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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哈维以前一直不相信，世上竟会有一个孩子，能让他比遇见达力时还要心烦意乱。他是在遇到了缀歌·阿文代尔后才相信了这一点的。这并不能怪他，因为每一个格里芬德都觉得缀歌傲慢得叫人讨厌，而每一个赛瑟维林都围在她身边，仗着她挑衅格里芬德。幸好一年级的格里芬德学生只有魔药课是和赛瑟维林一起上的，所以要忍受缀歌还不算太困难。至少起初是这样的。"，"后来有一天，他们发现格里芬德的公共休息室里贴出了一张新通知，大家看完都唉声叹气：星期四就要开始上飞行课了，格里芬德的学生要和赛瑟维林的学生一起上。"，"“真倒霉，”哈维沮丧地说，“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骑着一把飞天扫帚在缀歌面前出洋相。我敢说，她一定从小就骑着最好的飞天扫帚到处乱飞，她说她肯定会入选校代表队的。”哈维一直在盼望学习飞行，这愿望比什么都强烈，但那个女孩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他几乎能想象出女孩拖着长腔笑话自己的样子。"，"“你是不是会出洋相还不一定呢。赛瑟维林总是吹嘘，我敢打赌阿文代尔也不例外。”罗恩理智地说，“至少咱们还有赫墨。哦，好吧，我看她也有点问题——”他用食指在耳朵旁比了个画圈的手势，“希望她的飞行技巧不只是在那本《奎德林溯源》里读到的。”"，"“容我提醒你，我还没有耳聋。”赫墨从书本后面抬起头来，气呼呼地说。这把哈维逗笑了，因为她从上午开始就不停地对他们念叨自己从这本书里看到的一些飞行指导，把他们烦得够呛。哈维觉得赫墨肯定非常紧张，因为他自己也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喋喋不休地谈论着比如食指应该向前伸出才能握紧扫帚柄这种琐事。"，"不过，今天上午谈论飞行的人不止赫墨一个。听西莫·斐尼甘的口气，似乎他童年时代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骑着飞天扫帚在旷野里飞来飞去。就连罗恩，只要有人愿意听，也会说起他有一次骑着查理的破扫帚，差点儿撞上了一架悬挂式滑翔机。"，"每个来自巫师家庭的人都喋喋不休地谈论着奎德林。罗恩为了一场足球，已经与同宿舍的迪安·托马斯大吵了一架。罗恩不明白，全场只有一只球，而且谁也不许飞，这种比赛有什么令人激动的。哈维无意中看见罗恩用手在迪安那张西哈姆足球队的海报上捅来捅去，想让队员们都动起来。"，"内维安这辈子还没有骑过飞天扫帚呢，因为他奶奶从来不让他接近飞天扫帚。哈维私下里觉得他奶奶是很有道理的，内维安即使两只脚都老老实实地踩在地上，还总能制造层出不穷的事故。于是内维安成为了赫墨唯一的忠实听众，眼巴巴地希望听到一点有用的知识，待会儿可以帮助他牢牢地坐在飞天扫帚上。正因此，当钟声打断了赫墨的演讲时，其他人还是感到非常高兴的。"，"“快点走吧，马上要上课了！”罗恩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书包。哈维也跟着起身。内维安跟在他们后面，请求赫墨把刚才讲到的最后一条飞行要领再说一遍。"，"下午三点半，哈维、罗恩和格里芬德的其他学生匆匆走下台阶，来到城堡前面的场地上，准备上他们的第一堂飞行课。这是一个晴朗的、有微风的日子，当他们快步走下倾斜的草地，向场地对面一处平坦的草坪走去时，小草在他们脚下微微起着波浪。草坪那边就是森林，远处黑黑的树木在风中摇曳。"，"赛瑟维林的学生都已经在那里了，还有二十把飞天扫帚整整齐齐地排放在地上。哈维曾经听弗雷德和乔治·卫斯理抱怨过学校里的飞天扫帚，说有的扫帚在你飞得太高时会簌簌发抖，还有的呢，总是微微地偏向左边。"，"缀歌站在赛瑟维林的学生中间，正和几个同学说着话。她今天绑了一个格外精神的淡金色马尾，克菈布和格蕾心不在焉地跟在她身后。潘西·帕金森正在问她怎样才能在飞行时急转弯，于是她伸出一只手，示范应该怎样扳动扫帚把柄。哈维想到自己连飞天扫帚都没有骑过，心里越发没底了。"，"他们的老师霍琦夫人来了。她一头短短的灰发，两只眼睛是黄色的，像老鹰的眼睛一样。"，"“好了，你们大家还等什么？”她厉声说道，“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快，抓紧时间。”"，"哈维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飞天扫帚，它又破又旧，一些枝子横七竖八地戳了出来。"，"内维安站在哈维旁边，一边紧张地打量自己的扫帚，一边把奶奶刚寄来的记忆球塞进长袍口袋。那是今天早晨他奶奶用猫头鹰寄来的礼物，一个大弹子那么大的玻璃球，里面充满了白色的烟雾。据说只要握住它，如果忘记了什么事情，烟雾就会变成红色。今天早晨，内维安兴冲冲地给大家试过一次，结果记忆球立刻红得发亮，可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想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这让哈维更觉得，没什么礼物比这更适合内维安了。"，"“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的上方，”霍琦夫人在前面喊道，“然后说：‘起来！’”"，"“起来！”每个人都喊道。"