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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惟恭是个蠢的,眼见二公主也入仕了,唯独三皇子被落下,想替三皇子做事,将一些好缺按在自己手中,可惜被圣上一道旨意直接打碎了美梦,且不提在三皇子那边讨不讨得了好,单是御史台那边,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许鹤观寒门出身,本就盯着选官不公一事,但苦于无处发力,这样好了,陈惟恭亲自把口子撕开。 许鹤观眼下是打定注意死死抓住这个机会不放了。 卷宗被一分为二,大公主那边拿了一半走,另外一半被枢密院拿来了,许鹤观虽然嘴毒性子直,但不是个傻子,他没有直接去大公主府,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来枢密院找人。 想到这里,沈策又不得不在心底感慨了一下,褚姑娘不仅聪慧,而且很会做人。 大公主会没有私心?还是褚姑娘会没有私心? 都不是。 按理说,卷宗一事本该是枢密院和御史台同审的,大公主只负责统筹,但褚姑娘快人一步,率先去了吏部,于是,流程一下子就变了。 卷宗到了褚姑娘手中,想再找出褚家的旧案就难了。 真到了关键时刻,让出一些无关紧要的缺,别人还得夸一句褚姑娘公私分明呢。 不论是大人还是御史台都很清楚这一点,但又能如何?众人不得不考虑圣上的想法,圣上让大公主统筹此事,是否本就存了这个心思? 再加上,褚姑娘让出了一半卷宗给枢密院,有没有私心且不说,谁不知道自家大人是圣上的人,这一步本身就是对大人、或者说是对圣上的示好卖乖。 奚衍臣指骨敲在案桌上的动作一顿。 他比旁人知道得多一些,圣上有意打压世家,许鹤观从入仕开始,就被圣上看在眼中,是圣上准备重用的人。 这次,圣上也有意要看许鹤观的能力和立场。 奚衍臣随意地掀起眼眸,才说: “再拖两日。” 沈策头疼,只能在心底祈祷,褚姑娘动作可麻利点吧。 另一边,又一次被拒绝的许鹤观皱眉,他一而再地去枢密院,当然不是为了枢密院的那些卷宗,而是为了大公主府的那一半,只要枢密院说一句另一半被大公主府领走了,让他们去要。 他自然会转道去大公主府。 说难听点,圣上让御史台和枢密院同审核旧案,换而言之,核验卷宗其实是由御史台和枢密院负责的,大公主府根本不该插手。 但枢密院的态度很微妙。 这让许鹤观生出一点猜测,莫非坊间传言是真的? 天色将暗,奚衍臣才出了枢密院,陆娴等了整整一日,才等来人,怒意积攒得越来越盛,她很难不怀疑奚衍臣是故意的。 人来了。 奚衍臣未曾归府,穿的还是白日上朝的那身朝服,有人替打帘,他头都没低一下,随意又从容都走进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陆娴呼吸微沉,人也不得不冷静了些许,那腔怒意被她压了又压。 但正厅气氛还是有些凝滞。 陆娴绷着脸,皱着眉头,没有掩饰情绪上的不满。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她指尖狠狠点着桌案,怒意也是随着话音飘上来:“褚家书香望族、清誉斐然,是我替你大哥精挑细选的良缘!如今因为你的肆意妄为,惹得温夫人上门退亲,硬生生毁了你兄长的大好姻缘,也毁了国公府数十年攒下的体面!” 陆娴的这些说辞,奚衍臣听了不下百回,他有些厌烦地捻了下耳垂。 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牵扯到奚玉恒还好,陆娴纵是不满意他,但也不会言辞苛刻,一旦牵扯到奚玉恒,他就成了不孝不悌、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奚衍臣早就清楚,在陆娴和奚晏澜的眼中,他生来就该给奚玉恒做辅,该安分、该退让、该事事以嫡长兄长为先。 直到听见退亲两个字,奚衍臣才觉得这番话有了心意,他专挑自己喜欢听的听,挑眉: “褚家上门退亲了?” 简单一句话,让陆娴的话音戛然而止,她虽然有怀疑,但一直不敢确信,如今听了这话,瞬间惊疑不定:“你真是有意为之?!” 他不满她偏心,对玉恒有芥蒂,所以,故意招惹褚疏缨,有意要毁了这桩亲事? 陆娴扶着桌子,气得胸膛起伏不定,险些没站稳。 