛地加速，他竟然还能更快——嘭！听吧，格里芬德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愤怒的吼叫声，马库斯·弗林特猛地冲撞了哈维！新人哈维的飞天扫帚开始在半空打转、打转，但哈维死死抓住了它，他会掉下去吗？会吗？没有！哈维屹立不倒！”"，"“犯规！”格里芬德们大声叫道。"，"霍琦夫人怒气冲冲地责备了弗林特，然后让格里芬德队在球门柱发任意球。但是，当然啦，在一片混乱中，金色飞贼又从视线中消失了。"，"看台上，迪安·托马斯大声嚷道：“把他罚下场，裁判！红牌！”"，"“这不是足球，迪安，”罗恩提醒他，“在奎德林比赛中，是不能把人罚下场的——还有，红牌是什么？”"，"可是海格赞成迪安的意见。"，"“他们应该改变一下比赛规则，弗林特在空中差点把哈维撞了下来。”"，"李·乔丹觉得很难做到不偏不倚。"，"“这样——经过刚才那个明显而卑鄙的作弊行为——”"，"“乔丹！”麦格教授低声吼道。"，"“我是说，经过刚才那个公开的和令人反感的犯规行为——”"，"“乔丹，我提醒你——”"，"“好吧，好吧。弗林特差点儿使格里芬德队的找球手丧命，我相信这种事情谁都会遇到，所以格里芬德队罚球，被艾丽娅拿到了，她把球传开，很顺利，比赛继续进行，格里芬德队仍然控制着球。”"，"就在哈维躲过另一只嗖嗖旋转、擦着他头皮飞过的游走球时，他又看见了金色飞贼。它从球门柱旁飞过，朝球场下方蹿去。哈维猛地将身体前倾，紧紧追赶那道金色的流光。"，"“哈维，小心上面！”"，"是弗雷德的声音。哈维急忙抬起头来，只见一只黑色的游走球正迎面飞来，远处一个赛瑟维林队的击球手还高高举着球棒。"，"“又是一记漂亮的击球——赛瑟维林队把游走球朝波特打过去了！”李·乔丹尖声叫道，“刚才他躲过了那记直奔脑袋的游走球，这次还能有好运气吗？”"，"哈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下俯冲，眼看就要和游走球迎面相撞。他使劲将光轮2000的头部拉起，身体跟着向后仰去，飞天扫帚几乎竖了起来，随后带着他在空中翻了整整一圈。哈维紧紧抓住扫帚把，眼前的球场和看台一下子颠倒了过来。至于那只游走球飞到了哪里，他没有太多心情去管——实际上，他现在完全是一副倒栽葱的姿势，头顶下方就是几十英尺外的草地，所以他只能祈祷自己不要被击中了。"，"嘭！"，"突然，哈维的飞天扫帚很吓人地抖了一下，一时间，他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哈维两只手紧紧抓住扫帚把，并用膝盖死死夹住。他从未有过这样害怕的感觉。"，"游走球重重撞在扫帚尾端，把一大把枝条打得向旁边歪去。"，"“一记倒挂金钩——几乎躲过了直冲脑袋的游走球！看来哈维陷入麻烦了，尾部中弹！”"，"光轮2000猛甩了个弯，带着哈维朝球场外侧冲去。天空、草地、球门柱和挤满观众的看台在他眼前飞快旋转，哈维拼命想把扫帚扳直，可就在这时，他的一条腿从扫帚上滑了下来。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只剩下一只手抓着扫帚把，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李还在滔滔不绝地解说。"，"“赛瑟维林队得球——弗林特拿到鬼飞球——传给普塞——被艾丽娅抢断——传给贝尔——被一只游走球狠狠打中面孔，希望把他的鼻子打断——开个玩笑，教授——赛瑟维林队得分——哦，糟糕……”"，"赛瑟维林们欢呼雀跃。观众们的目光都随着鬼飞球转向了格里芬德的球门，哈维却被一路带出了球场中央，沿着外侧飞了个大圈，越升越高。疼痛像闪电一样从手腕直蹿到肩膀——他的手腕被拉伤了。哈维的双脚在空中胡乱踢蹬，脚下的草地离他越来越远。"，"“我们怎么办呢？”罗恩呻吟着说，脸色死灰一般。"，"“还没完！”赫墨喊道，“瞧，他在往上爬！”"，"哈维使劲抬起左手，试图重新抓住扫帚把。第一次，他的手指只碰到了光滑的红木；第二次，扫帚带着他猛地转弯，险些把他甩得更远。哈维咬紧牙齿，终于用左手攀住扫帚把，又费力地将一条腿勾了上去。过了一会儿，他重新骑稳了光轮2000，拼命扳动扫帚，使它顺着自己的意思飞行。右手韧带的灼烧逐渐取代了撕扯感，使他感到有些眩晕。幸好光轮2000渐渐恢复了平稳，带着他在球场边缘绕了一个大弯。疼痛还能忍受。哈维喘着气，伸手把歪向一边的眼镜扶正，正准备回到赛场上方，忽然看见下面金光一闪。"