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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着点花，别乱用。”　　姜盼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姜文福左右瞅瞅，不好再从女儿手里拿回来，只好啧道：“一学期的零花钱，都在这儿了，你计划着用。”　　姜盼笑着应声，把钱放进裤兜。　　姜盼带着雄心壮志，开始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这份雄心，在里充斥着陌生词汇，听力语速比中考快得多得多，听得她一头雾水。　　考完试，教室里哀鸿遍野，大家都在抱怨题目太难。　　姜盼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些，大家都觉得难，那她考不好也情有可原。　　可当成绩和年级排名贴出来时，姜盼顿感冰水浇头，年级第一百三十七名。　　她站在成绩榜前，把“一百三十七”这几个字看了好几遍，手指在裤子口袋里攥得紧紧的。　　曾经引以为傲的名次，在市一中这所顶尖学府的检验中，瞬间滑落了百名开外。英语更是成了所有科目里最严重的拖累。　　姜盼这才知道，学校里有两个班的竞赛生。这些学生初三就被选入市一中，绝大部分根本没参加中考。　　而那个带着保姆来学校的卫晓雨，英语考了年级第一。　　卫晓雨的英语不仅仅是好，她拿过很多英语竞赛的奖，还参加过一个叫什么思的国外考试，考了七分。　　姜盼闻所未闻，难以理解，这世上居然还有总分只有九分的考试！　　转眼到了月底，姜盼拿着成绩单惴惴不安地离开学校，先去取了全家福，再跋山涉水往家去。　　从小巴下来，天已经擦黑了。　　姜盼一眼就看到根生。　　他推着那辆旧自行车，站在路边，伸着脖子往车门张望，一看见她，立刻绽开笑，小跑着迎上来。　　“姐！”　　他接过书包，挂在车把上。　　姜盼看到他，也觉得放松，弯起了唇。　　根生拍拍后座：“妈在家等着呢。”　　姜盼侧身坐上去，抓住他的腰侧。　　姜根生把车蹬得飞快，在前面说了句什么，风太大，她没听清，“啊”了一声。　　他回头喊：“我说，你饿不饿？”　　姜盼笑了：“饿！”　　李秀兰早做好了一桌菜，拉着姜盼上下打量了一圈，说瘦了，又说黑了。　　她把照片抽出来，两只手捏着边角，小心翼翼封在相框中，挂在提前打好钉的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照片上四个人，她和姜文福坐在前面，姜盼和姜根生站在身后，都是笑着的。　　“照得挺好。”她叹了一句，“吃饭吧。”　　饭桌上，姜文福问起学校的事。　　姜盼照实说了，说同学里有很多厉害的人，说她舍友参加国外的英语考试，满分九分，人家考了七分，又说起同学用的那些东西，好多她见都没见过。　　姜文福皱眉，说：“你好好学你的，别跟人家比那些有的没的。”　　姜盼顿了顿：“我知道。”　　晚饭后，姜盼回到小里屋，拿出了课本。　　姜根生跟进来：“姐，你们学校好不好啊？给我讲讲呗。”　　姜盼说：“好，哪哪都好。学校特别大，都是自来水，还有饮水机，冷的热的都能直接喝。我们这周每人发了一个背包，秋游时用。那包可好了，又大又结实。”　　“老师呢，老师好不好？”　　“当然，都是苏老师徐老师那样厉害的，还有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特别有见识。”　　姜盼说着，翻开练习册。　　姜根生还没跟姐姐聊够，不满道：“姐，你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休息一天呗。”　　姜盼重重叹气：“别提了，我都没敢跟爸说，这次摸底考，我考了年级一百三十七。”　　姜根生瞪大双眼。　　“我们学校有八十多个竞赛生，人家都没参加中考，全是提前录取的。”姜盼闷声道，“我这个全市十二，完全是运气。”　　“你跟徐老师好好学，争取也拿个奥数奥物的奖，提前上高中。”她认真地看着姜根生，“我们这样的人，只有高考一条路。”　　姜根生点点头，没再说话，从自己那摞书里抽出一个本子，趴到姜盼旁边。　　小台灯的光拢住桌面，两个人头碰着头，一个翻练习册，一个抄单词。　　