她提高了声音: “那是你亲兄长,你大哥温润端方、循规蹈矩,步步稳妥从不出错,你便是怨我恨我,也不该这样对你大哥,这桩婚事一旦告吹,外界所有非议都会被扣在国公府头上,扣在你大哥头上!” “你心里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就这么看不惯你兄长顺遂,这么见不得他安稳无忧吗?!” 字字维护,又字字苛责。 满堂死寂。 所有下人都死死地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二公子会发怒。 奚衍臣只是平静地拿杯盖撇了一下茶叶,等陆娴安静下来后,才漫不经心地说: “说完了?” 见他半点不为所动,让陆娴一颗心狠狠沉了下来,有恼怒、有说不出的心酸,也有深深的无力。 她拿他毫无办法。 家世压不住他,亲情绑不住他,规矩束不住他。 奚衍臣喝了一口茶水,也不知是不是茶叶的问题,口腔中蔓延着一股淡淡的涩味,他挑眉,轻描淡写地笑着: “说来说去,母亲不就是担心兄长?” “褚家的婚事退便退了,以母亲的能耐,何愁替兄长说不到好亲事?” 陆娴拿他没办法,骂得再狠,对他来说也是不疼不痒,她倒是能仗着孝道压他,但他转身就敢在朝堂之上对奚玉恒出手,她翻了个白眼: “说得轻巧,真当这样的好亲事,这么容易寻?” 见陆娴气归气,但未曾彻底失态,奚衍臣唇角的幅度倏地平了些许。 如果这门亲事真的退了,陆娴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冷静。 他耷拉下眸眼,状若不经意道: “亲事没退掉?” 陆娴瞬间警惕地看向他:“我好不容易才劝温夫人回去冷静冷静,我警告你,不许再乱来,这世间女子那么多,不许再去招惹褚姑娘!” 奚衍臣笑了。 他眉眼本就生得秾丽夺目,这一笑,如同寒雪当中绽开一抹艳色,笑意仅仅浮在表层,艳是皮肉的,冷是骨血里的。 一见他这模样,陆娴就觉得头晕目眩,她扶住桌角,稳住身子,气得不行: “你就非得惦记你大哥的人?!” 奚衍臣随意道:“母亲也可让大哥退亲。” 陆娴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 “不可能!” 褚家是一门好亲事,褚疏缨也是个有能耐的,日后不仅能替阿恒打理好内宅,也能在仕途上对阿恒有所助力,且不提这些,光是三皇子那边的压力,她就不愿舍掉这门亲事。 奚衍臣一点也不意外陆娴的回答,他嗤笑了一声,再不看陆娴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徒留陆娴看着他的背影,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奚衍臣一出国公府的门,眸色就变得晦暗下来,疼意在心口处散开,像是一条毒蛇,缓缓爬过全身,毒液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久了,又一寸寸变得麻木。 奚衍臣要恨死褚疏缨了。 退亲? 她哪里是想退亲? 在得知退亲一事暂时作罢后,奚衍臣就彻底弄清楚了褚疏缨要做什么。 她要借国公府的兄弟不合一事把她的名声洗白。 二人的确有染。 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她不辩驳,但她要国公府背上这脏水,她要外界知晓一件事,是他不满兄长,才会故意招惹她。 她清清白白,没有错处。 为保名声,不牵扯进国公府的破事,褚家不惜上门退亲。 瞬间猜透她想做什么,奚衍臣恨死她了,但是,他还是顺了她的心意,在陆娴面前表态,叫所有人都知道是他非要招惹她。 非是儿女私情。 而是兄弟阋墙。 她可真清白。 沈策小心翼翼地跟着大人,没敢提刚刚府中发生的事,试探地询问: “大人,咱们回府?” 奚衍臣闭了闭眼:“她在哪儿?” 沈策傻眼,他怎么知道褚姑娘在哪儿? 他瞧了一眼大人的神色,麻溜地说:“属下这就让人去打听。” 【作者有话说】 小奚:你又利用我。 女鹅:咳咳咳,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 【啊对,女鹅也是不容易啊。】 【我看看晚上能不能加一更。】 褚疏缨的马车被人半路拦截了。 她皱眉,掀开提花帘,等看见沈策恭敬地候在一旁时,她瞬间安静下来,心虚吗?也许有一点。 她瞥了一眼沈策,马车没有停下来,而是顺着小道拐了几个弯,进了梨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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