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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惟恭心底压着火,听见这话,险些沉脸,他盯了一会儿褚疏缨,才说: “褚从事一介女流之辈,常在外往来,养了一副伶俐口齿,日后嫁人,或讨夫家不喜。” 褚疏缨笑意不变,心里却是厌烦不已,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是女流之辈、夫家不喜,她身为公主从事,从不需要夫家喜欢,只要公主喜欢,她便可屹立不倒! 人家不给脸,她也不乐意客气,笑意越深,仿若诧异: “我似听错了,陈尚书这话中意思是觉得女子不堪重任?” 一墙之隔就是皇宫,皇宫内坐着的那位主子就是女子,不论陈惟恭心底怎么想,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应下这话。 陈惟恭眸色彻底冷沉下来,果然,唯女子和小人为难养也! “褚从事误会,不过是过来人,指点褚从事一二。” 褚疏缨不愿在这件事给他脸:“陈尚书身为男子,如何做女子这一面,下官便无需陈尚书指导了。” 她抬手抚了抚发簪,懒得再和这人说下去,话音中的锋芒一点也没有遮掩: “陈尚书拦住下官在这里说话,可是在拖延时间?” 【作者有话说】 女鹅:需要你教我怎么当女子? 小奚:倚老卖老的老货。 【咳咳咳。】 陈惟恭心底恨极。 但褚疏缨是代表大公主而来,他再是表示中立,要是真不给大公主脸,也绝非一件好事,他只能表明从容自若: “褚从事说笑了。” 褚疏缨抬眸,她笑得温婉,但话音却是一点也不柔和: “下官不爱说笑,核验选官一事乃是陈尚书亲自提出,如今又在此拖延时间,莫非是问心有愧?” 话落,她便看向自己身后小吏,让他们去搬卷宗。 陈惟恭扫过那两个小吏,冷声:“且慢!” 小吏被吓住,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询问地看向褚疏缨。 褚疏缨也觉得厌烦,刚欲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像是踩在人心上,她回头去看,就看见奚衍臣的那张脸。 陈惟恭也看见了,他脸色变了一下。 奚衍臣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扰人心神的女子,她身穿胭脂色襦裙,站在陈惟恭一群人跟前,看似柔弱,却是不卑不亢,态度强硬,陈惟恭那个老匹夫险些稳不住脸色。 奚衍臣唇角提起了一抹笑,混不吝的: “哟,都堵在这里做什么?” 枢密院权力重大,不论是褚疏缨还是陈惟恭,都不愿得罪他,褚疏缨不管陈惟恭,她冲着奚衍臣福了福身,语气平缓又简短地说: “我奉命来调卷,但陈尚书一直拖延阻拦,也不知是不满于殿下,还是不满于圣上命令。” 奚衍臣快要笑了。 她真是大胆,一墙之隔,那边就是皇上,就敢往陈惟恭头上泼脏水。 陈惟恭果然脸色骤变,他怒意看向褚疏缨:“褚从事莫要口出狂言!” 他朝奚衍臣拱了拱手: “调卷是核验的应有之序,本官从未说过不给,但整理卷宗需要时间,褚从事不若去请章程,有了章程,再来调卷,更合规矩。” 陈惟恭咬死了时间和章程,如今卷宗还未整理,被调走的话,他就彻底失去了先手。 褚疏缨笑了,奚衍臣也笑了。 暖阳落下来,叫二人仿佛镀了一层光晕,但陈惟恭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一颗心沉了又沉。 褚疏缨是真的觉得好笑,她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喙: “圣上命殿下统筹此事,下官奉殿下之命前来调卷,陈尚书要章程,下官站在这里时,便是章程。” 奚衍臣定定地看了她背影一眼,沈策抬头望天。 陈惟恭这才惊觉自己失言,的确,大公主统筹此事,她的命令就是章程,奚衍臣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深呼吸一口气,没去看奚衍臣,而是沉声对褚疏缨道: “褚从事非要调卷,本官自是会给,但褚从事如此年轻,何必逞一时之快。” 褚疏缨歪了歪头。 她一向不介意借力打力,合理地利用一切资源本就是能力。 她朝奚衍臣看去,轻蹙眉,像是不解,又像是惊愕: “陈尚书这是在威胁我?” 陈惟恭心底咯噔了一声,他暗骂自己昏了头,褚疏缨是大公主的私臣,大公主得意,她就得意,无其余升迁或贬黜之路,他的威胁对她来说,根本行不通。 偏偏还有人添乱,奚衍臣笑了,他颔首,一副不怕事大的模样: “我听着的确像是威胁之语。” 