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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枫。”安雅的声音也压低了,带着点哑,“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危险吗?” “嗯?” “让我很想”安雅的话没说完。她忽然松开手,靠回椅背,神情恢复了平常的从容。 “说下去。”程枫明知故问。 “让我很想让你赶紧上车,”安雅系好安全带,“别在这儿杵着了,万一被你学生看见,明天全校都知道程老师在停车场干的好事了。” 程枫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我还没亲呢。” “谁让你亲了,回家再说。”程枫直起身,绕到驾驶座上车。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夕阳从挡风玻璃外照进来,把车厢染成暖黄色。安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程枫边开车,边侧头看她。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笑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安雅。”他轻声叫了一下。 “嗯?”她没睁眼。 “刚才那句话,”程枫说,“我是认真的。” “哪句?” “想和你过一辈子那句。” 安雅睁开眼,转头看他。 “我知道。”她说。 安雅完全不矫情,短短三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程枫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安稳感填满。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他只是伸出手,准确地握住了她。 她的手微凉,被他干燥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很舒服。她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一路无话,但车内的空气却并不沉闷,反而流动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亲昵。车子在老旧的小楼下停稳。程枫熄了火,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到了。”他解开安全带。 “嗯。”安雅也松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夜晚的凉风吹来,她拢了拢衣领。程枫绕过来,从后备箱里拎出打包好的糖醋里脊和排骨汤,食物的温热透过塑料袋传到他手上。 “我来拿吧。”安雅伸手要去接。 “不用,没多重。”程枫很自然地避开她的手,另一只手牵住她,“走吧,恩予估计等急了。” 他们并肩走进楼道,感应灯应声而亮。老式居民楼的楼道有些狭窄,程枫走在前面半步,用身体为她隔开可能会蹭到的墙壁。安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刚回安城那会儿,她住的那个酒店,电梯光洁明亮,地库宽敞。可每次深夜回来,打开门,面对的都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她会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才能驱散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单。 而现在,她走在这样一个老旧、甚至有些斑驳的楼道里,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因为她知道,楼上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程枫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一部动画片,但沙发上空无一人。 “恩予?”程枫换了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睡着了?”他朝卧室走去,安雅跟在后面。卧室的门虚掩着,程枫轻轻推开,只见恩予小小的身子蜷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睡得正香。 “这孩子,看着电视就睡着了。”程枫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帮他把被子盖好。安雅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别动他了,让他睡吧。”她低声说。 “不行,”程枫回头,对她眨了眨眼,“他还没吃饭呢。” 他说着,俯下身,在恩予耳边轻轻唤道:“恩予,醒醒,爸爸给你带好吃的了。” 恩予在睡梦中砸了咂嘴,翻了个身,没理他。“有你最喜欢的糖醋里脊哦。”程枫继续引诱。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恩予的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糖醋里脊?”他含糊地问。 “对,还有排骨汤。”程枫把他扶起来坐好,“安雅阿姨特意给你留的。” “安雅阿姨”,恩予彻底清醒过来。他看向门口的安雅,睡眼惺忪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安雅阿姨,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安雅走过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快去洗手,趁热吃。” “好!”恩予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卫生间跑。 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安雅忍不住笑了起来。程枫从衣柜里拿出恩予的家居服,递给他:“洗完手把衣服换了。” 餐厅里,程枫把打包的菜和汤倒进碗里,放进微波炉加热。安雅则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这让她想起自己在北京那些年,外卖、便利店速食和偶尔的西餐厅,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她会做饭,但极少有心情和时间去做。 “叮”的一声,微波炉停了。程枫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糖醋里脊酸甜的香气和排骨汤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阿姨,”换好衣服的恩予跑到安雅身边,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仰着头问,“你也吃一点吗?” “阿姨吃过啦,恩予快吃。”恩予开心地笑起来,爬上自己的小椅子,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程枫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又抽了张纸巾,随时准备给他擦嘴。 安雅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恩予吃得心满意足,程枫则满眼宠溺地看着儿子。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的。那些在北京职场上厮杀留下的疲惫和伤痕,仿佛都在这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中,被一点点抚平了。 就在这时,安雅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曹熙。这么晚了,这小子打电话来准没好事。她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接通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工作模式,清冷又干练。 “安雅姐,”电话那头,曹熙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和邀功的意味,“公司买的那块地,那个李家村土地流转的事儿,我找到一个突破口!” “说重点。”安雅言简意赅。 “我发现他们之前签的一份补充协议里,关于土地用途变更的条款写得特别模糊,这绝对是个坑!我查了相关的司法解释,咱们完全可以主张这个条款无效,然后” 安雅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一大串,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想法不错,但不够周全。” “啊?”曹熙的兴奋劲儿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你只想着主张条款无效,有没有想过对方的后手?他们既然敢这么写,就一定准备好了另一套说辞。你现在跳出去打这个点,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立刻拿出另一份证据,证明当初是和村民代表口头协商一致的,再找几个证人旁证一下,到时候你怎么反驳?你手上有证据推翻他们的口头约定吗” “还有,”安雅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你的实习马上就结束了,报告什么时候交?” “啊?姐,我明天就,就写!” “行了,别耍贫。下周实习结束,你请大家吃个饭,地方你定。就这样,挂了。” 安雅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转身就看到程枫端着一杯水,靠在阳台门边,正含笑看着她。 “什么时候来的?偷听我讲电话。”安雅走过去,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入喉咙,很舒服。 “刚来。就听到我们安大律师在训导实习生。”程枫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很帅。” “你对他挺上心的。”程枫说。 “毕竟是我回来之后带出来的第一个实习生,”安雅靠在栏杆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总得像个样。不然以后别人问起,说曹熙是安雅带的,结果是个绣花枕头,我丢不起这人。” 她嘴上说得嫌弃,但语气里的那份维护和期许,却怎么也藏不住。这就是她,对外永远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但内里却比谁都护短。 “我喜欢你刚才的样子。”程枫忽然说。 “嗯?”安雅转头看他。 “就是你在讲电话时,那种自信、笃定,什么都在你掌控之中的样子。”程枫的目光很认真,”在北京的时候,你肯定一直都是这样吧。” 安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差不多吧。不这样,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辛苦了。”程枫伸手,轻轻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安雅的心突然软了下来。她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三个字了?在北京,所有人只会恭喜她又赢了一个大案子,称赞她前途无量,却从没有人问过她,为了这份光鲜,她付出了多少辛苦。 “不辛苦。”安雅摇摇头,迎上他的目光,”以前觉得辛苦,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拼。现在知道了。为了能有底气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安雅看着他,“也为了,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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