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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夏道:&ldo;方东家,你是个好人。&rdo; 方德生无语:&ldo;这我能不知道?说点人话儿。&rdo; 宋初夏想了又想,才再次开口:&ldo;太装逼了,没有那氛围,我说不出来。&rdo; …… 作者有话说: 会试也是揉杂各朝,主要参考。 君子不忧不惧‐‐出自《论语&iddot;颜回篇》 故人相逢 ◎国子监祭酒大人。◎ 随着炮鸣声停,酒楼里一阵闹哄哄的,除了他们还有许多与试者的亲眷,或热情地互相攀谈,或闷在一处唉声叹气。 这家酒楼是这片城区里数一数二的,是以其中不乏一些锦衣华服的人家,送考过后在此地稍作歇脚,一眼看过去,和其他穿着朴素之人成鲜明对比。 就如同考场里的那些考生,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无形中隔着一道壁垒,这道壁垒叫做‐‐家族。 不过好在他们做的是同一套卷子,面对的是同样的艰苦条件。 京城二月寒意森森,他们这些端坐酒楼里围碳取暖的人倒还好,而那些窝在巴掌大的号房里奋笔疾书的考生们,还不晓得要怎么遭罪呐。 宋初夏面上倒没什么担忧之色,又不是第一回了,吃的喝的穿的都给备好了,况且小兔崽子们身子骨结实着呢,不慌。 遂从怀里掏出一包肉脯来慢慢嚼着。 方德生忍不住拿鼻子嗅了嗅,只觉这肉脯异香扑鼻,勾得人馋虫大起。 &ldo;这是什么?怎这般香?&rdo;方德生装作寻常一问,心说自个儿吃遍山珍海味,眼下竟被一包黑乎乎的肉脯勾得流哈喇子,说出去得多丢人! 宋初夏嚼得津津有味,瞥了一眼方德生的脸色,笑眯眯道:&ldo;想吃么?&rdo; 方德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宋初夏将肉脯往方东家跟前一递,再从他鼻子底下兜了半个圈儿,最后无情地收回来。 这是太平镇上的娘子临别前硬要塞给她的,乃是用镇上特产的香料所腌制,美味得惊为天人。可惜就可惜在他们哪里吃得起多少肉,一年到头只腌得两包,其中一包还给了她。 便拍拍胸脯,对方东家道:&ldo;为了表达我对此肉脯的十二万分珍爱之意,和对赠肉脯之人的十二万分感激之意,我是一滴也不会分给别人的。&rdo; 方德生&ldo;呸&rdo;一声:&ldo;又不是龙肉有什么好稀罕的,铁公鸡就铁公鸡罢,扯一大堆有的没的做甚?&rdo;说罢拿眼睨她,撇撇嘴,&ldo;他们这小破镇有这般好手艺,还种什么棉花,卖肉脯不香吗?&rdo; 铁公鸡微微一笑:&ldo;穷人过冬可以不吃肉,却不能缺了保暖的衣物,少来明知故问。&rdo;更何况种棉花提高了收入,日后自然可以卖肉脯,又不冲突,一步步来嘛。 方东家揣着手不吭声儿了。 此时忽然有抚掌声起,只见来人是一位身材修长、丰神伟貌的中年男子,一把美髯修剪得利落整齐,丝毫不输方东家精心呵护的那把。 &ldo;棉者,比之桑蚕,无采养之劳,有必收之效,比之苎麻,免缉绩之工,得御寒之益。可谓不麻而布,不茧而絮。&rdo;【注】 男子面含笑意,目光炯炯。 宋初夏闻言眼一亮,心说英雄所见略同,这是个经济作物的行家啊,便也笑道:&ldo;不错,棉花是个好东西,不知郎君是哪位?&rdo; &ldo;棉花是个好东西。&rdo;男子重复一遍,旋即朝她们作了一揖,&ldo;在下姓周。&rdo; 姓周?宋初夏和方德生起身回礼,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没见过,似乎也不认识,虽然他态度亲和、平易近人,但瞧着穿着华贵、谈吐不凡,后头还立着几名年轻男子,面色不乏敬重,想来身份不一般, 莫非是京里哪个大官儿? 不想还不等她开口询问,又有一道男声响起,是熟悉的程大郎的声儿。 程大郎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看他几十年不曾变的眉眼,和温文尔雅的气质,恍惚间时光倒退二十多年,自个儿还是十一二的少年,而他还是刚过弱冠的斯文书生,哆嗦着唇问:&ldo;周、周先生,是您么?&rdo; 姓周的男子微微蹙眉看了他半晌,才恍然道:&ldo;你是小松?&rdo; 听到熟悉的称呼,程大郎眼中冒出泪意,抬袖用力擦一把,才挠挠头道:&ldo;先生莫再叫小松,如今是老松喽。&rdo; 宋初夏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立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人就是程大伯提过的周郎君! 