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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让我来传个话。”他语气平静,目光却一寸寸扫过她的脸,“顺路过来看看。” 顺路。 褚疏缨看着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根本是捉她来了! 奚衍臣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唇角扯了一下,语调懒散:“嫂嫂今日打扮得倒齐整。” 奚衍臣一错不错地望着她,她今日穿得素净,月白襦裙衬得她肤色白得像玉,发间两支素簪,简单得过分,偏偏站在花树下,整个人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褚疏缨头疼,分明很正常的装扮,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了。 她压下情绪,试图提醒他: “不许乱来。” 奚衍臣看着她,没接这话,他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素玉簪上,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簪头。 褚疏缨浑身一僵。 “这支簪子,”他声音压得很低,“是我送的那支?” 褚疏缨心口猛地一跳,忙偏头躲开他的手,压着声:“奚衍臣!” 奚衍臣收回手,唇角那点弧度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往前又逼了半步,褚疏缨不得不后退,后背抵上了石径旁的假山。 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她打了个激灵。 “嫂嫂躲什么。”奚衍臣垂眼看她,声音散漫又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怕人看见?” 她实在是招人恨,戴着他送的玉簪,参加她未婚夫的宴会。 密闭的方寸之间,暧昧和紧绷感交织缠绕。 褚疏缨抬头瞪他。 他又叫嫂嫂,又这么近地逼着她,偏偏语气里还带着那点不咸不淡的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你疯了。”褚疏缨压着声,“今日人多,随时都会有人过来。” “过来就过来。”奚衍臣语气阴沉沉的,“我又没做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撑在她身侧的假山上,整个人几乎把她圈在怀里,轻风从池面上吹过来,荷香和暑气混在一起,缠缠绵绵地散开,褚疏缨能感觉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额角。 她心跳得厉害,耳朵烧得慌。 “奚衍臣,”她伸手抵住他胸口,想把他推开,“你离我远点。” 奚衍臣没动,低头看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嫂嫂的手怎么这么烫。” 褚疏缨被他这一句噎得脸更红,正要发作,余光忽然瞥见回廊那边有一道人影正往这个方向走来。 她浑身一凛。 “有人来了。” 奚衍臣也看见了。 回廊尽头,奚玉恒的身影正穿过花厅,朝这边走来。 褚疏缨脑子飞快地转,这条石径是死路,后面是假山,旁边是荷花池,绕不出去,如果奚玉恒走过来,就会看见她和奚衍臣站在这条僻静的小径上。 解释不清。 奚衍臣倒是半点不慌,他直起身,退开半步,理了理衣袖,神情散漫得像是刚刚只是碰巧路过说了两句话,他极其冷淡地扫过她一眼: “还不走?” 褚疏缨看了他一眼,来不及多想,转身沿着石径往反方向走,走出几步,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奚衍臣站在原处,背对着她,正不紧不慢地理着袖口。 她咬了咬唇,快步离开。 奚玉恒走到花厅时,正好看见了褚疏缨从石径那边出来,她神色如常,步子也稳,只是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阿缨。”奚玉恒迎上去,“你去哪里了?我回来没看见你。” 褚疏缨笑了笑:“席上闷热,我沿着池边走了一圈。” 奚玉恒点点头,目光越过她肩头,看向石径那头。 他脚步忽然顿住。 石径尽头,奚衍臣正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间是一贯的散漫冷淡。 奚玉恒脸色微变: “阿臣?” 奚衍臣抬眼,看见他,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声:“大哥。” 他喊大哥两个字时,总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总之没有一点敬意。 奚玉恒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落到身旁的褚疏缨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奚衍臣耷拉着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替圣上传话。” 