陈惟恭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在场二人没一个在意的,褚疏缨更是语气看似恭敬地说道:“今日一事,下官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殿下。” 她直视陈惟恭,语气平静: “现在下官要调卷,陈尚书是给,还是不给?” 她态度强硬,又有一个奚衍臣看似看热闹,实则虎视眈眈,陈惟恭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向旁观让了一步。 褚疏缨没时间整理她和奚衍臣的那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带着人去搬卷宗,她倒是还知道怎么做人,给奚衍臣也留了一半。 临出门时,有人的衣袖擦过她的手腕,他轻轻地垂眸,唇角好像轻轻地勾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等出了吏部,褚疏缨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陈惟恭能在吏部这样至关重要的位置一待就是多年,轻易得罪不起,但陈惟恭的那些话本也没给她脸面,她不仅代表自己,又代表着大公主,就绝不可能像一团软面一样任人欺压。 上了马车,褚疏缨才垂眸,仿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里被人轻轻地擦过,指腹和肌肤相蹭,似乎还残余着一点令人情绪难明的温度。 褚疏缨的耳根子有点红,又有点热。 她心中腹诽,某个人真是轻佻! 把卷宗送到公主府后,时间也不早了,褚疏缨没有回府,留宿了公主府,公主一向待她很好,在府中特意给她留了一间客房。 她是翌日傍晚才归府的。 青禾也习惯了她偶尔留宿公主府,半点不意外,见她回来,满脸都是欢喜: “姑娘,您回来啦!” 褚疏缨揉着额角,她连续两日忙得连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今日本来也没打算回来的,但她忽然想起来,她和奚玉恒约好了明日一同去秋静寺上香,答应好的事情不好变卦。 她一边洗漱,一边过问家中的事情: “小妹这两日有来过吗?” 绿苕偷笑着:“来过,二姑娘昨日和今日都来过,见您不在,又失落地走了。” 二姑娘一向最喜欢缠着姑娘,是闻时院的常客。 褚疏缨思索片刻,吩咐道: “明日把我之前从公主府带回来的那些字帖给二妹送去。” 绿苕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姑娘放心,明日奴婢一醒来就去办。” 稍顿,绿苕有些犹疑: “那小公子那边,可也要送一份过去?” 褚疏缨顿了一下,指尖悬停在了水面上,许久,她头也没抬,声音很轻很轻: “近来父亲正在替他寻夫子,有父亲和母亲替他考虑,这方面不会短缺了他。” 但小妹不同。 她不缺关怀,不缺吃喝,也不缺用度,但不会有人特意关注她的学问,也不会有人替她也去寻一位夫子好生教导,她会被母亲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中馈理事。 好像谁也没做错。 可那日,娘亲随口一句说笑,说小弟年纪尚幼,见识反倒比姐姐广些,这话像根细针,深深扎在小妹心中。 那日小妹回来后,哭了很久。 她回望着小妹,仿佛是看见许多年前的自己,于是,那根刺,便也扎在了她心里。 拔不掉,碰又疼。 绿苕察觉到姑娘心情不如刚才高涨,也不敢再说话。 片刻,褚疏缨整理好心情,她坐在铜镜前,一边护理着青丝,一边同两个婢女低声商议着明日穿什么。 和奚玉恒相见,她并不抗拒,只是在知道她和奚衍臣或许有什么后,难免也觉得尴尬和心虚。 她思忖了片刻,说道: “去上香,就不需要繁琐,就那套前两日绣房送来的青色襦裙就好。” 出游,以防万一,还得再备一套换洗衣物,这样都会有婢女打点好,不需要褚疏缨过多的操心,她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倦怠地上了床榻。 她睡得有些沉,翌日,醒来得也不算早。 奚玉恒到的时候,褚疏缨刚准备用早膳,她没有着急,将一碗粥喝完才起身出去。 待看见奚玉恒的第一眼,她眸色有些凝住。 她见过的奚玉恒,要么一身官服,要么常穿着简单白衣或者青衫,很少见到他穿蓝色这般浓郁的颜色,没有什么不相配,他本就生得面冠如玉,这般颜色,叫他越发添了些许神采奕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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