笔尖沙沙地响，窗外风吹得院门轻轻晃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市一中学习节奏紧凑，月考周考大小考，每次都有排名。　　姜盼深知自己不算有天赋的，能靠的只有努力。　　她给每一科都准备了错题本，每一道错题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对应的知识点和解题思路。公式抄在纸上，折成小方块，塞在口袋里，跑操的时候默念。　　月考，年级一百零七。期中，九十一。　　姜盼慢慢进步着。　　期末考试，她的年级排名升到了七十八。　　她不敢松懈，她很清楚，那些竞赛生根本没把精力放在高考科目上，他们在准备竞赛，等竞赛结束，他们有的是时间追上来。现在的排名，不代表真实水平。　　带着这种压力，她迎来了高中第一个寒假。　　根生照样早早等在车站，他跨在车梁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缩着脖子盯着车门。　　然而，与姐姐一同走下车的，还有一个男生。　　他穿着和姐姐一样的校服，个子比姐姐高出半头，瘦瘦的，国字脸，看起来一副老实相。　　根生的笑容顿了一瞬。　　姜盼走过来，给两人介绍：“这是余富哥，坳子村的，以前跟咱们一个小学，现在也在市一中，高三了。”　　余富朝根生点了点头：“这是你弟吧，都这么大了。我对他还有印象，以前老跟在你屁股后头。现在比我都高了。”　　他又补上一句：“我弟跟你还是同班呢。”　　姜根生虽然不认识余富，但他可记得这个人。他亲手撕掉的第一封情书，就是余富写给姜盼的。　　余富长得跟他弟余康确实像，只不过瘦很多，看起来也比余康聪明点。　　姜根生扯了下嘴角：“余富哥。”　　姜盼跺了跺脚，往手心里哈了口气：“边走边说吧，怪冷的。”　　坳子村和淖儿村在同一片山里，从车站出来有一段是顺路的。　　三个人并排走着。　　姜根生推着自行车走在姜盼外侧，闷不吭声。　　他亲手撕过余富写给姐姐的信。他不确定余富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万一哪天提起来，姐姐知道了，会生自己气吗。　　姜根生隐隐不安。　　他当时撕信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那东西肉麻恶心，现在他还是这么觉得。　　余富脸上那副老实相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走路时离姐姐这么近，说话时眼睛老往她脸上扫，绝对另有所图。　　他没证据，但他就是知道。　　他要让姐姐看清余富的真面目。　　姜盼和余富聊起了学校里的事。　　姜盼说市一中高手太多，现在压力特别大。余富说高一都这样，自己当时也适应不了，现在已经接受现实了。　　“反正我们这种擦着线进去的，能跟上就不错了。”余富说得随意，下意识认为姜盼和他一样也是勉强挤进市一中的。　　姜根生忽然开口：“擦着线是什么意思？是最后一名的意思吗？”　　余富表情一滞。姜盼瞪了根生一眼。　　姜根生赶紧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立个目标。毕竟我姐的中考成绩太好，全市第十二名，拿她当目标太高了。”　　余富惊讶地看向姜盼：“你中考全市十二？”　　姜根生抢着说：“还给了五千奖学金呢，余富哥你毕业早不知道，市一中校长专门跟我姐签了协议……”　　姜盼掐了他一把，把话题岔开：“哎，我都饿了，也不知道我妈做了什么饭。”　　姜根生笑起来：“我知道，都是你爱吃的。”　　姜盼不信。家里做饭从来都是紧着姜文福和根生的口味。　　她眼珠一转，看向根生：“难道是你做的？”　　根生嘿嘿笑，说：“寒假有时间，我天天给你做。”　　余富惊讶：“你还会做菜，这么厉害。”　　姜盼骄傲：“我弟手艺可好了。”　　余富感叹：“可惜我姐不在家，要不她做饭也很好吃。”　　姜根生原本只是听着，忽然抬起头。　　“余富哥，你姐不在家，是不是上大学去了？”　　余富说：“她打工，去了好几年了。”　　姜根生一脸困惑：“你家这么重视学习，怎么没让你姐读书？”　　余富随口道：“她成绩一般，自己不想上了。反正女孩子读书多了也没用。”　　姜根生心里乐开了花，努力控制表情，偷瞄姜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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