褚疏缨垂着眼,面上平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口。 奚玉恒看着他,又看了看褚疏缨,心底有一根线绷得很紧,他没有再当众追问,只是侧过身温和地挡在褚疏缨身前: “既然公务在身,阿臣去前院吧。” 奚衍臣看了他一眼,又越过他肩头,最后看了褚疏缨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旁人什么都察觉不到,但褚疏缨感受到了,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根极细的线,将她的心脏提到嗓子眼。 “大哥说得是。” 他转身往前走,经过褚疏缨身侧时,宽大袖口极轻地擦过她的手腕,微凉触感一闪而逝,但褚疏缨还是浑身一僵。 她没有偏头去看他,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奚衍臣走后,奚玉恒转过身来,看着褚疏缨,他目光温和,语气也温和,唯独眼底藏着淡淡探究: “你方才在池边,可见到阿臣了?” 褚疏缨抿了抿唇:“见到了。” 她答得太自然了,坦然得叫人挑不出任何破绽,奚玉恒点了点头,温声道:“走吧,宴席还没散。” 褚疏缨应了一声,跟在他身侧往前走。 她背对着那条石径,心跳还有些快,耳根的热意迟迟退不下去。 方才奚衍臣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的那点距离,那点呼吸,那点若有若无的皂角气息,全都还粘在她皮肤上,怎么都甩不开。 她垂下眼,掩住眸中那点乱糟糟的情绪。 真是要命。 …… 国公府前院。 奚衍臣出了内院,脚步不疾不徐,脸色也一如既往地散漫冷淡,直到拐进一条没人的廊道,他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方才碰过她发簪的那两根手指,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玉质微凉的触感。 他把手收进袖中,垂下眼,掩住眸底那点晦暗的情绪。 奚衍臣在廊下站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分辨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策。” 沈策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恭敬地垂手:“大人。” 奚衍臣转过身: “回去了。” 沈策应声,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什么顺路传话,分明是听说褚姑娘今日来国公府赴宴,才特意一路迢迢赶过来的,若非如此,他们此时都应该出现在通州了。 况且,大人何时主动踏及过国公府? 轻风拂过,池面上的荷花轻轻摇着,水榭那边人声暄软,热闹未歇。 奚衍臣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女鹅:你自己说,我该不该躲? 小奚:不该。 【这种问题,你也问他?】 【这一章是三更合一的,啊啊啊,感觉不对劲,很卡文,现在码点字都要通宵了,可怕】 国公府设宴一事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但褚疏缨每次一想起来,都还是会觉得提心吊胆。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奚衍臣的性子。 这人果真和旁人所说一样,心眼细得像针,偏执又记仇。 或许是年少和兄长相比,他常是被忽视,故而但凡入了他眼、被他视作私有的人与事,便吝啬得旁人哪怕多看一眼都要暗自计较。 不过褚疏缨没来得及再见奚衍臣,就被大公主吩咐了一项差事。 褚疏缨是卯时末出的城。 天刚亮不久,日头还没升起来,官道上已经有不少车马了,褚疏缨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过昨日大公主交代的事。 大公主名下数处田庄皆坐落于通州城郊,这些年收益年年递减,租粮短缺,管事含糊其辞,她疑心庄头做鬼,让褚疏缨亲自去一趟,把账册带回来。 褚疏缨应下了,第二日一早便动了身。 马车出了京城,沿官道往东走,日头渐渐升起来,晒得车帘发烫。 青禾在车里替她打着扇,褚疏缨靠着车壁,闭一会儿眼,翻一会儿账册,再掀帘看看外头的天色,官道上车马不少,多是往通州去的商队和漕运上的差役,走得不算快。 大半日之后,到了通州。 通州是运河进京的枢纽,码头比京城里还热闹三分,南来北往的船只挤挤挨挨,桅杆林立,码头上扛货的苦力、吆喝的商贩、等船的旅客混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褚疏缨的马车过了码头,往城东的田庄去。 田庄不大,五十来亩地,种的是稻子和几垄菜蔬,庄头姓赵,四十来岁,矮胖身材,见褚疏缨来了,殷勤地迎上来,又是端茶又是递帕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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