，"哈维的扫帚立刻就跳到了他手里，但这样听话的扫帚只有少数几把。赫墨·兰奇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而内维安的扫帚根本纹丝不动。哈维心想，也许扫帚也像马一样，能够看出你内心的胆怯。内维安的声音微微发颤，再明显不过地说明他希望稳稳地站在地面上。"，"赛瑟维林那边倒有几把扫帚飞了起来，最先成功的是缀歌。她似乎只说了一声，扫帚把就径直跃入掌心。女孩以她惯常的姿势，朝格里芬德这边扬起了她纤巧的下巴。"，"“瞧她看着我们时的那副眼光。”罗恩哼了一声，“好像就她一个人会骑扫帚似的。”"，"哈维没有搭腔，只管低头打量自己的扫帚。"，"接着，霍琦夫人向他们示范怎样骑上扫帚而不从头上滑下来。她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给他们纠正手的握法。哈维和罗恩听见她批评潘西·帕金森握得太靠前。心里不由得暗暗高兴。"，"“好了，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霍琦夫人说，“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听我的口哨——三——二——”"，"然而，内维安太紧张了，生怕被留在地面上，于是他不等哨子碰到霍琦夫人的嘴唇，就使劲一蹬，飞了上去。"，"“回来，孩子！”霍琦夫人喊道，可是内维安径直往上升，就像瓶塞从瓶子里喷出来一样——十二英尺——二十英尺。哈维看见他惊恐、煞白的脸望着下面飞速远去的地面，看见他张着大嘴喘气，从扫帚把一边滑下来，然后——砰——一声坠落，一声猛烈的撞击，内维安面朝下躺在地上的草丛中，缩成一团。他的飞天扫帚还在越升越高，然后开始缓缓地朝禁林方向飘去，消失不见了。"，"霍琦夫人弯腰俯视内维安，她的脸和内维安的一样惨白。"，"“手腕断了。”哈维听见她小声地说，“好了，孩子——没事儿了，你起来吧。”"，"她转身对班上其他同学说：“我送这孩子去医疗翼，你们谁都不许动！把飞天扫帚放回原处，不然的话，不等你们来得及说一句‘奎德林’，就被赶出霍恩沃德大门了。走吧，亲爱的。”"，"内维安脸上挂着一条条泪痕，他抓着手腕子，一瘸一拐地和霍琦夫人一同离去了。霍琦夫人用胳膊搂着他。"，"他们刚走得听不见了，赛瑟维林那边便响起了一阵笑声。"，"“你们看见他那副面孔了吗？”潘西·帕金森笑着说，“简直像一只被人扔到天上的癞蛤蟆！”"，"“闭嘴，帕金森。”帕瓦蒂·佩蒂尔厉声说道。"，"“嗬，护着隆巴顿？”潘西说，“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胖乎乎的小泪包，佩蒂尔。”"，"缀歌也在笑。她朝内维安离开的方向鼓起掌：“依我看，隆巴顿有个开明的奶奶，听说她从来不许他骑飞天扫帚——这显然省去了他不少麻烦。”"，"克菈布和格蕾笑得越来越起劲。哈维想叫她别再说下去，缀歌却走过去，弯腰从草地上拾起了什么东西。"，"“看吧！”她说，“这不是隆巴顿的奶奶捎给他的东西吗？”"，"金发的女孩举起记忆球，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玻璃球里面的烟雾鲜红透亮，缀歌饶有兴致地把它转来转去，“中看不中用的便宜玩意，比它的主人多一个优点——它更好看些。”"，"哈维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大步穿过草地，径直走到缀歌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拿过来，缀歌。”哈维发现自己正在用相当大的声音对面前的女孩命令。"，"大家都停止了说话，注视着他们。"，"“哦，让我们看看这是谁——波特。”缀歌拖长了调子，“伟大的波特，有名的波特，你怎么总喜欢替别人出头？”"，"“你不该这样做，内维安摔断了手腕。”哈维挺了挺胸，这个动作能给他一些额外的勇气，“而且那是他奶奶送给他的。”"，"“我知道，那又怎么样？”缀歌把记忆球在手里抛了抛，忽然笑了起来，“我忽然想把它放在一个什么地方，让隆巴顿回来自己去捡。譬如……放在一棵树上，怎么样？”"，"“好主意，让那个傻大个爬树去捡！”其他赛瑟维林的学生也随声附和。"，"“拿过来！”哈维大喊。"，"可是缀歌已经跳上她的扫帚，起飞了。她以前的话并不是吹牛——她确实飞得好——她轻而易举地升到一棵栎树的树梢旁边，转过身来，单手握着扫帚把柄，举起记忆球朝哈维挥了挥。"，"“想要就飞上来吧，波特！”"，"哈维抓起他的扫帚。"，"“不行！”赫墨·兰奇喊道，“霍琦夫人叫我们不要动——你会给我们大家带来麻烦的。”"，"哈维没有理她。血撞得他的耳膜轰轰直响。他骑上飞天扫帚，用力蹬了一下地面，于是他升了上去，空气呼呼地刮过他的头发，长袍在身后呼啦啦地飘扬——他心头陡然一阵狂喜，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种他可以无师自通的技能——这么容易，这么美妙。他把飞天扫帚又抬起了一些，让它飞得更高。他听见下面传来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和大喘气声，还听到罗恩发出的敬佩的喊叫。"，"“拿过来，”哈维喊道，“不然我就把你从扫帚上撞下去。”"，"他猛地把扫帚转过来，对着空中的缀歌。女孩似乎吃了一惊，随即又嘲笑起来，伏低身子向前飞去。"，"“哦，是吗？那就来拿吧！”"，"哈维好像天生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将身体前倾，用双手紧紧抓住扫帚，于是，扫帚就像标枪一样朝缀歌射去。