周清溪神色隐有激动,拍着他的肩不住地说:&ldo;好、好,老松。&rdo; 故人相逢,分外喜悦,尤其时隔多年,故人容貌已不同往昔,却未曾将你忘记。 程大郎嘿嘿一笑,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周遭有人认出来,惊呼道:&ldo;那不是国子监的周祭酒吗?&rdo;其余人也跟着惊讶。 宋初夏愣了一瞬,旋即带着众人再次施礼:&ldo;祭酒大人。&rdo; 周清溪捻须点头,面上既无因被认出而有旁的神情,也无一丝适才刻意隐瞒被道破的不自在,目光在宋初夏和程大郎之间转了一圈,笑着邀请他们一行人到包间一叙。 端的是彬彬有礼,叫人如沐春风。 程大郎忙不迭点头,完了才想起夏姐儿,扭头看她征求意见。 宋初夏露了个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罢。 大晋惯例,每届会试设主考官两名,另有同考官十名,主要人员皆从翰林官员里选任,负责考试时的弥封、誊录、校对、阅卷、填榜等一干事项。 国子监祭酒亦是翰林出身,且在学界地位无比崇高,按理说也会被皇帝点为考官,不知这位祭酒大人何故没去做考官,反而出现在考生亲眷歇脚的酒楼里,但显然这位周大人一出现就搏到了众人不少好感。 许是为国子监的监生送考,恰好过来坐坐的吧。 包间里布置得古朴而不失雅致,地方也够宽敞,能容得下他们一群人。宋初夏正胡思乱想着,冷不防见周大人也在打量她,遂吟吟一笑,自我介绍道:&ldo;我是程大伯的侄女儿,也是一名夫子,教着一些学生。&rdo; 周大人闻言面露几分讶色,程大郎立即笑呵呵地开口:&ldo;夏姐儿可了不得,咱们村里娃娃跟着她念书,都要来考状元哩。&rdo; 这会子只是会试,考中者能得&ldo;贡士&rdo;称号,会试后再由皇帝亲自御殿复试,择优者取为进士。 不过按照大晋的惯例,只要过了会试,基本不会落榜,只是进士有名次,分为进士和同进士,进士和同进士日后的官路会大有不同。 到了殿试那天,依各人成绩分等级,赐及第、出身、同出身,那时候皇帝才会当殿钦点状元。 三年一考,考状元只此一名,并非人人都能考状元,估摸也没有几个人是真的奔着考状元去。 但这里显然也不会有人特意去纠正那乐在头上的庄稼汉的话儿。 周清溪惊讶过后,又笑道:&ldo;自古英才出少年,姑娘当得一句&lso;少年英才&rso;。&rdo; 宋初夏再次起身施礼谢赞。 诸位家长也纷纷接过话头聊起来。 &ldo;宋夫子是我们夏江县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rdo; &ldo;那还用说,满江陵都百年难遇。&rdo; 如此盛赞,加诸于一名女子身上,多少会叫一些古板儒士不乐意,宋初夏可见识过太多了。 &ldo;在祭酒大人面前就算不得什么了,周大人手底下那才叫英才辈出。&rdo;宋初夏被这伙人夸得面上一臊,赶忙捧一把官老爷臭脚。 众人又纷纷附和。 周大人却没有反驳或者不快,只淡淡一笑,流转的眸光里好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宋初夏心里莫名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很快一盘盘珍馐被呈了上来,皆是京城本地有名的美食,顿时一室生香,让大半夜起床忙活到现在的众人不禁胃口大开。 周清溪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却感慨道:&ldo;珍馐虽好,到底不如家做的有滋有味,下回我再请诸位到家中一聚,尝尝内人的手艺。&rdo; 宋初夏眼睛再次一亮,道:&ldo;我最喜欢的就是家常菜,外头做得再好也比不上那味儿。&rdo; 周清溪捻须大笑,执盏敬她:&ldo;姑娘倒是周某人的知音人呐。&rdo; 宋初夏不由想起从程大伯嘴里转述的那句&ldo;读书改变命数&rdo;,可不就是知音人么?她知道了,这种奇妙的感觉是‐‐相逢恨晚,很久以前她就盼着跟这位周郎君结识一番啦。 她以茶代酒,两杯一碰,二人相视一笑。 在座诸人都是寸金书院的家长,也就是同乡,周大人在夏江县待过,勉强也算得上半个同乡,他为人又没有架子,很快众人便吃吃喝喝聊成一片。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走出门时宋初夏听到有人在身后唤她,正是周祭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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