，"是金色飞贼！"，"它正沿着球场边缘向下飞蹿，那只小小的圆球，银色的翅膀快速扇动，在前面飞蹿。"，"哈维立即伏低身体，把光轮2000指向下面。观众们正忙着观看追球手们争夺鬼飞球，李·乔丹大声播报起了格里芬德队的一次漂亮传球——没人注意自己。哈维趁机飞过看台下方，紧紧盯着前面那道金色的流光。飞贼忽左忽右地飞蹿，眼看就要沿着球场边缘逃走，哈维又俯身加快了速度。"，"这时，赛瑟维林队的找球手希金斯终于注意到了哈维的动向。他急忙调转扫帚，从另一边俯冲下来。两人一前一后，朝球场下方飞奔而去。"，"哈维的速度比希金斯快，希金斯在后面拼命跟上，但为时已晚。哈维沿着球场边缘飞去，把光轮2000压得越来越低。金色飞贼就在前面，几乎伸手可及了。他腾出一只手，朝那道金光抓去。"，"飞贼突然朝上一蹿，从他的手指间飞了过去。哈维急忙抬头追赶，张开嘴巴喘了一口气，那颗胡桃大小的金球竟迎面撞上他的嘴唇。他赶紧闭上嘴巴，把扫帚向上一扳。"，"哈维飞快地朝地面俯冲，人们看见他用手捂住嘴巴，就好像要呕吐似的——他四脚着地落在地上——咳嗽——一个金色的东西落进他的手掌，开始缓慢的晃动起它银色的翅膀。"，"“我抓住了飞贼！”他大喊道，把球高高挥过头顶，“我抓住了飞贼！”"，"格里芬德的看台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红色的围巾被高高挥舞起来。赛瑟维林那边则响起一片嘘声和愤怒的叫嚷，掌声、尖叫声和响亮的口哨声混在一起。哈维仰头高举飞贼，看见几百张欢呼的面孔在阳光下晃动，他眯起眼睛，天空正在变得非常刺眼。"，"比赛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他没有抓住飞贼，他差点把它吞了下去。”二十分钟后，弗林特还在忿忿不平地吼叫，但是完全不起作用——哈维并没有违犯任何规则，李·乔丹还在喜悦地大喊比赛结果——格里芬德队以一百七十分比六十分获胜。"，"罗恩和赫墨兴高采烈地冲到场边，吉娜也跟了过来。她满脸通红，站在罗恩身旁，高兴地望着哈维。"，"“你刚才飞得真好！”吉娜说。"，"“谢谢你。”哈维朝她笑了笑。"，"“那可是光轮2000！”罗恩说，急忙从哈维手里接过扫帚，仔细检查有没有擦伤，“我敢说弗林特现在一定气得发疯！”"，"“哦，我原以为找球手应该用手去抓飞贼，而不是用嘴巴。”"，"哈维转过头。缀歌·阿文代尔从赛瑟维林的看台那边走了过来，挑剔地打量着他的扫帚。格蕾和克菈布跟在后面，脸上还挂着气恼的神情。"，"“不管怎么样，他抓住了飞贼。”罗恩朝缀歌做了个鬼脸，“而你们输了，哈哈！”"，"“是啊，是啊。”缀歌轻蔑地瞥了一眼那柄青色的、有着优美弧线的扫帚，“骑着最新扫帚赢过学校的破烂，多么光荣。”她朝哈维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希望下次也有一只飞贼乐意钻进你的嘴里。”说完，她把马尾一甩，带着克菈布和格蕾大步走开了。"，"“酸葡萄。”罗恩厌恶地望着缀歌的背影，赫墨也朝她嘘了一声。"，"哈维的目光还跟着缀歌那晃动的金发，这里似乎有什么不同。他伸出右手想叫住她，手腕却突然咻地传来一阵烧灼，疼得他赶紧缩回了手。"，"“哈维，你的手怎么了？”赫墨注意到了异样，“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吧。”"，"“刚才吊在扫帚上的时候扭到了。”哈维说，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又疼得皱起眉头。"，"“走吧，我替你拿着扫帚。”罗恩说，“我们去医疗翼。”"，"在医务室，庞弗雷夫人仔细察看着哈维的手腕，给他的手腕敷了一些药水，又用魔杖捅了捅哈维的手腕，那阵烧灼般的疼痛立刻消失了。"，"“没什么大碍，普通的韧带拉伤……好了，休息一下，你就可以回去了。记着，今天别再骑飞天扫帚了。”"，"那天晚上，格里芬德塔的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吵吵闹闹的。弗雷德和乔治一遍又一遍地表演哈维俯冲下来、张开嘴抓住飞贼的样子，惹得大家哈哈大笑。罗恩跟在后面，逢人就夸耀那把光轮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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