女孩闪身躲过；哈维又猛地调转回身，稳稳地抓住扫帚。下面有几个人在鼓掌。"，"“这里可没有克菈布和格蕾为你保驾，缀歌。”哈维喊道。"，"可是缀歌似乎不这么想——她飞得比哈维快多了，扫帚在她手中灵活得像一只燕子。哈维眼看就要追上她了，她却突然侧过身体，从两根树枝之间穿了过去，于是哈维不得不赶紧把扫帚抬高，才没让枝条打到脸上。他不服气地抬升高度，想要再次寻找那头金发，缀歌却已经在前面等着他了。"，"“快一点儿，波特！”她喊道，“我可没打算在这里待上一下午！”"，"女孩淡金色的马尾几乎被风吹得披散开了，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有几根发丝粘在了上面，显得十分明显。哈维从未见过她这样快活的样子，这让他心里更郁结了一口闷气，发誓要将缀歌从扫帚上打下来。"，"不过，哈维渐渐摸清了扫帚的脾气。他发现不必每次都沿着缀歌飞过的路线追赶，只要看准她转弯的方向，便能提前拦到前面去。于是，当缀歌又一次从树梢旁转过身来时，哈维已经迎面飞到了她跟前。"，"这回她显然吓了一跳，急忙扳动扫帚，两人在半空中擦肩而过。哈维听见她短促地叫了一声，随即又听见她在背后喊道："，"“波特！你差点儿撞到我！”"，"“那就把记忆球还给我！”"，"——而且，那正是目的所在。哈维在心里补充道。"，"缀歌转过扫帚，悬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哈维，“你以前真的没有飞过？”她问。"，"“没有。”"，"“啊，那你值得这样一次训练——我父亲喜欢这样训练他的史宾格猎犬。”缀歌说。她忽然将手中的玻璃球举了起来，“给，看你能不能接住！”"，"话音将落，女孩把玻璃球高高地扔向空中。"，"哈维看见玻璃球仿佛是以慢动作升上了天空，随即开始坠落。他前倾身体，把飞天扫帚指向下面。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加速俯冲下去，追赶玻璃球。风在他耳边呼啸，混杂着下面学生们的尖叫声。"，"“波特！”"，"罗恩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可哈维已经顾不上了。他伸出手去，在离地面一英尺的高度接住了玻璃球。他及时把扫帚把扳直，然后轻轻倒在草地上，手心里稳稳地攥着那只记忆球。"，"“哈维·波特！”"，"他的心突然往下一沉，比他刚才俯冲的速度还快。麦格教授正向他们跑来。哈维从地上站起来，浑身发抖。"，"“我在霍恩沃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麦格教授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眼镜片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你怎么敢……你会摔断脖子的……”"，"“不是他的错，教授！”赫墨急忙说道。"，"“请安静，兰奇小姐！”"，"“可是阿文代尔……”罗恩也想替哈维辩解。"，"“别说了，卫斯理先生。”麦格教授说道。她朝刚刚落地的缀歌看了一眼，“阿文代尔小姐，我也看见了你刚才的行为。斯奈恩教授会知道这件事的。好了，波特，跟我来。”"，"麦格教授大步朝城堡走去，哈维机械地跟在后面。他离开时发觉缀歌、克菈布和格蕾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他只知道他要被开除了。他想说几句话为自己辩护，但他的嗓子似乎出了毛病。麦格教授大步流星地朝前走，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必须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他现在完了。他来了还不到两个星期。再过十分钟，他就要收拾东西滚蛋了。达力一家看见他出现在大门口，会说什么呢？"，"两人登上大门前的台阶，登上里面的大理石楼梯，麦格教授还是一言不发。她拧开一扇扇门，大步穿过一道道走廊，哈维可怜兮兮地跟在后面。教授大概是要带他去见邓梅尔吧。他想起了海格，虽然被开除了，但还是获准作为狩猎场看守继续留在了学校里。也许他可以给海格当个助手。他仿佛看见自己拎着海格的口袋，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场地里走来走去，眼巴巴地看着罗恩和其他人成为巫师，他一想起这些就觉得胃拧成了一团。"，"麦格教授在一间教室外面停住脚步。她推开门，把头伸了进去。"，"“对不起，弗立维教授，可以让伍德出来一会儿吗？”"，"伍德？哈维迷惑不解地想，难道是木头拐杖，她要用它来教训他？谁知伍德原来是一个人，一个高大结实的五年级男生，一脸茫然地走出弗立维的教室。"，"“你们两个，跟我走。”麦格教授说。三个人一起在走廊里大步前进，伍德好奇地打量着哈维。"，"“进去。”麦格教授指着一间空教室叫他们进去。她关上门，转过身来，面对两个男孩。"，"“波特，这是奥利弗·伍德。伍德……我替你发现了一个找球手。”"，"伍德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喜悦。"，"“你当真吗，教授？”"，"“绝对当真。”麦格教授干脆地说，“这孩子是个天才。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波特，你是第一次骑飞天扫帚吗？”"，"哈维默默地点点头，一点儿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来他不会被开除了，他的双腿又开始慢慢恢复了知觉。"，"“他俯冲五十英尺，伸手抓住了那东西，”麦格教授对伍德说，“一点儿皮肉划伤都没有。查理·卫斯理也做不到这点啊？”"，"伍德现在的表情，就好像他所有的梦想一下子全变成了现实。"，"“看过奎德林比赛吗，波特？”麦格教授问。"，"“没有，教授。”哈维回答，“不过罗恩给我讲过一些。”"，"“他的体型正适合当一个找球手，”伍德说，在哈维的周围绕着圈子打量着他，“轻盈……敏捷……我们必须给他弄一个像样的扫帚，教授……我看，就来一把光轮2000或横扫七星吧。”"，"“我要去跟邓梅尔教授谈谈，看我们能不能破格使用一年级新生。确实，我们需要一支比去年更棒的奎德林队。上次比赛被赛瑟维林队打得惨败，我几个星期都不敢和斯奈恩照面……”"，"麦格教授从眼镜上方严厉地瞅着哈维。"，"“我希望听到你在刻苦训练，波特，不然我就改变主意，要惩罚你了。”"，"接着，她又突然绽开笑容。"，"“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她说，“他以前就是一个出色的奎德林球员。”"，"哈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海格那里听说过父亲很擅长飞行，可亲耳听见麦格教授这样称赞自己，仍然使他非常高兴。直到走出教室时，他还在想着那句话。一个星期以前，他甚至还没有骑过飞天扫帚；如今，他竟然有机会成为格里芬德的找球手了。"，"“你在开玩笑。”"，"这是吃晚饭的时间，哈维对罗恩讲了他和麦格教授离开场地后发生的事情。罗恩正要把一块牛排腰子馅饼往嘴里送，送到一半就忘记了。"，"“找球手？”他说，“可是一年级学生从不……你一定是许多年以来年龄最小的院队选手了。”"，"“是一个世纪以来。”哈维说着，用手撮起馅饼塞进嘴里。经过下午这场惊心动魄的遭遇，他觉得特别饿。“伍德告诉我的。”"，"罗恩太诧异，太震惊了。他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哈维。"，"“我下星期开始训练。”哈维说，“千万别跟任何人说，伍德想保密呢。”"，"这时，弗雷德和乔治·卫斯理走进了餐厅。他们一眼看见哈维，便快步走了过来。"，"“好样儿的，”乔治低声说，“伍德告诉我们了。我们也是学院队的——是击球手。”"，"“告诉你们，我们今年肯定要拿下奎德林杯。”弗雷德说，“自从查理走了之后，我们就没有赢过，不过今年，我们球队一定会大展辉煌的。你肯定很棒，哈维，伍德跟我们说这件事时，激动得简直语无伦次。”"，"“不过，我们得走了。”乔治说，“李·乔丹认为他发现了一条新的秘密通道，可以通到学校外面。”"，"“我猜就是马屁精格雷戈里雕像后面的那条通道吧，我们进校的第一个星期就发现了。”弗雷德说，“再见。”"，"兄弟俩很快离开了。罗恩却仍然兴奋地谈论着格里芬德今年获胜的希望，甚至开始给哈维讲解找球手在比赛中应该使用哪些战术。吉娜坐在旁边，听得十分认真。"，"“你今天飞得真好。”她终于小声说道。"，"“谢谢。”哈维朝她笑了笑，“我看见你也一次就让扫帚飞起来了。”"，"吉娜的脸立刻红了。"，"“哦，我以前练过一点儿。”她说。"，"“练过一点儿？”罗恩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骑过扫帚？”"，"“你们又不是每天都守在扫帚棚旁边。”吉娜回答，重新低头吃起饭来。罗恩仍然很不服气，接连问了几句，可她只管装作没有听见。"，"赫墨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为哈维高兴。她认为哈维刚才完全有可能摔断脖子，而且违反霍琦夫人的命令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罗恩说他是因为飞得好才被麦格教授挑中的，赫墨则指出，这根本不能说明擅自飞行是一件正确的事。两人争论了好一会儿，最后哈维不得不答应，以后再也不会在没有教师看管的时候骑着扫帚到处乱飞，这才让赫墨满意了一些。"，"晚饭以后，哈维和罗恩正准备返回格里芬德塔楼，却在门厅旁边的走廊里碰见了缀歌。她正和几个赛瑟维林学生说着话，克菈布与格蕾照例跟在身旁。看见哈维，她便结束了谈话，朝这边走来。"，"“波特。”"，"哈维停住脚步。罗恩已经露出一副厌烦的神情。"，"“你又想干什么，阿文代尔？”"，"“我在跟波特说话，卫斯理。”缀歌看也没看他一眼，继续朝哈维说道，“听说你成了格里芬德的找球手？”"，"“还没有正式决定。”哈维说，“麦格教授要先去问校长。”"，"“哦，我想校长一定会答应的。”缀歌慢吞吞地说，“你是哈维·波特嘛。不管做出什么违反校规的事情，总有人认为你应该得到奖赏。”"，"“你也违反了霍琦夫人的命令。”哈维提醒她，“而且，如果不是你把记忆球扔出去，我根本不会飞起来。”"，"“怎么，你还想让我为这件事向你道谢？”"，"缀歌的脸颊上发起红来。哈维发觉他可以很容易知道地缀歌是否激动或者生起气来，幸好自己没有长那样一张煞白的脸。"，"“我又没这么说。”哈维回答，“不过你今天飞得确实很好。”"，"缀歌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这句话。她飞快地瞥了哈维一眼，随即微微昂起下巴。"，"“我当然飞得很好。难道你以为我和隆巴顿一样吗？”"，"“我没说这个。”哈维说，“你为什么总要提起内维安呢？他已经够倒霉的了。”"，"“哦，波特，你可真是了不起！”缀歌嘲讽地说，“谁都需要你去帮忙，是不是？隆巴顿不会飞，你就替他飞；卫斯理买不起新东西，你还要替他买、替他驳我。等他们哪天老得不能动弹了，你是不是还要给他们喂饭？英雄波特？”"，"哈维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够把这样刻薄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下午飞行课时，她笑得那么开心，哈维甚至差一点儿忘记自己有多么讨厌她了。现在他又想起来了。"，"“至少我不会拿别人的不幸取乐。”他说。"，"“是吗？”缀歌扬起眉毛，“那么我想看看，你除了骑飞天扫帚，还有什么了不起的本领。”"，"“你这是什么意思？”"，"“巫师决斗。”缀歌说，“只用魔杖——不许接触。怎么啦？我猜，你还没听说过巫师决斗吧？”"，"哈维确实没有听说过，而且他觉得缀歌在这方面肯定比自己强得多。可他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正在担心什么。"，"“听说过。”他硬着头皮说，“什么时候？”"，"“今天午夜。”缀歌回答，“城堡东边的废弃回廊。只准带一名助手，谁也不许告诉教授。怎样，害怕了吗？波特？”"，"“他当然不害怕。”罗恩说着，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我是他的助手，你的助手是谁？”"，"缀歌看着克菈布和格蕾，把她们挨个儿打量了一遍。"，"“格蕾。”她说，“午夜见，波特。别迟到了。”"，"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克菈布和格蕾连忙跟上去。"，"缀歌走后，罗恩和哈维面面相觑。"，"“巫师之间的决斗到底是怎么回事？”哈维问，“你说做我的助手，这又是什么意思？”"，"“噢，如果你死了，助手就接着上。”罗恩轻描淡写地说。他捕捉到哈维脸上的神情，便又急忙补充道，“不过你知道，人们只有跟真正的巫师进行正规的决斗时才会死。你和阿文代尔充其量只能向对方发射火花。你们俩懂的魔法太少，不会真正伤着对方的。”"，"哈维想起了缀歌在魔药课上的表现。谁知道她还会些什么其他的法术呢？他有点后悔了。"，"“如果我挥动魔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怎么办呢？”"，"“那就扔掉魔杖，对准她鼻子揍一拳。”罗恩建议道。"，"哈维觉得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对不起，打扰一下。”"，"他们俩抬头一看，原来是赫墨·兰奇。她正抱着几本厚厚的课本，站在他们旁边。"，"“能不能让人在这里消消停停地说话？”罗恩抱怨道。"，"赫墨没有理他，却对哈维说：“我刚才听见你们说的话了。你们夜里绝对不能在学校乱逛！想想吧，如果被抓住，会给格里芬德丢掉多少分啊，而且你肯定会被抓住的，你真的太自私了。”"，"“这事真的与你无关。”哈维说。"，"“当然与我有关！”赫墨气呼呼地回答，“我也是格里芬德的学生。你们不能因为和阿文代尔赌气，就把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分数全部丢光。”"，"“我们还没邀请你去呢。”罗恩说。"，"赫墨瞪了他一眼，抱着课本大步走开了。"，"“别理她。”罗恩说，“走吧，我们最好赶紧回去。我得找几道决斗时用得上的咒语。”"，"以一场决斗来结束一天，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美妙圆满的，哈维躺在床上想。他早就听见迪安和西莫进入了梦乡，内维安还没有从医疗翼回来。罗恩一晚上都在给他出谋划策，例如：“如果她朝你念咒语，你最好躲开，因为我不记得怎样挡住咒语。”“我们可能会被管理员费尔奇或洛丽丝夫人看见，我会给你打信号——赶紧跑。”哈维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与命运作对，今天又要违反一条校规了。另一方面，缀歌那张带着讥讽神情的脸不断在黑暗里浮现——这是哈维当面打败她的一个大好机会，他可不能放过。"，"“十一点半了，”终于，罗恩低声说道，“我们得走了。”"，"他们穿上长袍，拿起魔杖，蹑手蹑脚地走下旋转楼梯，进入格里芬德的公共休息室。壁炉里还有一些余火在闪烁着微光，扶手椅仿佛都变成了一团团黑乎乎的影子。他们刚要走到肖像通道，就听见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有人说话："，"“我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要去，哈维。”"，"一盏灯噗的一闪亮了，是赫墨·兰奇。她穿着粉红色的睡袍，皱着眉头。"，"“你！”罗恩恼怒地说，“回去睡觉！”"，"“我差点儿就告诉你哥哥了，”赫墨不客气地回敬，“珀西——他是级长，他会阻止这一切的。”"，"哈维简直无法相信，世上居然有这样好管闲事的人。"，"“走吧。”他对罗恩说。他推开胖夫人的肖像，从洞口爬了出去。"，"赫墨可不会这么轻易让步。她跟着罗恩爬出洞口，像一只发怒的母鹅压低声音朝他们嚷嚷：“你难道不关心格里芬德，只关心你自己吗？我可不想让赛瑟维林再赢得学院杯，更不想让你把我好不容易用冰冻咒从弗立维教授那里挣来的五分全部丢光！”"，"“走开。”罗恩说。"，"“好吧，不过我警告你们，等你们明天坐火车回家时，可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你们真是太——”"，"至于太怎么样，他们就不知道了。赫墨转向胖夫人的肖像，想重新钻回去，却发现自己面对的画上已空空如也。胖夫人深夜出去串门儿了，赫墨被关在了格里芬德塔楼外面。"，"“哎呀，现在我怎么办呢？”她扯着嗓子问。"，"“那是你的问题。”罗恩说，“我们得走了，快要迟到了。”"，"还没等他们走到走廊尽头，赫墨就赶上来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她说。"，"“你不许去。”"，"“你们难道以为我会站在这外面，等费尔奇来把我抓住吗？如果他发现了我们三个人，我就把实情告诉他，就说我在试图劝阻你们，到时候，你们可以为我的话作证。”"，"“你胆子倒不小……”罗恩大声迎了上去。"，"“别嚷嚷！”哈维赶紧扯住他的长袍，“你想把费尔奇招来吗？”"，"赫墨还想争辩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三个人沿廊道蹑手蹑脚地走着，月光从高高的窗口洒进来，一道道地横在地上。"，"每一次拐弯，哈维都以为要撞上费尔奇或洛丽丝夫人了，还好，他们的运气不错。他们匆匆登上楼梯，经过几条平时很少有人走动的长廊，最后来到城堡东边的一处废弃回廊。这里的墙壁比别处更加阴暗，几幅褪色的画像垂挂在石柱之间，一套缺了胳膊的旧盔甲歪歪斜斜地站在墙角。"，"四个人贴着墙向前移动，眼睛紧盯着回廊两头的拱门。哈维拿出他的魔杖，以防缀歌突然从阴影里冲出来，向他施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迟到了。”罗恩悄声说，“也许她因为害怕，不敢来了。”"，"“谁说我不敢来了，卫斯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回廊另一头传来。"，"缀歌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她披着一件深色斗篷，手里握着魔杖。格蕾跟在她身旁，不时回头朝走廊两端张望。"，"“我还以为你临阵退缩了呢，波特。”缀歌说，随后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两人，“我记得我们说好只带一名助手。怎么，你连兰奇小姐也请来了？”"，"“他们自己跟来的。”哈维说。"，"“我根本不想来！”赫墨立即反驳，“我只是想阻止他们违反校规。如果你还有一点儿理智，阿文代尔，就应该马上回宿舍去。”"，"“哦，兰奇小姐！”缀歌说，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客气的神情，“真是一位模范学生。你是打算穿着睡衣给我们上一堂校规课吗？”"，"格蕾咯咯地笑起来。赫墨气得涨红了脸，正准备回敬她，罗恩却已经走到哈维旁边。"，"“好了，别再说废话了。”他说，“你不是要决斗吗？”"，"“当然。”缀歌回答，“不过我们得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格蕾，你站到我后面来。”"，"格蕾跟着缀歌来到两根石柱中间的空地上。哈维朝四周望了望。月光从高窗射进来，把地上的石板照得一块明、一块暗。墙上挂着几幅古老的画像，画里的人似乎都睡着了，只有一个戴着尖帽子的老巫师睁开眼睛，不满地朝他们瞧了一眼。"，"“好了，波特。”缀歌说，“我们开始吧。”"，"她走到哈维面前，把魔杖竖在胸前，向他微微欠了欠身。哈维连忙照着她的样子行礼，心里暗暗庆幸她——大概并非出于好意——先示范了一遍。缀歌随后向后退了十步，停下来，转身面对哈维。哈维也退到另一端，举起魔杖。"，"罗恩在哈维身后低声嘱咐：“记住，她一念咒语你就躲开，千万别站在那里等着挨打。”"，"“感谢你的启蒙，卫斯理。”缀歌说，“我从未听过这样高明的决斗技巧。”"，"哈维没有理会她。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很多汗，这让他的魔杖变得滑溜起来。缀歌在远处摆弄着自己的魔杖，仿佛很想知道他打算怎样应付自己。当然，哈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咻和刺，转一下，羽加迪姆·莱维欧萨？朗朗上口的口诀。没错，就从漂浮咒开始。可接下来呢？哈维看看自己的拳头，或许在那张漂亮脸蛋上施加直接影响太过暴力——尽管暴力，但绝对很解气。哈维点点脑袋，决斗就是这样你死我活的。"，"“预备——”格蕾说道。"，"就在这时，回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格蕾惊慌地喊道，“费尔奇！”"，"哈维猛地放下魔杖。一道提灯的光芒正沿着远处的墙壁移动，他们还能听见一串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到处闻闻，我亲爱的，”费尔奇的声音从拐角后面传来，“他们一定躲在这里的什么地方。”"，"“洛丽丝夫人！”罗恩低声叫道，“快走！”"，"大家顿时慌作一团。格蕾朝右边的拱门跑去，罗恩则拉着赫墨往另一头的旧楼梯奔去——后者还在压低声音埋怨他早该听自己的劝告。哈维正打算追上他们，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了一声："，"“波特，这边！”"，"缀歌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穿过石柱之间的一道窄门。两人刚刚跑进里面，就听见罗恩在远处喊了一声“当心！”，紧接着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咣啷啷，哗啦啦！那声音足以吵醒整个城堡。"，"“赫墨！”罗恩绝望地叫道，“你就不能看着点儿路吗？”"，"“谁在那里？”费尔奇大声喝道，“站住！我看见你们了！”"，"哈维听见有人沿着走廊拼命奔跑，随后又听见一个熟悉而尖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讨厌的新生，半夜三更到处乱逛！啧，啧，啧，淘气，淘气！应该告诉费尔奇，应该！”"，"是皮皮鬼。"，"“闭嘴，皮皮鬼！”罗恩喊道，“你会害得我们被开除的！”"，"皮皮鬼却更加高兴了。“学生不睡觉！”他扯开嗓门叫起来，“学生不睡觉，在东边的旧楼梯上！”"，"哈维再也顾不上罗恩他们了。缀歌拉着他沿一道狭窄的石阶往下跑，没走多远，前面的道路便被一道上了锁的木门挡住了。哈维试着拧了拧把手，门却纹丝不动。他们听见费尔奇的脚步声正在渐渐逼近，缀歌连忙把哈维拽到楼梯下面。"，"“快进去！”她小声说，“别站在外面！”"，"那是一处堆放旧家具的角落，楼梯底下积满了灰尘，几块木板靠墙立着，后面只剩下一个勉强容得下两个人的地方。哈维弯腰钻了进去，缀歌也跟了进来。他们侧身站在一起，哈维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墙，缀歌则几乎碰到了他的肩膀。"，"“往里面一点儿！”她小声说。“你的长袍还露在外面呢，笨蛋！”"，"缀歌伸手抓住他的袍角，使劲往阴影里扯了扯。哈维被她拉得向前挪了一步，险些踩到她的脚。两个人正要争辩，楼梯外面却突然亮了起来——费尔奇来了。"，"“我知道你们就在附近。”他们听见他低声嘟哝，“别想躲过我的眼睛。出来吧，出来吧……”"，"哈维屏住呼吸。缀歌也不再说话，只顾紧紧盯着楼梯外面。费尔奇提着灯从他们面前慢慢走过，灯光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缀歌的头发和哈维的鞋尖上。"，"头发。没错，头发，哈维总算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在搔他的鼻尖了。两个人挤在这样狭小的地方，他连脑袋都没法挪开，只好任由它们在脸上拂来拂去。这让他注意到了一些气味，温热的湿润气息，还有一种甜美的、像是青苹果一样的香味。哈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想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味道，可这一下反倒弄得鼻子更痒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恐怕要打喷嚏了。"，"缀歌听见他吸气的动静，连忙转过头。紧接着，冰凉而柔软的什么东西猛地捂住了哈维的嘴巴。借着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哈维看见她瞪大眼睛朝自己拼命摇头。哈维被吓了一跳，连那个险些打出来的喷嚏都给憋了回去。他想要抗议，可缀歌的手正死死捂在他的嘴上——哈维觉得他或许知道那股青苹果香的来源了，这让他身体有些发软——外加费尔奇就在几步之外，结果他只好老老实实地站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传了过来，是洛丽丝夫人。"，"那只瘦骨嶙峋的猫在楼梯旁边停下了。哈维透过木板的缝隙，看见它转动着脑袋，仿佛正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它的两只绿眼睛在暗处闪闪发亮，随后便朝他们躲藏的地方凑了过来。"，"哈维觉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他不敢出声，也不敢挪动脚步。缀歌紧紧挨着他，一只手抓上他长袍的前襟，原本捂在他嘴上的手则滑了下来，顺势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怎么啦，亲爱的？”费尔奇问，“你发现什么了吗？”"，"洛丽丝夫人喵地叫了一声。"，"缀歌握得更紧了些。哈维不知怎么也抓住了她的手。分院夜里，缀歌也是这样牵着他前进。那时候她的手就像现在一样纤细。不过，现在他比什么时候都更清醒。哈维忽然想起这一点，开始尝试挣脱他的手来。"，"“出来吧！”费尔奇又喊了一声，吓得哈维打了一个寒颤。"，"“费尔奇！费尔奇！有学生在外面不睡觉！”"，"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皮皮鬼的怪笑声。"，"“他们往哪边跑了，皮皮鬼？”费尔奇叫道，“快点儿告诉我！”"，"“说‘请’。”"，"“别跟我捣乱，皮皮鬼，快说，他们去哪儿了？”"，"“如果你不说‘请’，我就不会对你说什么话。”皮皮鬼用他那恼人的连哼带唱的声调说。"，"“好吧——请你告诉我。”"，"“‘什么话！’哈哈！我告诉过你，如果你不说‘请’，我就不会对你说‘什么话’！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听见皮皮鬼飞快地离去，费尔奇恼羞成怒地咒骂起来。洛丽丝夫人又在楼梯旁边徘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着主人走了。提灯的光芒渐渐远去，走廊重新陷入黑暗。"，"哈维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好好呼吸。他刚想活动一下麻木的胳膊，却听见缀歌在耳边小声叫着他的名字："，"“波特。”"，"“什么？”"，"“你打算握到什么时候？”"，"哈维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仍然握着她的手。缀歌的手也还抓着他的手腕，两个人都没有松开。下一秒，两个人几乎同时放开了手。"，"哈维觉得这件事有点儿可笑，当然，他可不会在这种时候笑出声。缀歌正在竭力把被木板勾住的斗篷拉出来，发现哈维还站在原地，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愣着干什么？”"，"缀歌气呼呼地转过身，弯腰从木板后面钻了出去。哈维紧跟在后面，刚刚走出楼梯底下，便看见她正拍打着斗篷上的灰尘，又将松开的马尾重新束紧。哈维从前怎么也想不到，女孩子只需拢起头发，就能显出天鹅一样修长优雅的脖颈。她抬手将几缕没整好的头发拨到耳后，哈维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手指移动。等缀歌系好头发，转过脸来，他已经来不及把目光移开了。"，"“怎么了，愚蠢的波特，像一个被锤了脑袋的巨怪一样发愣？”"，"“没什么。”哈维回答。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刚才谢谢你。”"，"“拜托，别傻了。”她说，“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被抓住罢了。”她把魔杖重新拿好，抬头朝回廊另一端望去，仿佛那里有什么十分值得注意的东西。"，"“今晚的决斗还没结束呢。”过了一会儿，她说。“真叫人遗憾。好了，好好练习你的决斗技巧吧，我们会另找个日子清算的。”说完，她把头发一甩，便昂首挺胸地朝回廊尽头走去。哈维看着她那副自鸣得意的神情，懊恼起了自己刚才向她道谢的事情。"，"“哈维！”罗恩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接着是赫墨：“哈维，你在哪儿？”"，"他们两人正从一道拱门后面走出来。罗恩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赫墨则显得比刚才更加恼火。"，"“你去哪儿了？”罗恩小声问，“我们还以为你被费尔奇抓住了呢！”"，"“我没事。”哈维说，“缀歌带我躲到了楼梯下面。她刚刚走了。”"，"他朝回廊尽头指去，正好看见淡金色的马尾在月光下跳动，哈维敢说那几乎是蹦跳，但立刻否定了自己。那个阴郁、狰狞、可恶的赛瑟维林怎么会有这样的情感呢？"，"“真是个讨厌的家伙。”罗恩嘟囔道，“你刚才怎么不趁机给她念一道咒语？”"，"“在费尔奇眼皮底下？”哈维摇头，“你疯了吗？”"，"“好了，”赫墨打断他们，“如果你们终于肯停止谈论阿文代尔，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宿舍了？”"，"回去的路上，他们又迷了两次方向。赫墨坚持说自己认得其中一条走廊，可等大家跟着他走过去，才发现那是通往另一座塔楼的路。罗恩愤怒地抱怨起来，赫墨则针锋相对地回击，说如果他们肯听自己的话，现在根本不会弄得这样狼狈。哈维担心费尔奇循声找过来，几次想让他们安静一些，可始终找不到插话的机会。"，"最后，他们终于来到胖夫人的肖像前。"，"“你们都上哪儿去了？”胖夫人问道，望着他们耷拉在肩上的长袍，以及一个个大汗淋漓的通红脸庞。"，"“别问啦。龙渣，龙渣。”罗恩气喘吁吁地说。"，"肖像向前旋转着开了。他们跌跌撞撞地爬进公共休息室，浑身发抖地瘫倒在扶手椅里。"，"有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我告诉过你们，”最后，赫墨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这会惹出麻烦的！根本连决斗都没开始，你们就差点儿被抓住！”"，"“那是因为费尔奇来了。”罗恩说，“又不是我们请他来的。”"，"“一个简单的道理：如果你们根本没有出去，费尔奇就抓不住你们了！”赫墨站起身，愤怒地瞪着他们，“我真希望你们为自己感到得意。我们都差点儿被学校开除！好了，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我要去睡觉了。”"，"罗恩盯着她的背影，吃惊地张大嘴巴。"，"“去睡吧，我们不反对。这叫什么事儿？就好像我们把她硬拉去似的。”罗恩打了个哈欠，“走吧，上楼睡觉去。说真的，你和阿文代尔躲在一起的时候，她没趁机对你念什么咒语吧？”"，"“没有。”哈维说。"，"“那可真奇怪。”罗恩说，“我原以为她巴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把你变成一只癞蛤蟆呢。”"，"哈维想了想，觉得缀歌说不定真会做出这种事。不过今晚她毕竟没这么做，而且还把他拉进了安全的地方。他正准备把这件事告诉罗恩，忽然又觉得没有必要。"，"“也许她没来得及吧。”他说。"，"“那你可真走运。”罗恩回答。"，"他们登上旋转楼梯，回到各自的床上。罗恩很快就睡着了，哈维却陷入了失眠。他望着床幔上模糊的暗红色花纹，回想着今晚自己差一点儿就跟缀歌决斗，又差一点儿被费尔奇抓住的事儿，觉得这场冒险实在不怎么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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